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对伏天明的变化和处理毫无知觉,只是一如既往的,被他的脸孔、身体吸引。


    北京入春了,风又黄又暖,不知道哪里来的沙尘总是遮天蔽日,剧组的拍摄进度也慢下来。有人说是“千年虫”,从美国来要破土而出,毁灭世界。


    我零零碎碎接收着信息,居然真的把这个计算机BUG想成一个实体的庞然大怪。


    那时候,由于沙尘影响,太阳总是躲在一片迷迷蒙蒙之后,一点儿都不刺眼。记忆里,只有伏天明带着一种炽烈的鲜活,才让灰扑扑的天气和天空都染上了点鲜艳的色彩。


    自从我对着他硬了之后,他也常常造访我的梦。


    别人越怕什么,我就觉得那东西对我有致命的吸引力。在梦里,我倔强地追逐着伏天明,或者被他追个不停,有时,我们也会一起奔跑,最后被一条巨大的“千年虫”拍下悬崖。


    我经常蹬着腿醒来,望着天花板发呆,再毫无睡意。


    我担心马上要来的台词戏,也担心会被千年虫袭击而再也不会到来的千禧年。


    我决定做点什么。


    既然我很认可伏天明的演技,那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找他对戏。


    我终于敲响了伏天明的房门。


    他和我们不住在一起,住的是当时条件比较好的招待所。


    起初,没人应答。但我不肯罢休,一直敲。


    过了很久,伏天明终于肯应,他问是谁,我说了我的名字,又过了片刻,门打开了。


    伏天明脸色很白,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复杂,或是面部肌肉扯得有些奇怪。


    当时,我并不太理解那个表情,只觉得他看来人是我,也并没有太多惊讶。


    我吞吞吐吐说了要对台词的事情,他愣了一下,就答应了。


    我谢过他,往房间里走进去点。这间套房很大,很厚的带着红色花纹的地毯。


    几年后,我和伏天明居然在798看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地毯,一些波斯人直接在那边开店。我们买下许多块,铺在了许多地方,并在那些地毯上疯狂,正如买它的目的。


    那间招待所的床很大很白,有伏天明躺过的痕迹,或许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的物品铺洒得到处都是,四处散落,我站在中间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不坐?”他随便拿开几件衣服,把沙发刨开一块地方。


    但他自己却没有坐,似是很局促,手按着胃部。


    “你入行多久了。”他突然问。


    “三年。”我答,“不过这部戏是我第一次有台词。之前我在香港只做武师和替身。”


    我说了几部很有名的港片,告诉他一些我参与的镜头。


    他很配合地做了些夸张表情,然后盯着我。


    “你……不怕死?”他没头没脑地问。


    哪有武行怕死,怕死又怎会做,“不怕。”我直接告诉他。


    我又想起来,他可能是说我救他那一次,“不高,死不了。”我又补充。


    伏天明愣了一下,“你土烘烘的,去洗澡。”


    他手搭上我的肩膀,居高临下地对我说。


    我确实刚结束一场打戏,鬓角和发际线还留着没擦净的头套胶和酒精,于是我就地踢掉鞋,起身。


    我看到了浴室。浴室门旁边是电视柜和一个梳妆台,我便拉过去一把特沉的红木椅子准备放衣服,然后开始一件件脱。


    “你就在这里脱?”伏天明问我。


    我裤子脱到一半,有点愣神地看他,我换衣服从来不避人。


    “大陆佬。”他朝我翻了个白眼。


    “你说什么?”我不乐意了,提起点裤子,没系扣子就朝他走。


    “我说你换衣服也不避人。”他看了眼我光着的上身,又看看我没提好的裤子,别过脸说。


    我和他离得挺近,才发现他要矮我半头,“那你好好说话。”我又转身回去,继续脱衣服,只是这次,我背着身子。


    我在香港呆了三年,明里暗里受到的歧视可太多了,所以没有恶意的垃圾话我并不很在乎。


    按理说,一些很“土”很丢丑的事情我初到港时已经做遍了,现在早已全都改完了,应该和他这种假的香港人也差不多吧,从没听说换衣服避人就体面了,我有些不服气。


    我脱光了就进了浴室,快速冲着澡,心里还想着,一会儿是光着出去还是怎么办。


    这时,浴室门突然打开了。


    伏天明赤条条地钻进来。


    浴室氤氲,我一下就觉得透不过气来。


    “你干嘛!”我关了水问他。


    他没应,一把又掀开<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一起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觉得过了。


