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安排好了?”


    “当然,我办事,师兄大可放心。”


    “什么时候动手?”


    “今天就是个好日子。”


    “这么着急?”


    “着急的不是师兄你嘛。嘿嘿,我可不着急。”


    “哼!”


    “师兄莫气莫气,师弟也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今天大师兄回来,宗门里的弟子都去看热闹了,一时半会消停不下来,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这事还跟大师兄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大师兄历练五年这才回来,大家都忙着要跟大师兄亲近,但是计红叶这人有些认死理,早就决定好的事情肯定不会改变。师兄你是不知道,计红叶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玄叶花,我这里有消息,有修士在春水秘境里发现了玄叶花踪迹。只要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计红叶,她必然会去。而此时宗门里的大家都心系大师兄,难得有机会,肯定要与大师兄多接触,能得到大师兄的指点可比去一趟春水秘境值当多了,所以……”


    “所以?”


    “所以这就是师兄你最好的机会呀!如果师兄能跟计红叶一起去春水秘境,这路上有点什么事,就正好是师兄你英雄救美的好时机呢!”


    “你是在开玩笑?我给计红叶英雄救美?计红叶都解决不了的事,我还能解决?她已经入微大圆满,马上就要突破化气期,而我只是入微中期!”


    “师兄,话不能这么说。咱不能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嘛!而且总有些事情,她做不到,师兄却可以的呀!嘻嘻嘻。”


    这人笑得太猥琐,听得浅蕈眉头都挤在了一块。


    可她蹲在这里又不敢动弹,入微期的修士,一根指头就能碾死她了。很明显他们商量的事见不得人,这才走到偏远的角落里来,谁知道这里能蹲个浅蕈?就被她听到个正着。


    此时要是被对方发现,宗门里不敢直接动手,却可以把她拎出宗门再解决呀!


    修士嘛,多的是各种手段,何况只是对付她这碟炼气期的小菜。


    浅蕈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所以在这墙角下草丛里蹲的特别乖巧特别安心,连呼吸都融入了周围的植物中,仿佛自己就是它们的一部分,浑然天成又密不可分。


    中间对话停顿了一会儿,浅蕈却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对方又拿出来什么。


    浅蕈再次感叹自己敏锐的感官,这听力,怎么就能这么好呢!这等隐秘的事,怎么就被她遇上了呢?


    “这是什么?”


    “嘿嘿嘿师兄你可得当心点,这好东西可不容易拿到,师弟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和灵石。为了师兄的好事,师弟我煞费苦心呀!这东西到时候师兄只要找到机会给计红叶用上,只需要一滴,不管是内服还是外用,只要接触到,甚至只需闻到一点点,就能让出尘仙子变成合欢宗女修……”


    后面的话太脏了,浅蕈觉得自己听不下去。


    这么危险的药,居然被人带上了悬阳宗,而且还要对宗门里的师姐用,浅蕈的世界观摇摇欲坠。


    计红叶,计师姐,浅蕈也是知道的,计师姐是个飒爽漂亮的女修,正如这俩弟子说的,年纪轻轻马上就要进阶化气期,虽然不能跟大师兄这样的妖孽比较,可也是年轻一辈弟子的中流砥柱。


    喜欢计师姐的弟子那么多,浅蕈就想不通,怎么能有人会打算用这下三滥的手段,这也算是喜欢?


    “喜欢”这两个字都要被钉在耻辱墙上了。


    那两个人又在那啰里啰嗦商量了半天,细节的话浅蕈都听了一脑袋,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好像不干净了。


    等到人走后老半天,她都没回过神。


    小绿苗也顾不上再观察,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呜,脚麻了。


    回去的路上,浅蕈的脚步再也轻快不起来。咬着手指甲前思后想,直觉这事不能这么算了,虽然计师姐很厉害,可小人难防,她已经知道了却什么都不做的话,此后计师姐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她良心难安。


    可如今那两人还没做出什么,她又空口无凭,直接去找计师姐的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呀!


    想到要亲自去找人,浅蕈提前瑟缩了一下,真要去跟计师姐说,少不得后面闹开了还要在长老和管事们面前对峙。


    噫,害怕,不要。


    于是没过多久,小小一团身影鬼鬼祟祟出现在悬阳宗内三重的弟子居所附近,绕到计红叶的院子外面,缩在阴影下的墙角里,打量着四下无人,抬手将裹了小石子的纸条扔进了院子里。


    差点被从天而降的“暗器”砸到的计红叶:嗯???


