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你很想演那个片子?”


    “啊?”江轻舟一下子竟没反应过来她在说哪部,想了想,“哦,有这机会就演,没了就等下个机会吧。”


    “我可以投资。”


    江轻舟抬眸,正要说什么,艾小珊阻止了她,“你听我说,我想让你自己制作一部影片……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也不用演别人的剧本,你挑你自己最想做的故事,演你自己最想演的角色,怎么样?”


    江轻舟的神色凝了一秒,心中交织起百感千言……自己做影片,自己做导演,自己主演,这大概是一个演员登峰造极的梦想……


    可是,这offer和十年前那宗「交易」不谋而合,当年她要的就是艾小珊投资给她拍部片子……


    “你不用有压力,我投个小成本影片,一千万美金,你看怎么样?如果你想拍你的书,《轻舟已过》的故事,也挺合适。”


    江轻舟眉梢一颤,初识时那个姑娘手中擎着那本书让自己签名,艾小珊都放在心里。


    不用担心票房,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想去哪个国家拍就去哪个国家拍。”


    “为什么?”江轻舟问。


    艾小珊愣了愣,“我想你开心。”


    “就这样?”


    “嗯,你就当玩一票吧……”艾小珊搅着面前的咖啡,“其实我可以养你的。”


    江轻舟点了根烟,有种熟悉的不适感又在心中某个角落暗戳戳冒出来,“你还回非洲吗?”


    “那边慢慢收了吧,以后还是要回美国的,非洲只是个捞金的地方。”


    江轻舟吸了口烟,“是我这十年庸庸碌碌,毫无成就,让你重提包养我无压力吗?”她扬起唇角,将这句话讲成玩笑。


    艾小珊眼中什么东西一闪,“怎么会?你是个优秀的演员,我一直都知道,也别说「包养」这个词,它和「养」不一样。”


    江轻舟笑了起来,“就我跑过的那些<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套,怎么让你看出我是个优秀演员的?”


    “我在非洲无聊时刷了你以前在大陆拍的电视剧,挺喜欢的。”


    “还要吃那点老本……”江轻舟将烟灰弹掉,“十几年前的演技……”她说着做了个鬼脸,“不能看,土。”


    “你考虑考虑吧。”


    江轻舟在洛杉矶待了一周,和艾小珊腻在一起,至于那些事情——要不要接受艾小珊的offer,投资和养她——她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像都忘了一样。


    一周后那天傍晚,艾小珊出门见个生意伙伴回来,发现江轻舟的行李都不见了,枕头上搁着封手写信:


    珊,我先回旧金山了,勿念。这一周很开心,谢谢你。


    轻舟


    艾小珊在床边的毯子上坐了半晌,她知道,江轻舟又走了。


    江轻舟看着公路上卷起的黄沙,想,艾小珊总是算不对题,自己现在是比十年前更失败……


    但背负的东西反而更多了,例如一个中年女人的尊严。也不是不能退,但功成而退,和落荒而逃,始终不同。这一次,艾小珊恐怕更不能安心。


    艾小珊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站在江轻舟早晨站过的地方,看楼下街道上漂亮的店铺招牌和推婴儿车的行人。


    也许再等十年吧,她想,再过个十年,不知又是怎样的光景。


    (The End)


    作者有话要说:


    下篇是个新故事了


    第3章 她说


    秦语三年前读书的时候总是坐这条线的列车,ABCDE五座城,A城是她的家乡,E城是大学所在地。


    毕业后回到家乡,就很少再走这条线,这会儿是去E城出差回途,列车快到C城时,小腹一阵绞痛……


    她知道,那是天杀的生理期痛,她常在心里将它列为当年夏娃引诱亚当偷吃苹果的惩罚之一。


    等广播开始提前通知前方到站C城时,她突然有种Déjà vu的强烈感觉,怎么说呢,就是这个场景仿佛之前经历过。


    一秒后,她想到一个人:晓梦。


    晓梦是当年与她同届不同系的同学,她们一起参加一些社团活动,认识了对方。那会儿印象中对方挺幽默一女孩儿,人缘很好。


    后来两人为了一场<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演唱会一起去企业拉赞助,渐渐走近,晓梦对秦语总是很用心,就连说话也仿佛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不讨对方喜。


