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乐器都完好无损,在淡金色的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正前方的黑板是白色的。


    上面用黑色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优美:


    “欢迎来到三年级”


    “今天的课程是——音乐课”


    “请每位同学选择一件乐器”


    “演奏一首你最喜欢的曲子”


    “演奏结束后,才能下课”


    字迹下面画着音符。


    每一个都是手绘的,符头圆润,符干笔直,符尾流畅,连在一起组成了一段旋律。


    ———


    【小剧场】


    苍明(戳玻璃柜):怕他醒?


    封染墨:怕你把他戳醒。


    苍明:那我不戳了。听你的。


    封染墨:……(这人怎么突然这么乖)


    第10章 未写完的字


    “欢迎来到三年级”


    “今天的课程是——音乐课”


    “请每位同学选择一件乐器”


    “演奏一首你最喜欢的曲子”


    “演奏结束后,才能下课”


    字迹下面画着音符。


    不是印刷体,是手绘的,每一个都画得很认真。


    符头圆润,符干笔直,符尾流畅,连在一起组成了一段旋律。


    封染墨盯着那段旋律看了几秒,移开视线。


    他不认识乐谱。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是个音痴。


    小学音乐课考试唱国歌都能跑调,老师给他“及格”是看在好学生的份上。


    乐器更是一窍不通,连口琴都吹不好。


    但现在他站在一间音乐教室里,面对一墙壁的乐器,身边是一群等待他做出示范的玩家。


    他不能说自己不会。


    一个深不可测的强者,怎么承认自己不懂音乐?


    封染墨走到钢琴前,伸出食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了一下。


    一个音符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中央C,音色清亮,带着钢琴特有的木质共鸣。


    那个音符在空气中停留了很久,久到不正常,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不肯消散。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那些玩家。


    “选你们会的乐器。不会的,就选看起来最简单的。”


    玩家们散开,各自走向墙边的乐器。


    有人拿小提琴,有人拿长笛,有人拿吉他,有人拿一对鼓槌。


    雷昂选了一把大提琴,虽然看起来完全不知道怎么拉。


    虞红选了一支口琴,轻轻吹了一个音,音准很稳,显然有基础。


    苍明没有动。


    他站在封染墨身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些玩家挑选乐器,表情冷淡。


    “你不选?”


    “不需要。音乐课不一定非要用乐器。”


    封染墨看着他,等他解释。


    苍明没有解释。


    他抬起右手,将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口哨。


    很短,只有一个音,但穿透力极强,像能刺穿耳膜直击大脑。


    教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他。


    口哨声在教室里回荡,和之前那个钢琴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和谐——


    两个不同的音,来自不同的声源,意外地融合了,像它们本来就是同一个声音的两个部分。


    封染墨感觉到一种轻微的震动。


    不是来自脚下,不是来自墙壁,来自空气本身。


    空气中的某种东西被这两个声音唤醒了,开始在教室里流动、盘旋、聚集。


    他看向黑板。


    那些音符在动。


    符头膨胀、收缩,像在呼吸。


    符干颤抖,符尾扭动,整段旋律像一条活的蛇在黑板上游走。


    “音乐开始了。”苍明放下手指。


    “但不是我们演奏的。”


    封染墨明白了。


    这首曲子不是由他们演奏的,是由这间教室本身演奏的。


    他们选择的乐器和演奏的曲子,只是在回应教室的召唤。


    真正的音乐是教室在用自己的方式演奏——


    用墙壁,用地板,用玻璃,用标本柜里的那些“人”,用这栋楼每一块砖、每一片瓦。


    封染墨走到墙边,从乐器架上取下一把大提琴。


    不是因为他会拉,而是因为大提琴的演奏姿势是坐着的,他可以借着坐下的动作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


