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惊世骇闻,以浅蕈的脑子暂时还没办法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入梦花的作用就只是重塑丹田吗?”
“只是?”鹤章真真实实的惊讶了,“浅蕈师妹这口气,着实惊人啊!”
浅蕈:“……”
她也着实没想到,愿意说话的鹤章师兄,居然是这样一个人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浅蕈师妹是觉得,这入梦花应该还有什么作用?”
“我什么都没觉得……”
就是觉得,这入梦花发挥作用最后的结局,居然是重塑丹田,这跟它入梦的作用又有什么关系?
“浅蕈师妹倒是很有想法,可以多觉得一点。”
“那鹤章师兄可有听说过,内丹?”
鹤章手里的书卷顿时敲不动了:“我突然很好奇,浅蕈师妹上次外出历练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能听到这些寻常很难见闻的东西,果然是收获不错?”
浅蕈听明白了,鹤章知道内丹是什么。
但是看鹤章的表情,这内丹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浅蕈何不猜猜,为什么这藏书阁中会没有入梦花的记载?”
浅蕈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总不能是什么禁忌吧!”
鹤章手里那书卷轻轻敲在了桌面上:“浅蕈师妹猜对了,不过并没有奖励,那就让我受点累再多跟你说两句。入梦花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任何不妥,甚至可以称为可遇不可求的神药,但它会被列入禁忌,则是因为每一株入梦花身上,都有数条甚至数百条人命。”
浅蕈张了张嘴,这话她可不敢接,毕竟她得到的消息里,有入梦花的人可是咱悬阳宗的常长老。
“至于内丹,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此物有违天和,必然是由人修精血炼制而成,同为禁忌之一。”说到这里,鹤章话音一顿,“浅蕈师妹,这事你在这里问问就算了,出去可不要多说了呀!”
“自是不会的,此事离开藏书阁之后,我必然会忘得一干二净。”
“我是真信了你能忘得一干二净。”
浅蕈是发现了,鹤章师兄不说话则已,这一说话,总有一种莫名的攻击力,让浅蕈很难招架。
“多谢鹤章师兄指点,叨扰了。”
浅蕈转身就走,那干净利落的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着藏书阁的门口,浅蕈的背影早已经走散,鹤章脸上的笑容也淡去。
握着书卷的手终于放开,那纤长的手指敲了敲额头。
“怎么总有人,如此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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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虽然没能找到相关的书籍和记载, 但能从鹤章师兄口中得知这些消息,已经是意外之喜,浅蕈只觉得此行收获不错, 更是无意中见识到了鹤章师兄某个角度的“真面目”,心情还挺复杂的。
翟萱闭关去了,浅蕈这小院子平时也不会有其他人来, 难得安静的夜晚,浅蕈爬上院子里那棵大树, 开始享受今天的月光。
上次的顿悟虽然被大师兄打断了, 但是《春水化生诀》翻开的第一页让浅蕈见识到了功法第一重的奇妙之处, 如今正是沉迷修炼的时候。
月光散落的光华轻飘飘落下,比尘埃还要细微的月华从枝叶的缝隙间,慢慢没入浅蕈的身体。
这是肉眼都难以观察到的变化, 就算是浅蕈本人,也可能一晚上的修炼,也很难有什么变化, 只有长年累月的积累, 才能有艰难的提升。
修炼就是这么艰难,又枯燥。
像是话本里那些什么虽然坐下就能拿到天材地宝, 眼睛一闭一睁就能毫无障碍进阶的事情,也许曾经在上古时代存在过。
但现在, 千百年也很难出现一个像大师兄黎鸷那样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如今悬阳宗的上三重里,哪个进阶大乘的长老不是活了几百上千年。
也只有黎鸷, 不足百岁,这次闭关出来,就是如假包换的大乘修士,破境大能了!
思绪逐渐宁静, 似乎多出一缕不知来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丝丝袅袅的让她更加沉浸在此刻的微妙感应中。
耳畔也突然有了莫名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根发芽。
还有……花开的声音……
“醒醒!”
是赤猊的小奶音,突然炸响在浅蕈的识海中,整个人一个激灵:“赤猊?”
