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哪哪都甜,像孩童们时常提起,他却未曾尝试过的蜜饯。


    为保持仙使行为的纯粹性,他并不是自由的,有许多事都不可做,最常告诫自己的两个字是“克己”。


    虽然头回和道侣见面……就不算克制。但那是为了解毒,事出有因。


    在他面前,神王本相浮雕覆盖整面墙壁,孔雀阖眼无悲喜。


    浮雕上的孔雀一向如死物一般,但那是白玉京之上,明雀神王的象征。


    神王力量正在流逝,按照天道规则而言,卮寒仙便是这位神的继承者。


    也正因此,他的外貌不可轻易为人所见。


    卮寒仙抚上塌上长剑,有关此剑的因果来历都悉数浮现眼前,于是更加确信自己与林泽的羁绊了。


    他们很快会再见的。


    卮寒仙一挥手,传话蓬莱仙洲族人,今日起开始将阁楼布置成婚房样式。


    *


    倒计时结束,林泽回到了府宅塌上。


    周边灵压迫人,魔气滔天,林泽自塌上起身,看见破损门外不断闪动着的银白剑光。


    门口破洞不断灌入冷风,将床幔帷帐与林泽发丝衣衫皆吹拂动,林泽眯了眯眼,想必魔尊与剑尊已经大打出手。


    威压如此凛然强悍,显然魔尊这次出手和先前截然不同。


    林泽问:“前辈可知这几日发生了什么?”


    隐隐传来一阵古怪乐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清早起来去拾粪[唢呐]回来不见俺女人[二胡]东院找罢西院找[小鼓]南边找罢我北边寻[镲片]】


    ——它到底咋了


    ——有点问题吧这[指终端]


    ——感觉素材库里还有小寡妇上坟


    ——都叫你们别给嬷统喂乱七八糟的参考了!


    “前辈这是?”


    【配乐增添气氛,概括剧情发展,符合人物心境】


    林泽一揉眉头:“关掉。”


    净添乱。


    【宿主应该问然后呢】


    “然后呢?”


    【他就疯了】


    系统音在警报声中忽然冷下来:


    【副本危险系数上升20%,请宿主一切小心】


    林泽目光一凝:“知道了,多谢前辈提醒。”


    殿前斑斑血四溅,浓郁的腥气从门窗与银剑上散发出来,数百把剑均已卷刃。整座府邸已无一闲人,魔教长老带领着魔修们在百米外保命。


    谁也不知道这原本修为尽废的男奴,怎么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甚至一日比一日厉害,修为直线攀升。


    整整三日,无一人可靠近此屋半步,连魔尊也不例外。


    剑尊发丝披散凌乱,虎口已震裂,忽然回身唤了声:


    “主人……”


    数百银刃自行退让,发出连续不断的清脆声响,露出通道尽头一扇打开的门。


    无数道目光投去,只见一人着白衣,在昏黑深沉的空间中如天光破开,分外显眼。


    穿堂风在启门瞬间愈发猛烈,白纱随风过,将男修的轮廓勾勒得明晰,像一笔了就的古朴梅枝。


    正是林泽。


    剑尊见他俯身,带有薄茧的手轻轻拂过自己面颊,在一瞬间感到无比的幸福,连周遭的剑都忍不住轻轻抖动起来。


    他猛然吐出一大口血,溅在林泽白衣之上,人也随之倒向林泽。


    百八十把长剑倏然落地,如曲乐终章戛然而止。


    【清醒值+15】


    【清醒值:75】


    一时四野寂静,魔修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圣子大人是敌是友。


    惯会见风使舵的魔族长老咳嗽一声,大赞道:


    “圣子大人果然厉害!竟能驯服这疯子,想穹元界再强大的修士,不过路边一条野犬!圣子实为真龙降世,霸气横生,宵小肝胆俱裂,我辈终身追随!”


    ——哪来的泽吹在顶号


    ——不对吧不是说魔教都是文盲?


    ——是这样的,捧哏是龙傲天爽文里不得不品的一环,为了爽度会牺牲逻辑也很正常


    ——原著里每个被林泽打败的对手都要咬牙夸赞他八百字


    ——草


    怀中已成血人的剑尊忽然道:“小心……”


    林泽回头对上一双深红色眼瞳,黑洞洞犹如厉鬼般让人浑身发麻。


    不知在已经看了他多久。


    魔尊还是原来的模样,整个身形却好像被黑雾扭曲模糊,只剩下一双赤红的眼还彰显着他的存在。


    “泽儿的衣服换了,去哪玩了?”


