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只是很平凡的一天,但是因为有了祝冬青的存在而变得不再平凡。


    她并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有没有结束的那天,她不预设任何结局,只享受当下的每一天。就算那一天真的到来,她也会微笑着祝福祝冬青步步高升,因为祝冬青永远值得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无论是在何时何地,她都值得。


    她永远都抱着祝福曾经错过的每一个人最终都可以收获温暖的拥抱。


    当然,她想贪心点,如果可以的话,站在祝冬青身边那个人,她希望可以一直是她。


    现在江来的工作早九晚五,她还是家中第一个回到家的。春生第二个回来,打完招呼会回到房间写作业,她们家里的规矩是晚饭之前写完家庭作业,晚饭之后不让写作业了。


    然后她就会边备菜,边等祝冬青回家,在祝冬青回家的时候,前去迎接,第一时间跟祝冬青说一句:“姐姐今天辛苦了。”


    祝冬青会奖励地亲亲她的嘴角,然后和她一起去厨房做饭,在快做好的时候去叫春生出来吃饭。饭后家里的饭碗由祝春生收拾,然后三个人一起出去散会儿步,或者一起在客厅看一部电影或者几集动画片,之后各自回房收拾睡觉。


    芝麻被春生养在自己的房间里,偶尔会跑出来,不过大事小事都是春生自己一力负责。


    祝冬青的房子在法院宣判完之后就找中介挂牌售卖了,住在一起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且合情合理,江来都依着她。人家那么大一个老板屈尊降贵陪她蜗居在这么个小地方,她有什么好不满的,是她该庆幸才是。祝冬青听见江来这么说,敲了敲她的头:“你不觉得小的房子住起来更有家的感觉吗?之前那个对我来说太大了,现在这个刚刚好,像个家。”


    江来抱着头点头称是,像讨饶时候的芝麻,臣服猫猫头。有时候芝麻犯了错,被拎起后颈肉夹起尾巴的时候就这样。这个时候祝冬青就会把江来圈到怀里,挠她痒痒。江来总是讨饶,去亲祝冬青的手心,笑得岔气。


    很奇怪,小时候没体验过的那种亲密无间的打闹在两个人相遇之后狠狠地恶补起来。像是走着走着突然跳上对方的后背,她俩在一起像是解封了小时候封印的童趣,总喜欢干点特别幼稚的事情。祝春生已经见怪不怪了,会在合适的时候默默飘走。


    热闹是江姨和妈妈的,他只觉得吵闹。


    最近课本刚教到鲁迅先生的课文,他不能更赞同了,还是芝麻好,愿意陪他玩,虽然经常咬坏他的作业本,已经被各科老师都料理过一顿了。


    偶尔也会有意外发生,比如最近江来总是被人拉着说媒。好像她不结婚天理难容,人神共愤一样,她还得强颜欢笑。


    天地良心,有人能比祝冬青更好吗?她能看上谁,再说了,都她这个岁数,还不结婚的男的还有什么好东西。要么像她爹那样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要么就是要本事没有脾气一大堆的。她是活得多不痛快要给自己找罪受。


    以前那些人只是问她的意愿,搪塞两句也就过去了,现在总是要直接推她去相亲了,江来不胜其烦,什么时候她变成香饽饽了。难道就因为她有个还算稳定的工作吗?这些人是真饿了,也不挑一下。很烦,真的很烦,烦得头发掉了好多,每天都要在切菜的时候拿生姜抹抹发际线。


    直到看着在和芝麻玩的祝春生,江来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领着祝春生去警察局溜了两圈。第一次带着春生去,第二次带着男扮女装的春生去。让人帮忙散播她未婚先孕带俩娃,连父亲是谁都找不到的传闻,终于消停了。虽然名节某种程度上来说很重要,但是毕竟都是谣言了,无非被人议论两句,她又不少块肉,总比天天被人惦记好。她很忙的,下班还要去买菜,回家切菜,没空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继承了她爸做事横行无忌的特点,不过她吃一堑长一智,做之前会翻翻民法典看看算不算犯罪再行动,就这就比他父亲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整个事件唯一受伤的只有祝春生,江来以给祝春生购买全套《科学实验王》诱惑成功。


    祝冬青看着江来这个无厘头的操作,表示叹服。还好她的单亲妈妈的人设立住了,之前还掺和进了案子,周围的邻居对她们都是保持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态度,敬而远之。


