拿过手机一看,却发现左伊还没有挂电话。
“你怎么还没挂?”
“等你。”左伊声音通过电波传来,没有平常那么冷淡,似乎还有点温柔。
我也忍不住放柔声音:“你还要拍戏呀,怎么不早点睡?”
“等你睡了,我也就睡了。”
我眨眨眼,感觉眼睛湿湿的,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那么温柔的声音,我就想到她的过去,明明那么辛苦,她干嘛要这么温柔呀?
但我不想和她聊过去,我轻轻问:“那我们一起睡了,好不好?”
“好啊,我们一起睡。”
“晚安,左伊。”
“晚安,圆圆。”
左伊的话似乎有魔力,我很快睡着了,陷入梦境后也有左伊温柔的声音。
她说:“圆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她问:“圆圆,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梦中的我似乎犹豫了,我狠狠打她脑袋一下,犹豫什么?我当然会一直喜欢左伊呀!
会一直喜欢左伊。
我重复着这句话,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流了出来,我控制不住,世界在我眼中完全模糊,左伊温柔的声音却再次清晰地传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那么温柔,那么坚定,可我听完却很难过。
第45章 你怎么来了?
我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一寸寸侵蚀房间,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全是昨夜做的梦。
左伊没有和我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这种话,但我却觉得听过很多遍,我恍惚间意识到,我的生活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但在我深思或者怀疑的时候······
“铃铃铃——”
总会有什么东西来打断我,或者是什么事情让我去做,让我顾不上想这些。
我看过去,手机铃声还在不厌其烦地发出吵闹的声音,可我突然害怕,我的生活,我的一切似乎都被某种东西操控着,而我只是个提线木偶,按照既定程序,做出回应。
通话结束,铃声中断,世界安静下来。
下一秒,吵嚷的铃声再次响起,我好似魂魄归位,浑身一颤,翻身爬过去拿起手机,“喂?”
“幺妹,我今儿到老城这边,碰着花儿以前尼老师咯,你给要过来耍一哈?”
我立即道:“要!”
我飞快洗漱完,换了衣服就直接坐出租到嬢嬢给我的位置,一个早餐店。
嬢嬢正和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一起吃早餐,见到我来,抬手大声招呼我过去,我这才收回目光朝她们走过去。
女人看到我,愣了下,问:“这是封花的朋友?”
嬢嬢点头,介绍说:“对对,这个是花儿尼朋友,专门过来耍嘞。幺妹,这是花儿以前尼初中老师,姓赵,教了二十多年书咯。”
“赵老师好。”
“诶,你好。”赵老师看着我,有些愣神的样子。
嬢嬢给我要了份早餐,赵老师看了我一会,问:“封花,她现在怎么样?”
我顿了下,点点头:“还不错,她大学已经毕业了。”
“她咋上的学呀?”赵老师五十多了,应该很少上网,没关注到左伊的事。
或许是我没说话,赵老师赶紧解释,“我没其他意思,就是封花学习一直很好,知道她经历了那样的事,我们一直挺替她惋惜的。”
“成人本科。”我抿抿唇,说:“她一直没有放弃自己,即便后面外出打拼,也从没放弃过自己的学业。”
赵老师欣慰地笑说:“我就知道这孩子一定能成才,不错不错,她走出去了······”
我点点头,“嗯。”
左伊,其实有很多人真心希望你幸福,这小小的县城还有人在期待,真好。
嬢嬢给我点了份米粉,我边吃边听她们告诉我左伊小时候的成绩有多好,她有多努力、多认真,在知道她被封痞子卖给别人后,多少老师都在气愤惋惜。
庆幸她逃出去的同时,又惋惜在黄岭县这个小地方,难得的好苗子就这样被糟蹋了。
她们聊着聊着开始说当年的其他事,家长里短,我也认真听着。
“诶,你给还记得之前来你们那点尼那个大学生?”
“当然记得,就来三个月,结果捡个孩子回去,但那时候,那还有扔孩子的?”
我几乎下意识地抬起头,“捡的?”
“对,”赵老师回我,“她说就是出学校的时候,在路边捡到的,送去警察局,警察也查不到,就让她先养着,结果养出感情了,就自己抱回家去。”
我蹙眉:“捡到的?”