    我不理他,往浴室门走,伏天明却突然抓着我胳膊,我怕他滑倒,不敢硬推他,便有些别扭地扳着他。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就蹲下,一探头,就把我含在了嘴里。


    “你……”我头脑发晕,被人拿着命门,两只手下意识抱上了他的头,他的耳朵很凉,“放开我。”我闭着眼说。


    在香港的两年,我也长了见识。身处于这个圈子,什么样的怪事没有呢。只是对象是自己,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伏天明一掀眼皮,抬起来眼睛看着我,好像嫌我心口不一。


    也确实,我早已不争气地迅速膨大起来,这比我任何的梦都要刺激,身体似是比我更早地接受了这荒诞的境遇。


    “好干净。”伏天明居然含糊地说。


    像是他吃过不干净的一样!


    我很生气地抓着他的后脑勺,他便含得更深。


    可是我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知觉渐渐地更加失控,我觉得自己好像到了一处不可思议的地方。


    我想抽出来一些,脚在瓷砖上下意识往后挪,伏天明不让,不仅喉咙卡着我,一只手又搂上了我的腿。


    他的喉咙火热,手臂却很凉,我的手滑到他的后颈,也很凉,像是没有血液流动,了无生气。


    我却很热,鼓动着,全身的血汩汩地,只流向一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如此冰冷。


    他的脸被憋得很红,可面皮也是冷的,我想给他暖暖,手掌就抚着他的脸。


    他的脸在我的大手掌下显得很小,又白又小,睫毛微颤,盯得人心里发痒。


    他用我压着自己的舌头,然后使劲仰着脖子吞咽,嘴唇红得艳丽,我有种头皮发麻的快感,心理不适和生理欲望交织。


    我的手掌心下仍然一片冰冷,我突然觉得,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的手离开他的脸,拍拍他的肩膀,“起来,够了。”


    一些泪水从伏天明的眼里溢出,他干呕了一下,把我吐出来,有些脱力地歪在一旁。


    他鼻子皱了皱,手又抚着胃,好像还是不舒服。


    他歪歪斜斜地站起来,出了淋浴间,扒在马桶上,用手指抠着嗓子。


    我赶紧蹲下来询问,他已经开始吐。


    我好像没什么嫌弃的感觉,帮他拍着背,还往马桶里看看,几乎没吐出什么固体。


    “对不起。”我觉得自己刚才不该抓着他的后脑勺。


    伏天明摇摇头,又脱力地坐在马桶边。


    我扶起来他,把他带到淋浴间,拉起他的手冲着,他直接贴在我的怀里。


    好凉的身体。


    花洒的水柱自头顶冲泄下来,水量很足。我帮他往身上撩水,隔着温暖的水去抱他。


    他抬头看我,黑眼睛在水汽里红着,似乎隐忍着很多无助。


    此后十年,我见过这个眼神无数次。可只有这次,我识别出来了它万分之一的含义。


    但当时我不太敢看他,这个眼神的刺激又远远比不上其他的,我便不小心忽视了。


    我觉得他渐渐恢复了体温,便关了花洒。他看起来仍然那么脆弱,我就直接把他抱出去,放在床上。


    我帮他擦着身体,他失神地坐着,头上蒙着一大块浴巾,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没发泄出来?”安静了会儿,他居然又用手碰我。


    “别碰。”我沉声道。


    “你是GAY吗?”伏天明问我。


    第7章


    “我不知道。”我把浴巾拿下来,包住伏天明的肩膀,同时按住他作乱的手臂,然后是腿。


    他的腿很白,并起来,挺乖地坐着。我不小心看到他的,不很精神的歪向一边。


    这是一具男人的身体,赤裸着,离我很近。但我完全没有不适,也没移开眼睛。


    “刘小姐呢?”伏天明扬起脸,似乎在确认什么,“不是你女朋友么?”


    刘小姐?


    我对半天号儿,才想起来他说的应该是慧慧,那个借我磁带的女孩儿。


    我摇摇头。


    擦干他后,我又转身回到浴室,草草擦擦自己,想赶紧回家解决一下。


    伏天明又进来了,“唔该”,他突然从背后环着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向我道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