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好几下,都没人接,眼见着就要放弃了,结果被他给接起来了。
陆南亭这会儿在长沙,录制一档综艺节目。
节目刚结束,演播厅后台工作人员很多,他刚下台,小陈就把私人电话递了过来,说顾兰溪找他,打了好几次电话了。
陆南亭一边回拨电话,一边带着工作人员往他的专属休息室走。
他步子迈得大,身边工作人员纷纷小跑着替他开道。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陆南亭刚喊了她一句,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委屈的哭声。
顾兰溪并不是心理脆弱的人,但她一旦伤心起来,就会躲起来哭,眼泪就跟开闸的水龙头似的,不哭湿他半件衣裳都不算完。
上次哭,是因为被网友开黄腔,上上次,还是偷摸来听他演唱会那回。
是以,陆南亭听到这动静,都不带问一问的,直接喊助理:
“小姜!!!人呢?立刻!马上!赶紧给我买机票!远哥去跟节目组打个招呼,晚上聚餐我就不去了,有事得先走。”
小姜一边走,一边把手机递给他看:“还有一个小时起飞,休息室别回了,我们立刻下车库!远哥已去了,让我们不用等他。”
却是在他发话之前,已经把事情办妥了。
“明日录音推掉,后天我和我老婆一起,直接从C市飞厦门,你联系小庄,把航班订到一起,订不到一起,就安排私人飞机。”
今晚他本是要赶回去的。
明天有一天空闲,得去录音棚录歌。
现在顾兰溪那边情况不对,自是要分清主次。
顾兰溪透过手机听着这一切,心底的难过,突然就消散了许多。
他只是听到她在哭,连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也不问她一句,竟毫不犹豫安排好一切,以最快的速度奔着她来了。
顾兰溪哭得有点控制不住,一边调整情绪,一边听着对面传来的声音。
“不哭哦,路上顺利的话,大概三个小时多一点,你就能见到我。你现在听话,去洗把脸,吃点水果,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别怕,等我来。”
陆南亭一边安慰她,一边在保镖和助理的簇拥下上了车。
直到车子发动,电话那头才传来顾兰溪抽抽噎噎的说话声:
“下午有场戏,现场布置得,和我妈妈当年……一模一样,连地上的血迹,都一模一样……我……我不知道,一推门,就看到了……”
毫无防备看到这一幕,顾兰溪整个人都很崩溃。
因为她已经按照拍摄要求,调整好了情绪,处于入戏状态。
没想到现场竟是那副场景。
“就像、就像十年之后,我再次回到、回到了那个早上……”
做了噩梦,好不容易醒来,过了很久很久,突然有人告诉她,她还在梦里面。
就有种整个世界都很荒诞的感觉。
她现在情绪不好,说得也不是很详细,但陆南亭本就是个心思很细的人,听到这些,立刻就能想象得到顾兰溪当时的心情,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监制呢?监制死哪儿去了?”
这部电影主要投资方是星光娱乐,制片人和监制都是星光这边的人。
制片人也就罢了,是公司副总,手头管着好几个项目,不怎么来剧组,很多事只抓个大方向。
可监制不一样。
监制是影视行业中负责日常运作的岗位,在剧组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负责从剧情策划到选择演员,再到拍摄进度、财务把控、商业运作等诸多事宜。
拍摄过程中,监督导演的艺术创作,确保项目的顺利进行和高质量完成,就是他最重要的工作。
一部电影既要叫好,又要叫座,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这是上亿的项目,考虑到后续收益问题,电影怎么拍,剧本怎么改,哪怕高云义这样有名气的大导演,也做不到一言堂。
眼睁睁看着导演这么干,却不阻止,在陆南亭看来,那监制就是有罪!
