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宥：“确......确定吧。”
俞砚笑了下，慢条斯理开口：“我才发现，好像是最难的那一套。”
宁知宥抽了抽嘴角，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的。
不过本就是找人帮忙，也不敢说太多，只是无奈：“那运气还挺好？”
俞砚没接话，单手把盒子打开，零件被倒出来，散落在矮脚桌子上。
“你还有多少时间？”
宁知宥想了下自己的截稿日期，又估算了番画稿速度：“尽量今天结束之前搞定吧。”
俞砚闷声“嗯”了下：“加快速度，来得及。”
宁知宥在懒人沙发上坐下，顺手将其中一张图纸拿起来看。
俞砚说难，这个形容一点没收着，光是看见密密麻麻的步骤就能知道，复杂程度很高。
她有些不自信地嘟囔：“弄得完么？”
俞砚还在摆弄手里的零件，闻言眼睛都没有抬，一边研究另一张图纸，一边带着点笑意开口：“你对我的技术有什么误解？”
宁知宥把自己的嘴唇拉上拉链，比了个OK。
很快，宁知宥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低估俞砚。
虽然东西看起来很艰难，但是对方很快就理清思路，游刃有余地将零件都找出来拼好，大体框架逐渐搭建起来。
宁知宥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想起来问道：“我需要做什么吗？”
俞砚看了眼她，又点了点图纸：“零件，找一下。”
宁知宥点头照做。
实际上，这些零件的寻找也是一件麻烦事，本来就小，还有些长得差不多一样，得费好半天劲才能区分开。
宁知宥皱着眉低头，图纸不大，横在两个成年人之间，想要看仔细，就被迫让两人坐得很挤。
她不知不觉往俞砚那边靠近，长发垂下来，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俞砚的手背。
男人感受到微妙的触觉，目光不经意落在自己手上，呼吸一顿。
宁知宥没注意到这些，直到感觉视野处一空，自己头发被撩起。
俞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扯了条细带子，撩起她的头发，小心地绕过脖颈处皮肤，在她身后绑了个低马尾，最后打上只蝴蝶结。
“这没皮筋，将就着用。”
宁知宥找了个有反光的地方照了下，蝴蝶结规整精致地落在乌黑发间，头发这么一整理显得慵懒好看，却不挡视线。
虽然只是一根普通的带子，被他这么一弄，倒像是个专门用来束发的发带。
她盯着看了会儿，笑道：“手艺还挺好，什么时候练的？”
俞砚此时已经坐回去，低头拼着零件：“几年前。”
“不过学了也没用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随便得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但宁知宥听完就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刚在一起的时候，俞砚是不会这些的。
于是宁知宥说什么也要他学。
没想到.......
她还在出神，俞砚胳膊横过来，打了个响指。
宁知宥看过去时，对上此人一副散漫的表情：“想消极怠工啊？”
她收了思绪，找到零件递过去：“没有。”
俞砚手掌翻了个面，摊开，扬了下下巴，示意宁知宥放上去：“谢了。”
她看着对方认真拼图的样子，忽然有种，刚刚那句只是随口一提的错觉。
......
俞砚速度很快，和说的一样，天黑之前果然拼好。
宁知宥虽然只是在旁边辅助，这么低头大半天也觉得腰酸背痛。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
这是一套空中阁楼的立体拼图，外形精致，只是......
总觉得从这个角度看下去，缺了点什么，整个拼图空空荡荡的。
宁知宥皱了下眉。
俞砚抬眼对上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怎么了？”
宁知宥回过神，摇头，下意识道：“没事。”
俞砚盯着她看了半秒，忽然笑了声。
“宁知宥。”
“我会吃了你么？”
第15章 第十四阵风 偷看
“也......没什么，”宁知宥开口，“就是觉得这个拼图有点空。”
“我随口一说，不用管，其实现在已经挺好了。”因为当惯了乙方，知道被甲方一遍遍摁着修改是什么滋味，于是她习惯性换位思考，不想显得自己事太多。
宁知宥拿起手机，准备给模型拍个照，却被拉住了手腕。
俞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和她并肩。
“是有点空。”他开口。
宁知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这是，在赞同我？”
俞砚被她整笑了：“有什么问题么？”
宁知宥有些犹豫：“你不应该......觉得我事多，消极怠工吗？”
俞砚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在你心里形象就这么糟糕？”
“没有。”
“那就是几年不见，你变m了？”
宁知宥：“......你滚。”
俞砚点了下头：“这回对味了。”
宁知宥被他逗笑：“谁是m还不好说。”
......