“对啊,捡到的,大冬天的又下了大雪,也不知道那个丧良心的把那么小的孩子扔在路边。”
会不会,就是左伊抱去扔掉的妹妹?我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两下,这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没忍住开口:“那孩子,会不会就是,花儿的妹妹?”
赵老师和嬢嬢都愣住了,然后笑道:“咋个可能嘛?黑沟村离城那么远,那个时候花儿才几岁?咋个可能抱着孩子走那么远?”
不可能吗?我有些失落地垂眸。
“绝对不可能的,花儿上初中了才进过城,根本不认识路的。”
“她怎么会没进过城呢?”我问。
“还不是她那个死鬼老汉,天天在外头霍酒,屋头尼事全甩给花儿,她没得空来,也没得钱来。”
好吧,我沉默下去。
“那个时候虽然丢娃娃尼少了,但也不是没得,所以在街上捡着,完全是有可能尼。”
“就是啊,别说那时候了,现在还有些没良心的父母,只生不养,我们班就有一个,他爸妈初中不好好学习,谈恋爱生他之后就完全不管了,现在都不晓得人去那里呢。”
“那些个娃娃就莫提咯,晓安村有两口子才喊奇葩,娃儿一个一个生,全靠大尼带小尼。我前几天才看着他家老大,拖起一屋弟弟妹妹去翻垃圾。”
“他们家老大脑子好像有点问题,你知道他一年级的时候吧,在教室上厕所还抓了玩,哎呦,当时我看到都不晓得怎么办了。”
我听着他们的话,眉头越蹙越深,忍不住问:“难道就没人管管他们吗?”
“有尼嘛,村委会尼人天天去劝,一点用都没得,说烦了他们还捡石头砸人嘞。”
我更惊讶了,“袭击政府工作人员,他们没被抓起来?”
“关的们几天,后头再有人克,他们直即拿粪泼人,更泼烦。”
“······”
“也还好这种人不是到处有,不然村委会的每天上班都要把脑袋栓裤腰上了。”
“现在么,好多咯。”
她们继续聊着,我在旁边,感觉自己像在听奇葩脱口秀,不过是法治版。
但听到最后,我还是觉得,那个被捡到的孩子,就是左伊的妹妹。
即便那时候扔孩子的,可能不止封痞子一个。
吃完早餐,赵老师准备走了,我追过去,问:“赵老师,你知道那个来支教的大学生是那里人吗?”
赵老师或许是没想到我会问,愣了下,不过如实回答:“她没说她是那里人,不过她读的是景川大学。”
景川大学,跟宋清荷还有周旋是一个学校。
“好,谢谢赵老师。”
告别她们二人,我没急着回酒店,而是步行去了她们说的初中,也是左伊的母校,黄岭县第一中学。
这所学校是初高中一起的,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如果当初左伊能继续上学,应该也是在这里念完高中。
我先围着学校走了一圈,这学校不算很大,走一圈下来也就十多分钟,最后我站在通往校门的路上,看着平直的路,想左伊当初会把孩子放在那里。
我有一种直觉,那个孩子就是左伊的妹妹,只要回景川大学,找到05年到黄岭县支教的学生,就能找到左伊的妹妹。
这么想着,我回头看了眼黄岭县一中的校门,它看起来很新,后面应该翻新过,“黄岭县第一中学”字样在阳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
会有数不清的学生从这个充满希望的地方走出,不过不会有左伊了,所以我没再进去,直接打车回了酒店。
在车上,我就买好了明天去明州的机票,到酒店下车后,却看到了站在酒店门口的左伊。
我只空白了一秒,就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声音闷在她的怀里,“你怎么来了?”
左伊轻揉着我的头发,没有回我。
我蹭蹭她的肩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钻进我的鼻腔,于是我没舍得抬头。
“先回酒店吧。”不知道抱了多久,左伊揉揉我的头,柔声说。
我带左伊一起回到房间,又问一遍:“你不是在拍戏吗?怎么过来了?”
“我请假了。”
“为什么请假?”
左伊看着我,轻轻笑了下,问:“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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