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七长老面前的常符华,还没交代到入梦花这一遭,就感觉到自己布下的禁制被破。
“七长老!”
此时此刻也顾不上隐瞒什么,只能求助七长老。
也幸好七长老修为高深,撕裂空间一步到位,将应梅堵个正着。
入梦花的禁制刚打开,香气逸散出来的瞬间,应梅神识就已经被入侵,意识恍惚之下,被七长老连同入梦花一起封印起来。
万幸之下,没有更多的香气逸散,就连大乘境的七长老,都在那香气之下恍惚了一瞬间。
回过神的七长老回头就给了常符华一巴掌,看似不重,却直接让常符华吐了血。
常符华直接跪下了,连多余解释的话都不敢说。
他深知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之前是没出事,尚在可控范围内,上三重的长老们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千防万防,没防自己的枕边人,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不仅是他要受罚,相关的知情不知情的人都会受到连累。
他自己就算了,罪有应得,可其他人——
七长老也知道常符华经常搞些无伤大雅的研究,道心如此,只要他不踏上歧途,他们确实不会多管。但七长老也没想到,常符华居然敢对入梦花下手,而那魏青云,更是胆敢直接上手内丹!
这也是他们能玩的?
真当是忘记了当年的惨剧?那些事不提,就真当做没发生过了?
七长老最气的,还是眼前这两个,明明都是身受当年那件事所害,也算是当事人之一,居然在多年后的现在,走上当年那人的老路,犯下同样的错误!
那一掌七长老还觉得自己打轻了!
等入梦花的香味彻底收敛,应梅尚在昏迷中未曾醒来,常符华赫然发现一桩可怕的事。
“七长老!这……”常符华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滚了下来,“大事不好了!入梦花的种子不见了!!”
入梦花本就无形,只能用特殊手段将它保存下来,才能勉强看到它的形状,也如烟如雾,仿佛存在于不同的时空中一样,难以接触。
只有丝丝袅袅的香气,彰显着它的存在感。
而入梦花还有一个最大的特性,那就是它的种子,更是它的核心,会随梦潜入人的识海中,生根发芽,让人在美梦中被一点点吞噬识海,最终开出新的入梦花来,再次消失无踪。
准确说来,入梦花是长在人识海中的。
如今常符华寻来的这朵入梦花,刚成熟了一颗种子,如今这种子不见踪影,就说明它已经寻到了新的目标!
七长老神识直接扫过应梅的识海,确定她只是被入梦花的香气影响,沉迷在梦境中,并没有被入梦花寄生。
离得最近的除了应梅,就是七长老自己,识海一片清明。
入梦花再虚无缥缈,连常符华这样一个分神期都能收入囊中,七长老自然也能察觉。而且当年沉殊凌那件事,也正是七长老全权处理的。
常符华的识海被七长老强势扫过,那剧烈的疼痛让一个分神期的修士都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就这一下,常符华的境界就开始动摇,想来百十年内,他是再也别想顺利进阶了。
入梦花种子不在这里,事情的走向逐渐难以控制,悬阳宗这么大,它又能飘去哪里?
——
浅蕈琢磨了好几天,发现了一个规律。
她如果老老实实像是寻常修士那样吸收灵气修炼功法,或者单纯打坐冥想发呆甚至睡觉,都不会被那诡异的香气拉入梦境中。
但只要她开始修炼《春水化生诀》以及本能吸收点月华什么的,香气就会如影随形,并且虽迟但到有条不紊地将她拉入梦境,并且那香气愈加浓烈,诡异的声音也更清晰。
依然是一片黑暗,感知却越来越敏锐。
用力,在挣脱什么,冲破什么……
她就懂了,这东西是冲着《春水化生诀》以及月华来的。真不愧是好东西,吸引来的都是什么奇奇怪怪。
“赤猊啊,你说这怎么办啊?”
再次被赤猊从惊梦中唤醒,浅蕈也很无奈。
先不说这东西的存在很影响自己修炼,而且看这架势,要是放任不管的话,自己迟早都会在这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梦中彻底迷失自我。
到时候就彻底完蛋啦!
浅蕈把赤猊从丹田中掏出来,一头埋进了灰色小狼崽柔软的腹部,瓮声瓮气地说:“虽然我也不是那么想要修炼,可这不代表我愿意强迫停止修炼啊!呜……前辈……”
赤猊:“……”
“你先放开我。”
再稳定的情绪,面对浅蕈如此亲昵的靠近,赤猊那颗老夫心也受不了,也是厚实的皮毛遮掩得好,所以不会发现这毛茸茸已经腼腆得红透了。
“我不放……呜,我脆弱的心灵需要毛茸茸的安慰……”
赤猊:说实话你家大师兄知道你是这样的浅蕈嘛?