“嗯。”
人已经清醒过来,但鼻尖的香气却未曾散去:“这是……什么?”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有那么一瞬间,那微妙的感应像是将她拉入很深很深的河流中,一点一点沉下去,却没有任何想要反抗的念头。
这就太可怕了。
身为修士,是不会做梦的,因为梦境的反应与识海的变化相关,她刚刚有那种感应,就说明有什么东西影响了她的识海。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并未。”
也就是说刚刚只有浅蕈沉入那恍如梦境的幻影,也只有她闻到了那陌生但很好闻的味道,充满着诱人气息的背后,仿佛深渊巨口,暗中窥视,只等着一口将她吞下。
“赤猊,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此刻天将破晓,第一道金红色的阳光已经落在了悬阳宗最高的山头上,与此同时,一道剧烈的声响炸裂开来,仿佛连悬阳宗的护宗大阵都在战栗。
浅蕈掰开眼前的树枝,看着那已经冲上半天空的灵光。
“那是内三重的位置。”
离她这里太远了,极目远眺,也只看到光影闪过,还有铺面而来的威压,即便离得这么远,也能感受到呼吸困难。
打起来了。
至于谁跟谁打起来,浅蕈很快也就知道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悬阳宗上下,身处外门的浅蕈也听到了消息。
“听说了听说了嘛?内门长老打起来了!”
“听说了啊,可不只是听说了,只要没死的都听到那动静了吧?不愧是内门长老,那动静,感觉半座山都被削没了,这就是分神期的实力呀!”
“我也听说了,不过我比你们知道的多一点,听说跟人打起来的是内门的常长老。”
“常长老?他居然跟人打起来?他的脾气一向很好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有同乡在内门,知道得多一点,跟常长老打起来的也是宗门长老,不过常年在外驻守,很少回宗门。据说之前跟常长老关系还不错,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就打起来了!”
“这是有深仇大恨吧,不然怎么会在宗门里就动手,还打得这么激烈?”
“常长老?是之前给我们授课那位?”
“对对对,就是他,也就是那个谁,常羽真他爹。”
“……”
浅蕈就在转角的阴影里站着,几个弟子的讨论她听了个正着。
所以这意思,是常长老跟人打起来了?动手的还是一位常年在外驻守,很少回宗门的长老。这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呢?
原来常长老是这么雷厉风行的性格?真没看出来!
浅蕈原本还估计,常长老多半不会太相信她那张纸条上写的东西,毕竟常长老这么多年对常羽真的宠爱大家都看在眼里,总不能因为她毫无说服力的几句话,就相信了吧?
浅蕈也没想过一个纸条就能解决问题,但多少能让常长老有点警惕心,或者抽空去调查一下真相——最好就是能把常羽真收拾了。
但常长老这速度也太快了,这才过去多久,不仅相信了她写的那些,甚至肯定已经调查出了什么,然后直接就跟人动手了?
那常羽真呢?
旁边正在议论纷纷的弟子们也说到了常羽真头上。
“什么意思?常长老连常羽真都打了?这不可能吧?”
“真打了!听说最先打的就是常羽真,一巴掌拍出去,人跟纸片一样飞了,据说是一掌拍在了丹田上,那可是分神期的大佬,一掌下去,就算没死也废了。”
“嘶!不对啊!常长老平时多宠常羽真啊!常羽真多骄傲啊,自诩为内门弟子,平时谁都看不起,这些年惹了多少事,哪次不是常长老给他扫尾擦屁股,又哪次不是轻拿轻放,他一点实际的惩罚都没受到。这次是怎么了?常羽真是犯了多大的错?连常长老都忍受不了,对他动手了?”
还是一掌下去就直接把人废了,比死还难受,这么可怕的?
常羽真也确实不懂,为什么他爹把他叫过去问了话,这么久都没关注过他的修炼进度,却突然问了许多。
再后来,常羽真就觉得他爹的眼神很奇怪,直接拿出一个盒子让他闻了闻,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剧痛传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他爹一掌拍飞出去了。
整个人就像是被撕裂,他仿佛听到了丹田中有什么碎掉的声音,他低头看过去的时候,丹田上已经多了一个大洞,空荡荡的仿佛能听到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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