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坐在餐厅院子里的大树下,风从水库的方向吹过来,很凉快。
抱着怀里的橘猫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她满脸愁容:“什么时候能甩脱老张啊!我想去陵园看看,还想去林间墅。”
“欲速则不达,你稳着点,我替你去吧。”苏蘅提议。
温以宁定定地看向她,目光在树影下显得有些沉:“这么好?”
“把你的疑心病收一收。”苏蘅条理分明,“第一,我家小许真实存在;第二,帮你是为了拖延;第三……我要是事发,你能不能共享一下副卡额度?”
“没问题。”温以宁下意识地拍了两下猫头。橘猫不满地抖了抖耳朵,跳下她的膝盖钻进花丛,没了影子。
“你也跑!”她恨恨地看着那片花丛,“等我抓到你,你就等着吧!”
苏蘅摇摇头:“说正事,你家盯你这么久,我都意外,乔安可能真不简单。”
“找到再说吧。”温以宁嘟囔着,目光仍停在橘猫消失的地方。
“我能找人查一下林间墅的住户名单吗?”苏蘅问。
温以宁转头看向她:“什么意思?”
“林间墅的开盘时间,在一三年。”苏蘅的声音像是带着叹息,也不知道是在叹谁,“乔安的母亲没病,意外身故,姥爷还卖了房子。”
“你是说……”温以宁不自觉地坐直了,“她姥爷住在那里。”
“只是猜测。那天她的同学没提到她有别的亲戚,她又不是会求助朋友的性格。”苏蘅解释道。
温以宁没接话,脑海里出现的,是乔安系在脑后的纸巾。卷成条,打上了死结,看着多少有点像纸花。
膝盖上的斑驳树影随风晃了晃,一点凉意顺着她的脊背爬了上去。
到底是能查到好……还是查不到比较好?
沉默许久,她说:“乔安的姥爷是潮汕人,说话口音重,去过南洋。”
两天后,苏蘅拨来了语音通话。
“住户名单没搞到,但有人对这个老爷子有印象,说他最近还在老年活动室跟人下棋,没提过有孙女。”
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让温以宁被震得说不出话。
到底是多大的仇,乔安才会自然而然地说出“没有家人”,还在头上系纸花?
“你还要找她吗?”苏蘅语气沉重,“我愿意帮你,但这事儿越来越复杂了,你家里人可能是为了你好。”
温以宁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我好,也得把这些事儿搞清楚。”
“行吧。要不我们正常活动几天,让你家人觉得你忘了这茬。”苏蘅说。
“去骑行。”温以宁迅速做了决定,“现在就去给你买车,明天骑行,活动持续到月底,再不去就结束了。”
“我也要骑车吗?”苏蘅少见地有些震惊。
“对,我们共进退。赶快收拾,我换衣服去接你。”温以宁挂了通话。
雷厉风行的温大小姐在两小时后塞给苏蘅一辆崭新的山地车,顶着高温天在林荫路上做了骑行培训。
苏蘅全程戴着痛苦面具:“我好想乔安,真的。”
温以宁现在能理解她跑去潮安还混进学校找人了:“想你自己老婆。”
第二天早上,温静仪看着女儿身上的骑行装,问道:“你今天要去骑车?”
“是骑行。”温以宁更正道。
温静仪敷衍地点点头:“工作室有个模特请假,你跟我过去顶一天。”
温以宁睁大眼睛指向自己:“我?模特?妈妈你确定吗?”