    他的语气比先前还要温和,平静得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步步向林泽靠近,


    “你不适合白色,本君为你换一件。”


    现场所有魔修悉数化作血水炸开,血腥味更浓郁千百倍,仿佛身处尸山血海。


    只有方才大赞林泽的魔教长老活着,捡得一条命,仓皇失措逃之夭夭。


    温热血液兜头而来,林泽的身体被系统护着,衣服却被血液彻底染红,看不出先前的模样,浓郁的腥气夹杂着魔气熏得人几欲作呕。


    疯子。


    林泽被淋了一身脏血,墨眉下压,终于也按捺不住脾气,凭空拔出心剑斩鸿。


    庞大灵气以魔气的外形溢散出来,自脚下向外,水波呈莲花状如泉涌出,波涛叠起迅速将百里污血吞噬。


    一身血衣褪净,与魔尊黑袍正相对峙,如另一个时空曾千百次发生过的那样。


    他们之间从来如此,讲不通就打一架。


    魔尊的瞳孔轻轻颤动,从盛怒中突然多了几分惶然。


    血雨在飘洒,林泽拔剑的姿势多了几分模糊,心中陡然增加的熟悉感让魔尊被兜头浇了盆冷水,连带整个人都恍惚。


    就好像不仅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还会有下一世、上一世、生生世世,他们都要这样互相对峙着直到天地尽头。


    一道声音突兀在魔尊耳畔响起,似男非女,极具蛊惑性:


    「只有把林泽吃掉,才能避免他再朝三暮四惹人心痛。」


    天上的色彩愈发深沉,已经超出了阴影,反倒像是什么庞然巨物的投影。


    林泽瞳孔一缩。


    那一点点显形、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是——


    【太岁投影正在凝实,或将出现在该副本】


    【警告!魔尊即将成为太岁躯壳,请及时阻止!】


    林泽一瞬间几乎要炸了毛,双眼死死看着半空,回想起上一世困在粘稠黑暗中遭受折磨侮辱的惊惧痛苦。


    这玩意怎么会出现在千年之前?


    “如何阻止?”


    【具体操作需要宿主开启「智能生成对话」功能权限】


    林泽在弹窗中按系统指示点击。


    【权限已开启】


    【您可以说:


    [当前情况复杂,系统正为努力生成解决方案中,请耐心等待]】


    林泽皱了皱眉,感觉有点熟悉。


    【建议宿主回答:****】


    【回答是否有效?】


    林泽扯了扯嘴角,冷冷道:“前辈,我最是信任你的。”无端有些威胁意味。


    下一刻,他抬起手,凭空一抓魔尊衣领,将人拉得靠近,仰头对魔尊道:


    “我怀孕了。”


    声音平静无波,却是平地起惊雷。


    【封玉臣清醒值:80】


    血人突然咳嗽起来,倒在了地上,发出不小的响动。


    魔尊却不管这些,一点神情肉眼可见发生变化,像是不可置信,豁然开朗,又仿佛劫后余生。


    他有些慌张道:


    “泽儿为何不早点……早些告诉我?”


    天空中黑沉沉的投影开始散去,日光穿透云层洒下淡淡金芒,连周遭的空气都明显回暖。


    原本化作血水的魔修们又活了过来,大喘着气,好像死了一遭似的。


    魔尊讷讷道:“那刚才怎么还拔剑,动了胎气如何是好。”


    这句话真的有用?太荒谬!


    林泽反倒像吞了只苍蝇,手抖着,恨不得还是和魔尊干一架算了。


    这蠢货还真就相信了?


    他们魔修没学过文字也就算了,连男人不会怀孕也不知道么!


    ——我的妈呀天雷滚滚而来


    ——我就说林泽是女孩


    ——不!!!!!!


    ——都怪你们这些死泥塑搁那天天喂双星喂双星,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俺媳妇怀的谁的娃俺不中哩俺不中哩!


    ——我就出去看了眼论坛,回来听见这句话人都傻了,有前情吗


    ——貌似没有


    ——魔尊每次都又狠又多,泽儿又吸收得干干净净,也难保吧,可怜的小宝宝还没有来得及名扬天下就先成为孕夫了


    ——你们这些家伙在说什么呢……这不就是林泽随口说的借口吗


    ——一定是假的,妈妈说过只有我一个宝宝啊TT


    魔尊将他整个笼入怀里,顺便将昏迷过去的剑尊踢得更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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