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春生抬头看见江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我妈让你来的?”好像感觉这样说话很不客气,他又补充了一句,“你也来一碗?”
到了这个时候,江来突然就开始很好奇祝冬青平日里都是怎么教育祝春生的。她点点头,坐到了祝春生的对面,将桌面擦了擦,问老板要了碗一模一样的酸辣粉。外面的雨势到了最大的时候,她和祝春生坐在一家苍蝇馆子里面对面嗦酸辣粉。
这样的感觉还真……有些不可思议。
不得不说,这些开在学校门口的苍蝇馆子味道真的很好,不然怎么能挣到学生的钱。不过江来也没忘和祝春生这个很不一样的小孩交流一下想法:“怎么没有第一时间回家?”
“雨这么大,我又坐不到车,还不如先吃个晚饭,等雨停了再回去。”
祝春生的头低着,只能看见眼睛上长长的睫毛,好像祝冬青的睫毛也挺长的。还有眉毛长得像模像样的,没有修过都已经很好看了。
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小孩的声音:“四害,你没人来接你啊。”
江来看见祝春生的睫毛闪了闪,没什么反应,她转过身去,看见三个小孩的身影。中间那个高高瘦瘦的,左边个矮一点胖一点,右边那个像是左边那个的加小版。她感觉中间那个高高瘦瘦的人她像是在哪见过,但是又记不起到底是在哪什么时候了。江来没有出声,何况这话也不知道到底是对谁说的。
直到那三个人走到了江来他们这一桌,高高瘦瘦那个踹了踹桌子腿:“喂,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吗?”
江来就看见祝春生放下筷子,抬起头,拿起旁边纸盒里的一张纸擦了擦嘴,才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我只听得懂人话。”
那样子就像今天早上祝冬青看着江来和祝春生看着动画片喊他们吃饭的时候一模一样。江来好不容易才憋住了笑意。现在的小孩怎么多变,她实在不能把这个现在一脸冷酷的人和当初在乡村基死活不肯吃炸鸡腿的小孩联系在一起。
小孩子的恶意来得毫无道理可言,江来生怕祝春生等下被打,所以在还没有彻底激怒那几个小孩的时候将祝春生带走了。刚好这个时候,雨下得小了些,但到车上的时候,两人都淋了些雨。
江来将身上的衬衣外套脱下来丢给祝春生让他披上,又开了车内的暖气,等着烘干了水汽再关掉。等她转过身的时候,看见祝春生拿着她的外套,坐在副驾驶,正一脸犹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来直接又把外套拿了过来,抖落开,探着身子给祝春生披在了身上。在缩回身子的时候,她听见祝春生用很小的声音求她:“求你……刚刚的事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我妈妈?”
一般的小孩遇到被其他孩子欺负的时候第一时间应该是找大人哭诉,何况听祝冬青之前的话,祝春生这学期刚转学,就这么被针对,难道不更应该和自己的妈妈沟通吗?但是看祝春生的反应,好像很不想被祝冬青知道,甚至有些……害怕被祝冬青知道自己被人欺负。
她有些看不懂这对母子的相处模式了。
她本以为她是足够了解的。
“我可以答应你不告诉你妈妈。但是……”祝春生唰地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里面已经泛起了水光,带了点乞求,“如果你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得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一起解决问题。”
她有些诧异于祝春生眼中的水光,很难想象祝冬青知道祝春生被欺负会是什么反应,会让祝春生这么害怕。
祝春生也只犹豫了很短暂的时间就果断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反应让江来更加好奇了。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他们为什么叫你四害?以及,他们为什么会这么针对你?”