俞砚起身往外走。
宁知宥在后面喊住他：“去哪？”
“你不是觉得太空么，”俞砚转身，“找点东西装饰一下。”
“那一起啊。”宁知宥小跑两步追上去，“哪有让你一个人的道理？”
俞砚扬了下眉：“行。”
他推开民宿玻璃大门，帮宁知宥撑了一下，直到对方走过才松手，在她身后悠哉悠哉跟着。
宁知宥走了一段才想起来，转过身盯他：“不对，我们去哪？”
俞砚笑了声：“看你走这么快，还以为有想法了。”
宁知宥摊了下手：“让你失望了，完全没有。”
俞砚晃过来，大拇指往后指了一下：“民宿后面有个花园，本来是想领你去的。”
宁知宥顺着他的方向看了眼，忽然脸一热。
怪不得不跟上呢。
她佯装镇定：“哦。”
“你看我笑话啊。”
俞砚顿了下：“这回真没有。”
宁知宥看着他的样子，似乎没有在撒谎。
不太像他的作风，难道转性了？
她想不明白，但是对方已经先一步往反方向走。
人生地不熟，宁知宥不太想跟丢，于是放弃了纠结，跟了上去。
虽然这个地方就对着前厅另一扇落地窗，但宁知宥这段时间实在太忙，还真没怎么认真看过。
头一回被领过来，她倒还有些新奇。
恰好这会儿夕阳西下，整个花园朦朦胧胧，笼上了一丝氛围感。
空气很好，常年憋闷在室内的人像是终于得到了一口新鲜空气，贪婪地做着深呼吸。
宁知宥沉溺了一会儿对她来说有点来之不易的室外好天气，抬眼便看见俞砚弯身，捡起了几朵花。
在愣神间，花已经从他手里，转移到宁知宥手心。
她低头看了眼，脑袋里忽然有了一个画面，然后下意识和俞砚产生共鸣：“你是说，把这些放在拼图上做装饰？”
果然，男人点了下头：“你觉得怎么样？”
宁知宥没答话，沉默了几秒后，缓声开口：“我好像有灵感了。”
俞砚抱着胳膊看她，似乎想等人继续说下去。
“市场上的拼图千篇一律，就算是亲手拼好，最终的成品也会落俗，但加上装饰就不一样。”
她拿起手中的花：“你会想到放花，别人也有可能想到上色，或者干脆拆掉替换一些零件，改动虽小，但这么一来，却能让拼图在工业流水线制品中，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用最小成本得到定制的服务，或许是消费者需要的。”
拼图是这样，那服装何不能借鉴呢？
不给顾客既定的成衣标准，而是鼓励他们通过自己的创造，改变饰品，搭配，增加或减少既定元素，就能获得一款“轻定制”服装。
有时候，或许仅仅是改变一下衣领的样式或者口袋的颜色，呈现出来的效果就能不同。
“或许，我们应该保留消费者一部分创造的权利，让他们有机会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东西，你觉得呢？”宁知宥回头，征求唯一听众的意见。
夕阳斜照在她骨相分明的脸上，长久以来的忧郁似乎终于被消解掉一刻，眼神里带着期待。
俞砚似乎真的在认真听她讲话。
半秒，他开口：“反正以我这段时间对市场趋势的了解来看，挺有商业价值的。”
“至少在我这个领域是有的，不过这点的消费者心理应该能够互通。”
卡点被解决，宁知宥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看着俞砚带着点笑意的眼神，大方地张开手臂，像对待同组同事一样，习惯道：“谢谢你，帮大忙了，来抱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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