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过年还要工作嘛?”酒吧这几天已经不营业了,但左伊又去找了其他兼职。


    “找了份兼职。”


    “好吧。”


    话题结束,我刷了会手机,有些困了,就睡了一觉。


    第二天除夕夜,一家人吃着团圆饭,但苏导路上堵车,没能赶回来,时刻······她也不在。


    我坐在位置上,有些闷,或许是因为我两个最亲近的人都不在,也或许是因为他们说的那些场面话,很吵也很虚伪,我只想这场饭局赶紧结束,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圆圆,”我爸叫我,“发什么呆呢?”


    我抬头,发现其他人都在看着我,眼里藏着点戏谑,我蹙眉看我爸,他叫我绝对是有事,难道是又到了小辈“敬酒”环节了?


    我在心里叹口气,抬起手边的橙汁起身,“各位叔叔婶婶,姐姐哥哥,圆圆祝你们新的一年,健康喜乐,平安顺遂。”


    说完,就抬手喝了口橙子汁,一句都不想多说。


    “哟~”三婶满面笑意,说:“圆圆你咋就说这两句?多说点嘛,大过年的,祝词多福气才足。”


    “就是嘛,就说那么两句,喝得还是橙汁,一点诚意都没有,”二叔语气夸张,“圆圆是不是不想给我们敬酒呀?”


    知道还问?!


    我咬牙看向他,边说:“那就祝大家,吉星高照,岁岁无忧,幸福安康,笑口常开;福禄双全,福寿绵长,万事如意,顺心遂意;阖家欢乐,家兴人旺,春风得意,安康长乐。”


    我一口气说了好多个词,他们愣了一会,然后笑了,二叔指着我,和其他人说:“圆圆就是容易较真哈。”


    他脑子没问题吧?现在我满脑子只剩下这个,想学清荷解剖兔子的样子,把他的脑子拿出来看看是不是那里出问题了。


    我爸拉了我一下,我情绪缓和一点,但二叔又贱兮兮地和我说:“咋还不说话了?不高兴了?”


    我咬牙,感觉脑子快被气飞了,飞起的脑子让我想到了左伊,想到她我就想起了······我有无限重复能力!


    “知道你还问?”我没忍着了,抬头硬气地说:“你是有什么毛病嘛?知道人家会不高兴还这么说,是没脑子还没素质?”


    我看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此刻,我自心底升起了一股无比畅快的感觉。


    “你······你说什么?”


    “你说我比不上时刻,那我问你们,在场的,有谁能比过她?你们十五岁的时候,大多不也是在高中嘛?有谁像她一样直接被少年班收了,上大学,出国留学,获得国际大奖了?”


    “就因为我是她亲姐姐,你们就总拿我跟她比,你们怎么不拿自己和她比呀?你们要有人家十分之一的聪明,至于现在还依附时舫,说什么都不肯放手嘛?”


    “你!”二叔脸憋红了,我不给他机会继续输出,“我什么我,我是她姐,我都没有到处吹嘘她,你们凭什么?”


    “从小到大,你就一直挑拨我们两姐妹的关系,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二叔一巴掌猛拍在桌上,站起身死死瞪着我,像一头愤怒的死牛。


    不过我丝毫不怕,甚至有点爽。


    “大哥你看她!”他告状。


    我爸起身,语气有些硬,“时圆,你怎么那么没家教?给你二叔道歉。”


    我就知道我爸会让我道歉。


    我举起手,“啪哒”时间重来,又到我“敬酒”。


    “说什么说?我说了你们就真能顺利了?你们怕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那么封建迷信。”


    重来。


    “酒只敬值得尊重的人,明显你们谁都没这个资格。”


    重来。


    还不到我敬酒,但三婶说:“二胎才聪明勒,你看看那个,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


    我:“我再怎么不聪明也比你好。”


    再次重来,他们在谈天说地,我心情愉悦,放下碗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诶,就吃这么一点嘛?再吃点嘛,再说,那有团圆饭提前······”