    秦语心中有些朦胧的感觉,但没有想得太明白……那时候,她正跟校乐队电吉他手程飞爱得轰轰烈烈。


    直到程飞开始与自己同宿舍好友洁暧昧之前,秦语都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那天刚结束了五一假期,她坐这趟列车从家A城赶去学校。在车上,小腹越来越疼,她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快到C城,眼泪流了出来,这里是程飞的家。


    拎着一只大包从C城下了车,她给程飞发短信,说自己不舒服,下了车,问他能不能来接她。


    程飞只回了一句:谁让你下车的?家里人都休息了,赶下一趟车吧。


    之后便再也不回复她的短信,打他电话,关机了。


    秦语一个人站在C城的车站,晚上快十点的样子,下一趟车要一小时之后。


    额头的汗开始变多,汇了眼泪一起往下流。


    她缩在站里一只脏兮兮的椅子上,给晓梦发消息,晓梦的家也在C城。


    “十分钟后到。”晓梦很快便回过来。


    那晚晓梦将她领回家,带她洗漱,给她泡热水袋,递零食,端水送药。躺在晓梦的床上,她不想说话,只是不停流眼泪。


    哭累了,疼也止住了,有些过意不去,阖上眼之前,她喃喃地说:“晓梦,你比他好多了,有你真好。”


    晓梦好一阵子没说话,秦语要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听见她说,今后每次你肚子疼,我都会照顾你。


    当然,这句话秦语并没有给它机会实现,过了这一夜,她们依旧是朋友,或者说,这一夜,她们也只是朋友。


    如今在这趟列车的车厢里,熟悉的站名,熟悉的疼痛感,只是中间夹着三年的分分合合……


    三年,她终于从那个男人的各种纠葛中走了出来,纠葛太复杂、太深,解也解不开,一刀斩断,心随着那切口收缩复原。


    在这迟到的车厢中,秦语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肚子有些疼,马上到C城了。


    等待。


    车终于缓缓停靠C城车站,秦语起身边准备打电话边要拿行李。


    一则短信跃入:哪位?


    秦语重新坐回座位,原来她已忘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忘了当年那个夜晚。


    对不起,发错了。秦语回道。


    ——分割线——


    景怡刚进大学报到那天,各个社团都在校园里摆摊子招新,有个驴友协会她觉得挺有意思,便报名参加了。


    后来和会友们一同参加了一些活动,远远近近玩了一些地方。团长林青是个稳重大气的学姐,景怡挺崇拜她,又不掩饰,好在自己也是个讨人喜的姑娘,林青便对她垂爱有加。


    一次走得远些,去湘西采风,那里景色很纯粹……但条件是艰苦些,有两天在野外,只能去河里洗澡。


    那天大家没有勘测好,找了条有湍流的河,景怡一个人离得远些,不小心旋进了湍流,她水性不是很好,在水里拼命挣扎,远处几个女孩子随即看到了……但都吓傻了,大家水性也都不是特别好。


    林青二话不说游了过去,一番撕扯,总算拉住了她,拼了浑身的力气往回游,到了岸上,景怡还能咳水,林青疲得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好像帮一个人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从那以后,林青更加对景怡照料有加,大家也都觉得她俩好得像姐妹。


    团里每周三下午大家聚一聚,交换些信息和想法,散了之后便会去西门外吃大排档。


    什么炒螺丝、炒年糕、小龙虾……尽是些景怡父母严格禁止她碰的「不卫生」的东西。


    可越是不卫生的东西好像越是好吃……第一次吃了之后扎扎实实拉了一次肚子,之后便刀枪不入,跟着大伙儿吃吃喝喝,有时候就在大排档摊子呆到晚上九、十点,各种聊,各种开心,让老板上几轮菜和啤酒。


    就这样到了大二,景怡收到了X国Y校的录取通知书,这一刻,梦想成真。


    离校的前一天,团里在西门外大排档给景怡践行,大伙儿都开玩笑,说她今后再也吃不到这么够味儿的食物,等着被汉堡薯条噎死吧。


    那天闹到很晚,一直到宿舍要锁门了才散。散了之后景怡和林青一同往回走,她们住在不同的片区,到了景怡楼下,她说,再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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