“今天布景,你随便坐着就行,可以动。”温静仪说。
温以宁在脑袋里翻译了一下,觉得这是个舞台走位<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行吧。”
找苏蘅取消了今日安排,温以宁跟母亲去了工作室。
所谓的模特,就是穿着奇怪的衣服化上诡异的妆,在看不懂的布景里偶尔摆摆造型,其余时间爱干嘛干嘛。
“这个装置有模特吗?”一个工作人员在距离很远的位置轻声问道。
旁边的老员工做了个“嘘”的手势。
晚上回到家里,温以宁看着天气预报,叹了口气。
一天比一天热。但她心里燥得不行,迫切需要做点什么,包括飙自行车。
睡醒一觉,温静仪没再拦她。温以宁开开心心地吃了早饭,把公路车的前轱辘卸下来,车身绑在了奥迪的行李架上。
去了苏蘅家,山地车并排绑上行李架,老朋友并排坐在车里,让温以宁有种郊游的兴奋感。
要是乔安在就更好了,她想。
车停在骑行活动的起点,温以宁组装好两人的自行车,拍照打卡后发给老张一个定位:“张姐,你去终点等我。”
老张点点头,没多说。
温以宁骑上公路车,带着苏蘅慢悠悠地出发了。天气闷热,头上的树荫像假的,拐过第一个路口,两人的后背都湿透了。
三分钟后,两人又拐了个弯。骑行路线当然不会这么频繁拐弯,但这不是活动里的骑行路线。
又过了五分钟,温以宁停好自行车,走向白潮陵园的大门。
在苏蘅的带领下,她很快站在了乔月华的墓碑前。上午的阳光洒在墓碑上,给地面投下短短的影子,石头底座干干净净。
看着“乔安”两个字,温以宁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感觉。从前在一起时,她有太多事都没细想,最近越了解乔安却越心惊,不知道自己爱上了什么人。
“阿姨,打扰了。”苏蘅轻声说着,蹲下去轻轻抚过底座,随后翻过了手。
看清她干干净净的手指,温以宁骤然转过了身。一排排墓碑在阳光下沉默地立着,周围只有她和苏蘅两个活人。
“我上次来的时候,墓碑上有一些浮灰和下过雨的痕迹。”苏蘅解释道。
“去哪里接水?”温以宁连忙问道。
“我看看地图。”苏蘅打开手机看了一会儿,抬手一指,“最近的服务点在这边,我们过去问问。”
服务点的管理员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听过温以宁的描述,她确定道:“见过,昨天下午来的,抱着一大束百合花。”
“一大束?”苏蘅追问道。
“对。”中年人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束。”
“你们这儿,打扫得很勤快吗?”苏蘅又问。
中年人摇头:“不太清楚,我是刚来的,这个好像是后勤部在管。”
走出服务点,苏蘅拿出手机,看着先前拍下的照片低声说:“上次的花没这么多,昨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吗?”
“不知道。”温以宁的心乱极了。仅差一天,她和乔安的踪迹失之交臂,连花束都没能看见。
苏蘅又看了一会儿手机,“咦”了一声,“这花杆像是玫瑰。”
温以宁连忙看向屏幕。包装纸的缝隙间,褐色花杆上有截深褐色的尖刺。
最近亲手处理了很多网购的花,她对这种尖刺有印象:“对,是玫瑰。”
“玫瑰……”苏蘅沉吟道,“也是她买的吗?新买的百合去哪儿了?”
闷热的空气中,温以宁沉默无言,一头雾水。跟乔安关系很差的姥爷,会是个给女儿买玫瑰花的人吗?
第29章 蹲守
温以宁继续等了下去。她等到了管家帮她订的床,等到了录取通知书,就是没等来乔安的消息。
先前收到的戒指还扔在枫露园,她连快递都没敢拆开。床送到那天,她也只是坐在沙发上,等工人们干完活就走了。
收到录取通知书,她倒是多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她想起了一件事。
“苏蘅,你能不能用我的笔记本查一查乔安报了哪所学校,看过哪里的房子,还有社交账号什么的?”她问。
“行,我先学一下怎么看电脑痕迹。”苏蘅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狗头军师很快带着笔记本坐在了温以宁的书房里,两人对着一屏教程,磕磕绊绊地照猫画虎。
“单看电脑,这人正得发邪。”许久之后,苏蘅说,“除了高考新闻、学生论坛和英语卷子,别的什么都不看。”
温以宁没出声。她曾经也以为乔安正得发邪,唯一的出格只是性。
但正到这个份上的人,是不可能明知道亲人在世,还在头上系纸巾的。
苏蘅又断断续续地点了几下鼠标,很轻地“咦”了一声。
“什么?”温以宁连忙看向屏幕。
苏蘅抬手指向一串字符:“她在这台电脑上登过高考志愿<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别的网站没登陆过,社交软件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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