    我根本没听,直接就走了。


    也没有在哪里坐着等他们或者回房间,因为我不想和他们过年,不想跟他们“团圆”。


    第18章 想见你


    我走出家门,外边正纷纷扬扬下着大雪,应该是有那里的路被封了,苏导才赶不回来。


    我回头看一眼灯火通明的老宅,我在这里长大,但对这里却没有归属感,对我来说,这里是家族的“议事厅”,是家族的角逐场,或者也是家族每个人最初的庇护所,但唯独不是家。


    这边很难打到车,我就去车库随意选了一辆,驶离我小时候的“庇护所”。


    漫无目的地开了两小时,停在路边,歪头看窗外飞扬的雪花,那飞扬的雪花慢慢变成温暖的阳光,我突然无比想她。


    她今天好像有兼职······我想了想,驱车离开原地,去市区买了些吃的喝的,然后导航去左伊住的地方,虽然我只知道她住在三环外的北安街。


    我不知道她具体住哪,就停在路边,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左伊,你下班了嘛?”


    “嗯,下了,怎么了?”


    “你到家了嘛?”


    “才结束,还没回去。”


    “那你在哪?”


    “问这干嘛?”


    “我去接你。”


    “你没在家过年?”


    “我出来了。”


    “为什么?”


    “不开心。”


    左伊没再说什么,给我发了个地址,我按着导航过去,到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左伊看看我,然后移开视线问:“你吃饭了嘛?”


    “吃了一点。”


    “那我们再去吃点。”


    我看向商场内,里面很多店铺都已经关门了。


    左伊跟我一起转过去看,“还是,你想回家吃?”


    “我家里没有菜。”


    左伊沉默一会,说:“我家有,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要。”


    我们又驾车回北安街,在车上时,左伊问我:“你知道怎么走?”


    “知道,我刚才就是从那里过来的。”


    左伊一顿,问:“你去那里干什么?”


    “想见你,”我说,“我去找你,可是你不在。”


    左伊不说话了,靠着椅背,安静地看着前方的路。


    到达北安街,左伊给我指路,七拐八绕到了她住的小区楼下。


    我下车,又去后备箱提刚才我买的东西,左伊挑眉,问:“请问你是来拜年的嘛?还带礼物来。”


    我看着手里的一大袋东西,否认:“不是,这是我刚才去超市买的东西,一些小零食,还有······酒。”


    左伊眉头不明显地皱了一下,但她什么也没说,走在前面给我带路。


    这个小区看起来比较旧,旧得表里如一。


    左伊点开偶尔框框响的电梯,电梯地上沾着许多看不出是什么的污渍,壁上粘了很多小广告,还有开锁师傅的号码,也没人来撕。


    左伊住在七楼,看着是一梯两户,可打开门,却发现里面还有四小房间,左伊带我往里走,拿出钥匙打开其中一扇门。


    里面空间很小,一张床就占了大半,床尾放了张桌子,上面有镜子还有各种化妆品,衣柜是嵌入式,倒没有很占地方。


    左伊递了双拖鞋给我,说:“前几天兼职,店长给的。”


    是很普通的灰色棉拖,质量一般。


    我点点头,弯腰换鞋。


    “记得关门,反锁。”左伊已经换好鞋了,正边扎头发边往里走。


    我将门反锁后进去,左伊弯腰从柜子里拿出菜来,“我这里也没什么菜,你将就着吃吧。”


    “好。”


    左伊看我一眼,洗菜去了。


    我过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嘛?”


    “不需要,你找个地方坐着,别拦着我。”左伊说。


    这个“厨房”,其实就是阳台,在那里放了些厨具就当做厨房了,也实在太小,一个人在里面也只够转身,我就没有推辞,直接出来了。


    左伊在桌前放了个坐垫,这应该是她平常坐着化妆、吃饭的地方,就一个,我现在坐了,左伊一会坐什么?


    这么想着,我就没去坐,站在原地打开手机,点开论文——不是学校要求写的论文,而是之前说要给左伊写的,论证我对她是准确的、成熟的、一见钟情的喜欢。


    看了顺便修改一下,没问题之后,发给左伊。


    左伊正好端着菜出来,问:“站着干嘛,怎么不去坐?”


    “在想,如果我坐了小坐垫,你该坐哪?”


    左伊顿了下,说:“我蹲着。”


    “啊?这样不好吧,你没有其他可以坐的了嘛?”


    左伊叹气,“你坐吧,我一会拿个纸箱将就坐一下。”


    ……那么拮据嘛?


    左伊没注意到我复杂的神色,去厨房端出其他菜,然后去找她的“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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