    第2章


    计红叶没抓到扔纸条的人。


    第一时间觉得是恶作剧,但这纸条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似乎就是直接裹着小石子扔了进来,也不像是暗藏了什么后手的样子。


    谨慎起见,计红叶还是戴上了手套这才捡起了地上的纸团。


    这看起来普普通通其貌不扬的黑色手套也是件法宝,可避百毒,更能在采摘灵植的时候隔绝灵力,极大的保存灵植的安全和药效。


    用在这时候,简直就是小场面。


    拆开纸团之后,脸上原本还带着点无奈笑意的计红叶笑不出来了。


    如果这皱巴巴的纸条真是个恶作剧的话,对方还真是煞费苦心。就是这纸条上说的事儿,还挺像是真的。甚至最后还加了一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计师姐小心为上。


    整张纸条不大,上面的字也不多,还浪费这么一行字来提醒她,也是有心了。


    说的也很有道理,她自然会小心。


    春水秘境啊,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想要对她下手。


    浅蕈又在计红叶院子外面蹲了好久,纸条扔进去之后她就不动了,眼看着计红叶如影随形地飘出来,在她眼前转了两圈,差点都踩到她了,也没能发现她,浅蕈那脆弱的小心脏差点蹦出喉咙口暴露自己的存在。


    还好,自己这天赋没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


    等到计红叶神色莫名地离开,浅蕈是头也不回地一溜烟跑了。


    当好人难,做好事更难,这次受惊过度,她一定要在院子里蹲上三天,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哇!”


    刚回到自己的小院门口,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天而降,直冲浅蕈的脑门。


    笃笃笃笃——


    漂亮的小脑袋瓜瞬间被敲成了木鱼。


    “嗷!”浅蕈就连惨叫的时候都细声细气的,“鸦,鸦鸦,住,住手!”


    啊,住嘴。


    通体纯黑羽毛,却在阳光下闪烁着迷离的光芒,红色的小眼睛也如血色琉璃一样溢彩连连,黑得五彩斑斓的鸟儿个头不小,冲到浅蕈面前就把小姑娘的脑壳叨成了木头。


    “呜!”浅蕈只能抱着脑袋狼狈逃窜。


    黑鸟叨人的时候还不忘骂骂咧咧,那小嘴叭叭地。


    “让你偷懒!让你偷懒!五年时间,你就从炼气三层到炼气六层!丢人!说出去都丢人!让你好好努力,说等我回来给我惊喜!就这惊喜!就这惊喜!我叨死你!叨死你个不争气的丫头!哇哇哇气死我了!”


    “呜,鸦鸦,疼!”慌乱到极致,浅蕈说话的时候反而顺溜多了,“大师兄,呜,救命啊!”


    大师兄再不出手的话,她大概会被黑鸟给叨成筛子了。


    随着浅蕈话音落下,黑鸟嘴下突然失去目标,因为下嘴太狠,力气没收住,差点失去平衡把自己砸地上,顿时气得哇哇大叫。


    而浅蕈,眼前一花,人已经离开地面,落在了并不算很粗壮的树梢上。


    白衣少年正半躺在另一根树梢上,乌发随着微风轻轻晃悠,与树叶摩挲出细碎的声音,一点点落在浅蕈的耳中。


    那双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仿佛被镀上一层金边,耀眼又迷人。


    相比较少年的轻松写意怡然自得,浅蕈蹲得就很委屈,树梢颤巍巍的,好像她只要一用力,就能从她脚下的部分断裂开来。


    这棵树她并不陌生,就在她院子里。当初会选择这个院子,就是看上这棵大树绿荫如盖,遮住了整个院子,树下小小的木屋就显得很有安全感。


    偶尔她也会躺在树上,嗯,就是少年现在躺那个位置,确实很舒服,晒着月亮,一觉能睡到大天亮。


    浅蕈不说话,只乖巧地抱着脑袋蹲着不动弹,连呼吸都轻缓了。


    少年也只半眯着眼睛笑着,把玩着手里金色的剑穗,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


    空气却一时间凝固住了。


    黑鸟擦过树梢的缝隙,稳稳当当落在了少年的肩头,临到头还狠狠瞪了一眼浅蕈,很明显还是很气愤。


    浅蕈委屈巴巴地低头,手指抠着脚边的树皮,一副很老实的小模样。


    少年直接笑出了声:“这五年看起来过得不错。”


    他离开前,还是个圆乎乎的小丫头,五年过去,人已经抽条,五官也逐渐长开,窈窕的少女看着精致又可爱,只有那双溜圆的眼睛,看着一点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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