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的抖动猛地变小了。


    机长和医护人员又发出了惊喜的声音。


    绒满又扭头朝历疏禹笑了一下,“我们大概率有救了。”


    历疏禹盯着他,也笑了一下。


    很快,绒满清除了恶意进程,恢复了手动控制。


    这时候飞机离海面只剩十米,高一些的浪花甚至能拍打机身。


    俯冲往下的机头猛地仰起,往空中飞去。


    机长恢复了手动操作后,重新坐在驾驶舱,他紧张地浑身被汗湿透了,操控的双手都还发着抖。


    医护人员则在一旁捂着脸低泣。


    历疏禹虚脱地靠在舱门上,朝绒满张开双手——


    绒满扑过去紧紧抱住他,刚才憋了好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害怕、慌张、恐惧全部破土而出,他浑身抖得不行。


    历疏禹抱着他,揉他的头发,在耳边夸他,“真棒,绒满,你救了所有人。”


    ……


    在飞机上那致命的十多分钟,历疏禹由于肾上腺素作祟,有力气能说话,甚至在背部撞击吐黑血的情况下还能站起来抱着人哄。


    只不过哄完后,整个人就晕过去了。


    还好历疏禹在黄金抢救期被送到了医院,注射了血清,捡回了一条命。


    在历疏禹情况稳定下来送到VIP病房后,绒满终于松了口气。


    尼克斯岛的负责人早就赶来了,历疏禹正在昏睡中,绒满便出去见他。


    负责人也是一脸焦头烂额,胖胖的身躯摇摇晃晃,满脸抱歉,“尼克斯岛我们全年都洒了趋蛇粉,而且黑曼巴这品种在岛屿太过罕见了,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条黑曼巴出现在岛上。”


    他抹了抹头上的汗,“游艇突然发动机出故障,我们也始料未及,直升机突然被木马入侵,我们……我们也很惊讶!绒先生,求求你到时候给历先生说说好话,不要追究我们的责任啊。”


    一向好说话的绒满此时却冷了脸,他想着今天一次两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就背脊发凉。


    “你这个不知道,那个很意外,所以客户的生命在你看来就很不值一提?”


    负责人忙说:“客户的生命很重要,一等一的重要。”


    “那你说,这些致命的事情接连发生,”绒满一步步逼近他,低声问,“不奇怪吗?”


    负责人愣住。


    奇怪,他当然觉得奇怪,但他想着大概率是豪门恩怨,他能不卷进去就不卷进去,他本来也是受害者……


    “你不要觉得自己没有错,”绒满像有<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他眯着眼说,“如果你们安保人员有用,黑曼巴会进到我们房间?如果你们游艇和直升机有备用,我们会经历九死一生?”


    负责人无言以对,只是额头的汗流得更多了。


    绒满离他很近,低声说道:“事有蹊跷,请你帮我们调查一下,如果线索有用,历先生知道怎么感谢你。”


    负责人看着他。


    绒满漂亮的脸又立马一变,“如果没有查出什么,我们就法庭见。”


    负责人脸都吓白了,“好好,我调查,我调查。”


    绒满抿唇又想了想,再次低声说道:“再拜托你,给我们找几个当地的保镖……”


    第92章 光彩夺目的所有物


    不是绒满阴谋论,复杂的东西除了代码以外他也不愿意去想,但是今天的事情一环扣一环,环环都把历疏禹往死路上逼。


    尤其是飞机被人提前预埋夺命木马,这让他不得不起疑。


    但他也不敢随便拿主意,只有等历疏禹醒来再说,在此之前,他必须万事谨慎,既不能打草惊蛇,也要保护好历疏禹的安危。


    绒满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回病床前,趴在床边,看着历疏禹昏睡的脸,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他右手往下寻到历疏禹的手,五指钻进对方指缝,轻轻握着,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心里才踏实很多。


    绒满半睁着眼看历疏禹的侧脸,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


    .


    历疏禹大概昏睡了一天半,在第三天的下午醒了过来,当时绒满正趴在床边睡午觉,依旧头是挨着历疏禹,右手与历疏禹十指相扣。


    他喜欢这个姿势,能在历疏禹呼吸中入眠,也能感受他的存在。


    晚上,他就在陪护床睡,陪护床紧挨着病床,他还是要探一只手过去握住历疏禹,不然就睡不好。


    历疏禹睁开眼,屋顶雪白的天花板在他眼前渐渐清晰,脑子里的混沌也慢慢散去。


    木屋里的黑曼巴,机舱里的混乱,所有影像全部涌入脑海。


    他心一紧,猛然就要起身。


    绒满!