第14章 第十三章四害
转校生逃避不了自我介绍这一环节。
当祝春生走上讲台写下祝春生这三个字的时候,台下就已经响起了一点窃窃私语的声音。等他转过身的时候,台下有个声音突然响起:“春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吗?生生不息,那可真算得上是祸害了。”
话音刚落,原本窃窃私语的教室发出一片哄堂大笑
班主任只是出声叫了那个同学的名字,提醒他要尊重同学,别闹了。但那个老师分明嘴角也带上了笑意,显得好像很是赞同这句话。
祝春生等到教室没了声息才开口,说的话只有简短的五个字——我叫祝春生。
话音刚落,半晌又爆发出一片哄堂大笑。
有的同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行了行了,我们知道你是祸害了。”
偏生祝春生被班主任安排到了刚刚第一个开口说他是不是祸害的同学旁边,美其名曰他们有误会,坐在一起好好和解。祝春生也因此得了一个祸害的称号,合并班上原本的“三害”,成了“新四害”。
原本那“旧三害”其实也没什么。无非一其中一个五音不全,上音乐课的时候被音乐老师说唱歌像牛叫;另一个在校运会八字长绳的比赛上摇绳,中间断了几次;最后一个因为天生智商低弱,留了很多级。
现在多出了一个祝春生,因为他叫祝春生。
至于被针对嘛,除了一开始的自我介绍产生的过节,也因为这群人向祝春生收保护费的时候,祝春生没有给。
或许是真的很害怕江来告诉祝冬青这件事,祝春生将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江来。至于能不能得到帮助和解决,他并不期望。
学校就像一个小型社会,当江来听见祝春生说的这些事情的时候,不免想起第一次去祝冬青的苍蝇馆子吃饭,也有人来讨要保护费。尤其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最是不好管束,一个不应该的引导就会影响一个孩子的一生。
她觉得她可能需要去和祝春生的班主任谈谈。如果得不到恰当的解决,她应该旁敲侧击向祝冬青传达需要给祝春生转校的需求。
祝春生说完就一脸紧张地看着江来,好像希望得到江来不会告诉他妈妈的保证。
“放心,我现在不会告诉你妈妈。但是如果事情到了必须要告诉你妈妈的情况,我们就不可以再继续瞒着她了。你看这样行吗?”江来没有继续说的话是——如果有必要的话,你可能需要再转一次学。
她突然想起一些关于这所学校的传言。以及暑假在三洞沟溺水的那几个孩子无一例外都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和祝春生同岁。
祝春生对于将这件事告诉祝冬青表现得十分抗拒,但江来说的前提是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也不知道万不得已的地步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步,但听江来的假设好像很严重,所以他还是十分艰难地点了点头。
江来见说动了祝春生,这才转过身,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打了个喷嚏。车外的雨变得小了些,江来关了暖气,开了眼后视镜,对坐在后面的祝春生说:“我们先回家,洗个澡,免得感冒了。”
看着后视镜中的祝春生点了点头,江来才发动了车子。
才淋了雨,自然是不可能将祝春生送到祝冬青的店铺里面的。结果等回了家,祝春生发现他没有带钥匙。两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江来无奈地笑了笑:“去我家吧,如果你不想感冒的话。”
江来打开了隔壁的房门,邀请祝春生进去:“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找点衣服,感兴趣的话可以随便看看。”
她翻箱倒柜了半天,才从衣柜的角落里翻到了请几天买来打算给宋处安当生日礼物的衣服。宋处安的生日在国庆节,如果不是时代不一样了,他的名字可能会被老一辈的人取做宋建国。
江来拿着衣服出来卧室的时候,看见祝春生正在对面那个小花房参观。因为下层的的布局,花房面积算是整个房子最大的地方。落地窗边安装了几个架子,江来在里面错落有致地间种了一些花草。架子旁边有个矮木桌,放了把藤椅,可以坐在上面摇那种。落地窗的另一边做了个榻榻米,最里面的地方也摆放了一个架子,种了些不喜光的植物。
“怎么样,不错吧。”
祝春生听见声音转过身:“我评价不好,不过很喜欢。”
江来将手中的衣服扔给祝春生:“去楼下洗澡吧,直接走屏风后面,厕所的门在那。”看见祝春生将那衣服翻过去翻过来看,又继续补充,“放心吧,新的,没人穿过。原本是要送给另一位小朋友的,不过没关系,我之后去买新的就好了。”
祝春生这才放了心,拿着衣服下了楼。
江来经过书房的时候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那架钢琴床现在摆成了桌子,前面有把电脑椅。桌面有些空,她想着或许可以去电脑城提一台电脑,也不知道祝春生有没有玩过电脑。
这么想着下到了一层,打开了电视机,坐到了沙发上。
平日里就她一个人,所以回家就有打开电视的习惯,这样就算不看,房间里面也会有声音。她换了几个台,换到了纪录片的频道,刚好在拨一个野外求生的纪录片,算是她平时爱看的节目之一,便放下了遥控器看了起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