    他抱着大提琴在一把椅子上坐下,琴身靠在他胸口,琴颈抵着他左肩,琴弦在手指下方绷得紧紧的。


    他不会拉,但他见过别人拉——左手按弦,右手拉弓。


    他将琴弓搭在琴弦上,轻轻一拉。


    声音很难听。


    像杀鸡。


    尖锐的、粗糙的、带着金属摩擦声的噪音,在教室里炸开,和之前那个清亮的钢琴音、穿透力极强的口哨声形成刺耳对比。


    几个玩家皱起眉头,但没有人敢说什么。


    封染墨面不改色地继续拉。


    他不需要拉得好听。


    一个深不可测的强者,即使拉出噪音,也一定是有深意的。


    那些玩家不会觉得他不会拉,只会觉得他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演奏。


    果然,雷昂的表情从皱眉变成若有所思。


    他看着封染墨拉琴的姿势,看着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的速度和力度,突然觉得自己悟到了什么——


    也许这种难听的声音本身就是一种武器,用来对抗教室里的某种东西。


    雷昂学着封染墨的样子开始拉他的大提琴。


    琴声同样难听,甚至更难听,但他拉得很认真,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其他人也陆续开始演奏。


    音乐教室里响起了各种声音——


    小提琴的呜咽,长笛的喘息,吉他的嗡鸣,口琴的颤抖,鼓槌敲击鼓面的闷响。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没有旋律、没有节奏、没有任何音乐性可言的“曲子”。


    在这种混乱中,封染墨注意到了一个规律。


    每一个声音,无论多么难听,都在回应着教室本身发出的某种“底音”。


    那种底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只能用身体去感受——


    像心跳,像呼吸,像大地深处传来的脉动。


    每个人的演奏都在和那个底音共鸣,即使他们自己没有意识到。


    封染墨闭上眼睛,专注于那种共鸣。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不再是乱拉,而是有意识地去寻找那个底音的频率。


    他不懂音乐,不懂音律,不懂和声。


    但他的身体懂得。


    他的身体在那种共鸣中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震颤,从指尖传到琴弦,从琴弦传到琴身,从琴身传到空气中,和那个底音叠加、融合、共振。


    他的琴声变了。


    不再是杀鸡般的噪音,而是一种低沉的、浑厚的、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声音。


    不像大提琴发出来的,更像大地本身在歌唱。


    他睁开眼。


    教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了。


    所有人的乐器都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还在拉。


    手指在琴弦上快速移动,琴弓流畅地滑动,每一个音符都清晰、饱满、充满力量。


    一段旋律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在教室里回荡,撞击墙壁弹回来,和新的音符叠加,形成层层叠叠的、近乎立体声的效果。


    封染墨不知道自己拉的是什么曲子。


    他的手指自己在动。


    不是他在控制手指,是那个底音在控制。


    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媒介,将那种地底深处的声音翻译成人类可以听见的音乐。


    【叮!检测到宿主激活“纸笔通灵”技能的衍生能力——“乐器通灵”。宿主当前正在通过大提琴与副本核心意识进行沟通。建议保持当前状态,不要中断。】


    封染墨没有中断。


    他继续拉,让那种声音从自己的身体里流淌出来,传达到这间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黑板上那些音符开始跳舞。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蠕动,而是真正的、欢快的、像活过来了一样的舞蹈。


    符头跳跃,符干旋转,符尾摇摆,整段旋律像一群快乐的小精灵在黑板上跑来跑去,追逐嬉戏。


    然后黑板上的字开始变化。


    那些工整的粉笔字一个一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字,字迹潦草急促,像匆忙中写下的:


    “你听到了”


    “你听到了我的歌”


    “你是第一个听到我歌的人”


    “你是第一个”


    封染墨的手指没有停。


    他看着那行字,大脑飞速运转。


    “你听到了我的歌”——这个“你”是他。


    “我的歌”——这间教室的底音,那首由墙壁、地板、玻璃、标本共同演奏的曲子,是某个人的“歌”。


    谁的歌?


    黑板上又出现了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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