入梦花这东西,赤猊也不了解,要不然当时浅蕈就直接问赤猊了,何必还要跑一趟藏书阁。
“要不,再去一次藏书阁?”
赤猊总觉得,浅蕈那个叫鹤章的师兄,应该知道点什么。
浅蕈僵住了,然后默默抬起头,顺手将赤猊凌乱的毛发梳理整齐,再次把它塞回了丹田里。
赤猊:“……”
它就知道,自从它因为伤重,本命契约浅蕈之后重修,变成这幼生体的模样,浅蕈就再也没把它当做“前辈”尊重了。
浅蕈也知道,去藏书阁找鹤章是个办法,但她总觉得话变多了之后的鹤章奇奇怪怪的,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意思,总给她一种难以捉摸的危险感。
对于危险,浅蕈的想法从来都是有多远离多远。
小蘑菇就适合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这才能活得更长久。
但没想到的是,她不去藏书阁找鹤章,这人还能找上门来。
看着路边站着的鹤章,那清瘦的身形犹如青竹一般挺拔,微风拂过他的衣摆就像是拂过竹林一般带着清爽又优雅的气息。
浅蕈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鹤章笑得毫无芥蒂,眼神也温柔得像是循循善诱的师兄:“浅蕈师妹这表情,看起来不是很想见到我的样子。”
浅蕈抿着唇低下了头,仿佛地上有很多灵石一般。就是不想让鹤章看到自己的表情,担心暴露自己确实不是很想见到他。
鹤章依然是那副“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的淡然神色,笑眯眯地说:“也不知道浅蕈师妹对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事,又有什么看法呀?”
浅蕈:“……”
浅蕈已经调整好表情,抬头已是一脸无辜:“鹤章师兄说的是何事?”
鹤章上前一步,走进了,可以更好的看清楚浅蕈眼底的神色,笑道:“浅蕈师妹既然能对入梦花和内丹那么好奇,又如何不会好奇最近的事?”
“昂,所以鹤章师兄说的是什么事呀?”小姑娘声音软软弱弱的,细声细气仿佛受惊的小兔子随时都能撒腿就跑,反正主打一个只要我不承认,就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那浅蕈师妹觉得,执法堂的长老会不会好奇,浅蕈师妹又是如何这么巧的,在这时节上,从哪儿打听来的入梦花,还有内丹呢?”
“如果我说那都是意外,并且那都是巧合,鹤章师兄应该会相信的对吧?”
“嗯,我信。”
鹤章如此笃定的样子,反倒给浅蕈整不会了。
“所以鹤章师兄到底说的是什么事呀?”
鹤章顿时笑出了声:“浅蕈师妹就没听说,常长老和魏长老打起来的事?就没听说,常羽真身受重伤的事?”
“昂,当然听说了,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又跟鹤章师兄告诉我的事,有什么关系呀?”
浅蕈,一个内向的小蘑菇,修为不高,她只是不喜与人交流,不善与人争辩,但并不代表她不会狡辩呀!
听到浅蕈这话,鹤章就更是乐。明明是他来问浅蕈的,结果几句话的功夫,就被这小丫头抓到机会,反倒跟他打听起消息来了。
鹤章摩挲一下手指,就发现自己手中似乎少了点可以把玩的东西,随手从旁边折下一根树枝来,随意地把玩着。
他的动作只是无意,但在浅蕈看来,对方折下树枝似乎就跟折断自己的脖子一样容易。
这是威胁吧?这是威胁吧!
“浅蕈师妹很好奇?”
浅蕈默默往后缩了缩,慢条斯理拉开了与鹤章之间的距离,这才小心翼翼地说;“我也可以不好奇的。”
鹤章颇为惋惜地说:“我还以为浅蕈师妹是同好,想着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就来与浅蕈师妹分享,结果浅蕈师妹居然并不好奇嘛?”
说实话她是好奇的,但她不敢从鹤章这儿好奇呀!
鹤章手中的树枝突然一顿,浅蕈眼前一花,那树枝就点在了她的肩头,而她也动弹不得半分:“那浅蕈师妹可容我好奇一下,你最近,可有做噩梦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