    一阵晕眩,他又跌了回去。


    但是他的动静太大,惊醒了一旁的绒满。


    绒满抓紧他的手,一下子扑过来,激动得眼睛都红了,“历疏禹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历疏禹被扑得很突然,他下意识要抱住绒满,却见右手被握着,只好用空着的左手将人搂住。


    等晕眩完全过去,绒满那张漂亮的,双眼通红的脸就放大出现在他眼前。


    历疏禹声音有些沙哑地问他:“我昏迷了几天?”


    “快两天了,”绒满委屈巴巴的,眼泪就要掉出来,“你感觉怎么样呀?你难不难受啊?你吓死我了……”


    绒满这个模样让历疏禹心脏都揪在一起,他用拇指给他揩眼泪,“忘记小跟班法则第九条了?别哭了。”


    绒满又破涕为笑。


    历疏禹:“你又笑什么?”


    绒满在历疏禹的手上蹭眼泪,“他们说中毒后苏醒过来,很有可能脑子不清醒,说话也含糊,但你记得小跟班法则,说明你没有这个问题。”


    历疏禹闻言也笑了。


    绒满给历疏禹倒了水喝,历疏禹起身去浴室洗漱了一下,换了干净清爽的衣服走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正在削水果的绒满拉进怀里吻了很久。


    绒满一只手拿着水果,一只手拿着刀,张着手臂都不能拥抱历疏禹,只能任历疏禹箍弯他的腰,吻得他喘不过气。


    十分钟后,历疏禹终于坐在桌前,面前开着电脑,手上拿着手机,一边吃苹果一边看信息。


    绒满跟他说了自己怀疑的事,也说了让负责人去调查的事,还说了请保镖的事。


    历疏禹手一顿,转头看向他。


    绒满紧张道:“我……我有没有做对啊?”


    历疏禹眼里划过惊讶,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你做的太好了,绒满。”


    尤其是在机舱里,绒满用他从未见过的冷静模样破解代码,将所有人的生命攥在手里的样子,让历疏禹瞬间感觉到心跳加快,胸腔疯狂鼓噪,同时又产生了比以前更大的不安。


    他对自己拥有如此光彩夺目的所有物感到不安。


    他在内心最深处,竟然产生了疯狂的念头,想把这个人密不透风地锁在自己身边,永远不被别人发现,想藏起来,只给自己看。


    “真的吗?”绒满露出笑容,继续说道,“负责人查出了一些东西,你待会儿可以问问他。”


    历疏禹将自己的变态想法收了回来,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伸手揉了把绒满的头,“好。”


    绒满又睁着大大的眼睛说:“那天发生的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朔若他们我也没说,我等你醒来拿主意。”


    “嗯,很棒。”


    绒满扬起嘴角腼腆的笑了笑,觉得自己也是个有用的小跟班了,不,小男宠。


    历疏禹划拉着手机信息,突然目光一滞。


    封亮在昨天晚上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老大,我觉得公司有点儿奇怪,打不通你电话,看到信息回我]


    历疏禹起身,从兜里拿出烟和打火机,对绒满轻声说:“我去阳台打个电话。”


    绒满点头。


    历疏禹打电话的过程中,绒满就继续削水果摆盘,等一盘蓝莓凤梨苹果做成的小猫图案做好后,历疏禹回来了,脸色很沉重,“我们今晚得回去。”


    绒满:“?”


    历疏禹冷笑一声,“封亮的电话刚打完,厉飞霆的电话就准时打来了,像是知道我醒过来了一样。”


    绒满问:“厉飞霆说什么?”


    历疏禹眉头压着深邃的眼,“爷爷出事了,突发脑溢血,现在还没醒。”


    .


    封亮在电话里说,这几天感觉公司有些奇怪,历飞霆每日都来,直接上三十二楼,还有几个陌生面孔。


    历疏禹挂完电话,历飞霆就打过来哭,说爷爷在他出发的那一天就突发脑溢血昏迷,至今未醒。


    从A市到达那亚岛,要乘坐十五个小时航班,也就是说,他抵达那亚岛当天爷爷就已经出事。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历疏禹捏着烟蒂,阴冷地问。


    历飞霆在那头表忠心,“爷爷是在家里出事的,我们当时立刻封锁了消息,把爷爷送到医院抢救,我们就想着万一抢救回来了呢?你在外面旅游,我们也不想让你担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