若这人是剧组单独聘请的专业人士,他可能还不会这么生气,可这人是星光的人,那可是自己人!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叫过去了。推开门才知道,他们有这样的安排,具体谁定下来的,我也不清楚,我一看到就绷不住,直接跑了。我现在在酒店……”
顾兰溪有点心虚。
但她又有点骄傲。
“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的哦。”
听她这么说,想起前两天的事,陆南亭一颗心都要化了。
怕她一个人闲着想东想西,陆南亭一路上都在陪她聊天,眼见着机场到了,立刻戴上帽子口罩,大步下了车子。
买票太急,只买到商务舱,之前约的VIP通道,是几个小时以后回BJ的,这会儿却要飞C市,一行人只能走普通通道。
陆南亭走得飞快,刚开始路人还未认出来,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追着他拍照。
可惜他们实在走太快,且机场这边很快反应过来,开始维护现场秩序,陆南亭最终才得以顺利登机。
两人电话一直没有挂,顾兰溪可以清楚的听到他那边的动静,一时不由感到十分愧疚,觉得自己打乱了他的计划。
陆南亭戴着耳机,一边走一边哄她:“等我落地,就给你打回去。”
“嗯,我会把事情解决好,你不要担心,路上注意安全。”
话罢,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充满了力量,不是那种强撑着,不得不去面对的感觉,而是一种有退路、有依靠的感觉。
她喜欢现在这样,很踏实。
第219章 最让人欣赏的一点
顾兰溪站起来,放下手机,先去洗了把脸,见眼睛红肿,又去取了冰袋出来敷。
她跑得快,出了片场又是开车走的,导演安排了人来追她,自个儿气喘吁吁跑到楼下,想想又上楼,去看刚拍的那一段。
看完也不耽搁,直接让董四环扛着机器跟他走。
之前觉得那一幕偏离预期,现在却是越看越满意。
至于不合理,改下剧本就好了。
按原剧本设定,段薇不知自家父亲是做什么的,像个普通女孩一样长大,发现妈妈受伤,十分恐慌、害怕,会尖叫出声,会不知所措。
现在想来,若这样的话,那些沉着冷静的应对,就有点不符合人设,她也没法在短短几年里,成长到足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卧底。
若改成她早就知道自家爸爸是个缉毒警,她们母女随时都有被毒贩报复的风险,那这反应就合理了。
不仅反应合理,她从小学武也合理了。
因为有危机感,才会吃得了苦。
她那神情,换个角度来解读,也可以是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乍一看到这场景,还是控制不住的表露出了震惊与害怕。
“你看,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瞳孔地震’吗?整个人就像中了定身术,如同木桩一样杵在那里,但手却控制不住的抖,嘴也带着脸颊控制不住的抖,震惊与害怕过后,是浓浓的悲伤还有愤怒,真的,实在太自然了!毫无表演痕迹,真的超绝!”
此时,酒店走廊里,顾兰溪房间门口,高云义正挽起袖子坐在一张凳子上,一边敲门,一边冲着门里喊。
在他旁边,放着摄像机,摄像机后面,站着不断叹气的董四环、童光全等人。
至于走廊两头,都被剧组工作人员给守住了,不让闲杂人等通行。
对面,房间门敞开着,可怜的编剧正在那咬着牙,恨恨的奋笔疾书。
写一会儿,那老登还会扭头问她一下:“剧本改得怎么样了?”
她但凡说一句快好了,姓高的魔鬼就会转过身去,敲那紧闭的房门,大声撒谎:
“听到没?编剧老师说剧本已经改好了,你出来看一眼,就一眼,好不好?你要是不出来,等会儿又改成你不乐意的样子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
顾兰溪坐在地毯上,安静的冰敷,从头到尾不搭理他。
她承认,高云义是个很好的导演,待她也很好,但前提是,得在正常状态下。
因为这人就是个戏疯子,只要能拍出好电影,他可以不做人。
被人骂死都无所谓那种。
“明年有金鸡,有百花,有华表,你凭这角色,不得想拿哪个拿哪个?你出来,叔给你分析分析,咱俩合作共赢,一起攀登事业新高峰!”
见顾兰溪不理他,他就坐那真情实感的抹起眼泪来了。
一边抹眼泪,一边絮絮叨叨:
“眼见着电影都要杀青了,你可不能撂挑子啊!我知道你不缺钱,直接掏了赔偿金走人也不是不行,但你甘心吗?付出这么多努力,你甘心吗?”
高云义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纸巾,狠狠的擤了擤鼻涕,才接着敲门:
“我老高是一点私心也没有,全都是为了电影,我承认,我有时候是真的不做人,但这也都是为了电影,不是白白折腾啊!你出来看看,这效果,那叫一个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