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封染墨会不会走出来,他不知道封染墨有没有死。
他只知道他站在这里,看着光,等着——和梦里一模一样,站在门外,不敢推开。
但这一次他没有站在门外——他站在光外面。
光没有门,他进不去。
他只能等。
苍明看见封染墨的嘴唇在动,说着那句已经说过的话:“我将拯救你们。”
第三遍。
声音被光吞掉了,没有传出来。
但他知道封染墨在说什么——剧本上写着,神在献祭的时候要说三次:第一次是开场,第二次是神威之后,第三次是光落下来的时候。
封染墨说了第三次。
嘴唇从粉红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上下唇之间有一道细细的白色皮屑——是早上没有喝水留下的。
他没有提醒封染墨喝水。
他应该提醒的。
他没有。
他站在那里,看着封染墨的嘴唇变成白色,看着睫毛在光里微微颤动,看着瞳孔在追光灯下收缩成针尖大的黑点。
他想走上去——但他走不上去。
身体动不了。
剧场在压制他,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他的膝盖弯了,腰弯了,整个人弯了。
他没有跪。
膝盖离地板还有一寸,停在半空中。
剧场的压力还在增加,膝盖在抖,脊椎发出咔嚓声。
他没有跪。
他不能跪——封染墨在光里,他不能跪在光外面。
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的那种红,是充血的那种红,虹膜从浅色变成了深灰色。
嘴唇在抖。
他在看光。
封染墨的脸已经被光吞没了。
从额头开始,到眉毛,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巴,到下巴——一点一点地。
光里没有脸了,只有一团惨白的、冷冽的光。
光柱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
苍明看着那些灰尘。
———
【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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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56】献祭 —— 第五幕,封染墨站在舞台中央,光从天花板渗出来,吞没了他的手指、手掌、手臂、肩膀、胸口、脸
2. 【056】光 —— 惨白的,冷冽的,没有温度。光里没有封染墨了,只有灰尘在飞舞
3. 【056】消失 —— 从指尖开始,透明蔓延到手掌、手腕、手肘、肩膀。他攥着替身人偶,感觉不到了
4. 【056】他没有跪 —— 剧场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苍明的膝盖离地板还有一寸,停在半空中
我最推荐【献祭】。这个副本从第一幕就在等这一刻——神在第五幕献祭自己,拯救苍生。封染墨站在舞台中央,光从天花板渗出来,吞没了他的手指、手掌、手臂、肩膀、胸口、脸。他不会真的死——替身人偶在袖子里——但苍明不知道。苍明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光吞没他,看着光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灰尘在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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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高甜短版)
光吞没了封染墨。苍明的膝盖离地板还有一寸,没有跪。
虞红(在幕布后面压低声音):他死了吗。
苍明(没回头):……没有。
虞红:你怎么知道。
苍明(看着那团光):他没跟我说再见。
第57章 你活着
他不知道封染墨在哪里——在光里?还是已经消失了?
他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掌心贴着心脏。
心跳在掌心里跳——咚,咚,咚。
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和封染墨的心跳一样。
封染墨的心跳停了。
从七十二降到六十,从六十降到四十,从四十降到二十,从二十降到零。
苍明听不见了。
不是被光盖住了,是没有了。
封染墨的心脏不跳了。
他的手还按在自己胸口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他活着。
封染墨死了。
他的手指在胸口上慢慢收拢,指甲隔着衣服掐进皮肤——疼的。
他没有松手。
右手还握着短刀,刀刃朝下,刀尖指着地板。
血从刀柄上往下流,滴在地板上——他的血和封染墨的血混在一起。
封染墨的血已经干了,他的血是新鲜的、鲜红的,落在那些干涸的血痂上,把它们泡软了。
血痂裂开,碎成粉末,被血冲走。
光没有消失。
它还在那里,照着空荡荡的舞台。
地板上没有封染墨的脚印,没有封染墨的影子,没有封染墨的任何痕迹。
好像他从来没有站在那里过。
苍明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板。
他只知道他看见了——看见封染墨站在追光灯下,白色长袍垂到脚踝,长发披散在肩侧,银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几乎透明;看见他说“我将拯救你们”,说了三次;看见他被光吞没。
他看见了。
他不知道那些是不是真的。
封染墨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幕布开始合拢——不是慢慢地,而是猛地合拢。
铰链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叫。
光从舞台上抽走了,不是渐渐熄灭,而是一瞬间灭掉。
黑暗从幕布的缝隙里、从地板的裂缝里涌出来。
灯管里的暗红色液体凝在中央。
苍明站在黑暗里,没有动。
短刀还握在手里,血还在流。
观众席上的影子站了起来——不是同时,而是一排一排地站。
它们鼓掌,掌声在空荡荡的剧场里回荡。
它们在庆祝神的献祭。
苍明听着那些掌声,手在袖子里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没有回头看那些影子——他在看舞台。
舞台是空的,没有光,没有神,没有封染墨。
只有黑暗。
幕布合拢了。
暗红色布料从两侧向中间滑行,把舞台和观众席隔开。
苍明站在幕布的这一边。
左手还按在胸口上,心跳还在——咚,咚,咚,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右手还握着短刀,血还在流。
手在发抖——不是怕,是冷。
他的手从指尖开始一节一节地凉下去。
嘴唇也是凉的,白了,起皮了。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沾了一层白色的皮屑。
光消失了。
不是慢慢灭的,是一瞬间灭的。
惨白的光从舞台上方抽走,没有余晖,没有渐变。
封染墨站在原地。
白色长袍垂到脚踝,下摆铺在地板上,和献祭前一模一样。
长发披散在肩侧,发梢还是那个弧度。
银灰色的眼眸在舞台边缘那盏孤灯的照射下泛着微弱的光。
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掌心里有指甲掐出来的印子——那是他在光吞没自己时攥拳头留下的。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苍明看着他。
瞳孔收缩了,虹膜从浅灰变成深灰。
嘴唇在抖,上下唇之间有一道细细的缝隙,缝隙里有白色的皮屑和一丝血丝。
左手还按在胸口上,心跳在掌心里跳。
他不知道封染墨有没有心跳。
他离封染墨不到十步——他从来没有离封染墨这么远过。
他的脚动了。
这一次剧场没有压制他。
幕布在合拢,观众席上的影子站起来鼓掌。
苍明在幕布落下的缝隙中冲上舞台——不是跑,是冲。
右手还握着短刀,刀尖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白痕。
他没有丢刀——不是不想丢,是忘了。
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封染墨还站着。
他抓住封染墨的手腕。
手指扣在腕骨上——不是搭,不是握,是扣。
力道很大,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冷。
他的手比封染墨的手凉很多。
封染墨的手腕是温的。
苍明的手指收紧了。
他怕一松手,封染墨就会消失。
封染墨没有挣开。
手腕被苍明扣着,指节在腕骨上压出白痕。
他没有低头看,没有抽手,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幕布合拢。
幕布最后一丝缝隙合上的时候,观众席上的掌声停了。
剧场变暗了——舞台边缘那盏灯还亮着,照着两个人。
观众席上的影子一个一个地消失——不是走了,是融化,半透明的身体慢慢变淡。
最后一排影子消失的时候,绿光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观众席空了。
苍明没有看观众席。
他在看封染墨的脸——从额头到眉骨,从眉骨到眼角,从眼角到颧骨,从颧骨到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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