    江来只一句问祝冬青,怎么不算解决了。祝冬青依旧笑得淡淡的,嘴角微微上翘,带着点无可奈何,只能任着江来胡闹。江来拿头去蹭她脖颈耍赖,收获摸头安抚才作罢。


    生活常有起伏更迭,但是如果是和祝冬青一起的话,她感觉还不赖。


    (完)下本见。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的话还有点番外,后面更隔壁那篇。


    第38章 番外·冬青


    我第一次见江来是在长江边的烤鱼店里。


    她给我的感觉像个奇怪小孩,被一群大人簇拥着,笑得很生涩,我总感觉她的魂并不在那个地方,故而多看了她几眼。


    我那段时间应该是刚躲到长寿这边没多久,找到了一家小馆子当前台。快年底的时候,老板娘带我们出来吃年饭。江来好像是那边聚会的主角,被他的父亲引荐给同桌的人。那群人里我认得一个,老板娘每个月都需要向其支付一定的保护费。


    对于这个城市,我说不上我多喜欢,只是能给我一点可有可无的安全感。至少我的前夫找到我没那么快,我还有时间去准备摆脱他的机会 。


    再次见到江来的时候,我已经从老板娘手中盘下了饭馆。用的从前夫那里拿来的一半拆迁款,也不算偷,本来就是我的。


    我见魏胜第一面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我也不是。他向厂里的几个妹子吹嘘自家地马上就要占了,神情很是得意。只可惜他那时候刚从监狱里被放出来,剃着寸头没几个人愿意跟他。他进监狱的事迹他也吹嘘过,喝完酒跟人打架斗殴进去的,打断了人一条腿两根肋骨。


    至于我和他怎么走在一起的,这个事情说来话长。


    过年回家的时候,家里人要以五万块把我卖给村里的老光棍。因为我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但是一事无成,家里总想给他张罗点东西。那时候大概是01年,我印象很深刻,那一年申奥成功,但是这样的举国同庆的日子与我们这些地里刨食的人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关心能不能吃饱穿暖。那个老光棍是魏胜的舅舅,我爸妈跟他商量多少钱买我的时候魏胜过来看他。


    在他们商谈的时候,魏胜把我拉到里屋问我要不要跟他走,看着他的面像我就知道没有好日子过。但是跟了老光棍我的日子更没有盼头。我试着逃过,过年不回家,我爸妈闹上警察局被警察送回来。劝我多为爸妈着想,我便知道逃没用,得靠自己才能活。


    同个宿舍的阳欣是跟我一个村子的,她也是嫁出去了才离开的这个村子。


    我没得选,比起被卖给老光棍,眼前的人是我唯一能够得到的最好的选择,当然得有筹码。我看着魏胜说:“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魏胜当场就骂了我一句:“他妈的,够劲。我今天非要你不可,你说来听听。”


    我知道他也没得选,我是他能拿捏的最好的那个人选。他差点闹出过人命,注定不是个好相与的,把女儿嫁过去卖不掉钱不说,自己家都怕被赖上。魏胜不算是个好东西,好吃懒做,脾气很暴躁。


    “一是你去说服我爸妈让我嫁给你,我要和他们签断亲书。二是你家那个房子要写上我的名字。”


    他听了没说二话,去旁边的厨房拿了菜刀冲到客厅架在我弟弟头上,问我爸妈要我。我弟弟被吓得痛哭流涕,我爸妈忙不迭答应了。


    这么做有个好处,我结婚之后他们没敢来烦我,并且和他们断亲了。


    我跟魏胜没办婚礼,当夜被我父母打包丢了出去,带着户口簿就去领了证。我那年可能二十一岁吧,我生春生是在二十二岁。


    我的户口从老家迁到了县里魏胜的家,当时政府搞地区规划,占地到了隔壁县,再规划就是魏胜那个地方了,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当夜魏胜急吼吼地要同房,我没答应,以死相逼让他把我的名字加到房产证上才行,他骂骂咧咧打了我一顿,不过没有碰我,第二天带我去加了名字。


    当晚同了房,要说什么感觉,大约是痛的,和以前挨的每一顿打都不一样。身上的每一寸骨头都在痛,密密麻麻的,一种无法言说的痛意,我没得选。


    没过多久查出来怀了小孩,阳欣也打电话来告诉我她也怀孕了,但是家里没钱养孩子,问我要不要出去打工。我跟魏胜说了,他没同意,他怕我出去鬼混。最后阳欣来信告诉我她和她丈夫出去了,我依旧留在县里。


    怀孕之后,难得魏胜没有再凶我,稍微贴心了一些,一直盼着我给他生个儿子。我倒是无所谓,儿子女儿也就这一个,那时候计划生育管得严,生下来就好好养着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