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祇又亲了几下,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柯秩屿的手还放在他后脑勺上,一下一下蹭着。


    萧祇闭着眼,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药草味,混着昨晚那香炉里残留的烟气,还有一点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他把这个人抱得更紧。


    “还想。”


    柯秩屿的手停了一下。


    萧祇睁开眼,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柯秩屿的脸。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萧祇注意到他的耳根有一点红,很淡。


    他笑了,把脸又埋回去。


    “不急。”


    过了很久,萧祇松开他。


    两人从榻上起来。


    柯秩屿穿衣服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腰弯下去的时候顿了一下。


    萧祇看见了,走过去,把他手里那根腰带拿过来,绕到他身后,系好。


    系完没松手,从后面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那个香,还有没有?”


    柯秩屿侧过脸看着他。


    “没有。”


    萧祇咬了咬他的耳垂,松口,闷闷地笑了一声。


    柯秩屿把他的手从腰上掰开,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萧祇跟过去,把杯子从他手里拿过来,喝了一口,又还给他。


    柯秩屿把剩下的喝了,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两人都没提严世聪,也没提昨晚那个房间。


    那间屋子里的香炉、圆桌、铺着锦缎的矮榻,还有被萧祇踹开的那扇门,都留在了昨晚。


    萧祇把刀背上,柯秩屿提着木匣,两人从后院翻出去。


    街上已经有了人,挑担子的货郎、赶早市的妇人、蹲在墙根下抽烟的老头。


    没人注意他们。


    萧祇走在柯秩屿左边,手垂在身侧,指尖蹭着柯秩屿的袖口。


    柯秩屿没躲,也没看他。


    两人穿过巷子,往客栈走。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


    第177章 下月十五的约见


    回到客栈,柯秩屿在桌边坐下,把木匣打开,把那本从严世聪宅子里拿来的簿子拿出来,翻开。


    萧祇把刀靠在床边,走过去,把簿子从他面前合上。


    “先歇着。”


    柯秩屿抬起头:


    “不累。”


    萧祇没理他,把簿子拿到自己这边,放在桌上,然后走到他旁边,弯下腰,


    一只手穿过他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腿弯,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


    柯秩屿被他抱得一愣,手本能地搭上他肩头。


    “做什么?”


    萧祇把他放在床上,弯腰把他的鞋脱了,然后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胸口:


    “躺着。”


    柯秩屿看着他,萧祇已经转身去倒水了。


    水壶是温的,他倒了一杯,端过来,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柯秩屿撑着床想坐起来,腰刚用力,眉头动了一下——很轻,但萧祇看见了。


    他按住柯秩屿的肩,把他按回去,从枕头底下抽出自己那把刀,塞到柯秩屿腰侧,垫着。


    刀鞘是硬的,刚好撑住那个位置,不用他自己使劲。


    柯秩屿低头看着那把刀,又抬头看着萧祇。


    萧祇在床边坐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


    “那本簿子,我念给你听。”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把那本簿子拿过来,翻到第一页,开始念。


    声音不高不低,念得不快,每个数字、每个名字都清清楚楚。


    念到第三页的时候,柯秩屿闭上眼。


    萧祇以为他睡着了,停下。


    柯秩屿没睁眼:


    “继续。”


    萧祇继续念。


    念到第五页,他听见柯秩屿的呼吸变得更深更慢,手里的簿子翻过一页,继续念。


    念完第七页,他停下来。


    柯秩屿的呼吸很稳,睫毛垂着,一动不动。


    萧祇把簿子放在床头,把垫在他腰侧的刀轻轻抽出来,换了一个枕头塞进去。


    枕头软,撑不住。


    他又把刀塞回去,把枕头放在他脚边,然后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腰侧那把刀的刀柄。


    他看了很久,站起来,去楼下要了一壶热水,端上来,把帕子浸湿,拧干,敷在柯秩屿腰侧那片淡红色的指印上。


    柯秩屿动了一下,没醒。


    萧祇把帕子翻了个面,继续敷。


    敷了三次,那片红色淡了一些。


    他把帕子放回脸盆里,在柯秩屿旁边躺下,侧着身,面朝他。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萧祇把手伸过去,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然后收回来,闭上眼。


    晚上,外出回来的萧祇把一封信从怀里摸出来,在灯下看了。


    蜡封上的印章他没见过,但印章旁边有一行小字:江南织造。


    萧祇看着那四个字,脑子里转了几圈。


    江南织造,管的是丝绸、贡品、皇家用度。


    这个衙门和漕运没有直接关系,但和钱有关系。


    织造衙门经手的银子,比漕运还多。


    他把信拆开,信纸上写着几行字:


    “通州之事,已按尊意安排。


    严某处,需再催。


    此人办事拖沓,恐误大事。


    下月十五,老地方见。


    切记,勿带外人。”


    没有落款。


    字迹工整,但笔力虚浮,像是故意写的。


    萧祇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柯秩屿还睡着,呼吸很稳。


    他看了一会儿,把灯吹了。


    他上床刚躺下,柯秩屿忽然翻了个身,面朝他。


    萧祇没动,柯秩屿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碰到他的手臂,停了一下,然后搭在上面,不动了。


    第二天一早,萧祇下楼去买粥。


    回来的时候,柯秩屿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那把刀还垫在腰侧。


    他手里拿着那本簿子,正在看。


    萧祇把粥放在桌上,走过去,把簿子从他手里抽走。


    “腰好点没?”


    柯秩屿活动了一下:


    “好多了。”


    萧祇把粥碗端过来,递给柯秩屿。


    柯秩屿接过,喝了一口。


    萧祇在旁边坐下,把那封信从怀里摸出来,放在他面前。


    “蜡封上印的是‘江南织造’。


    信里提到严崇,说‘此人办事拖沓,恐误大事’。”


    柯秩屿把粥碗放下,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


    看完,把信折好,还给萧祇。


    “这个人催严崇,说明严崇在帮他们做事。


    严崇拖沓,他们不满意。”


    “老地方,你觉得是哪儿?”


    柯秩屿想了想:


    “严崇在通州有几个固定的去处——府衙、家里、码头。


    ‘老地方’说明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能让他亲自去的,不是码头,不是府衙,是他自己的地方。”


    “府上?”


    “书房。”


    萧祇想起那间书房。


    书架、书案、暗格。


    他去过两次,对那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有印象。


    “你上次去见严世聪的时候,严崇在府里。”


    柯秩屿点头。


    萧祇把那封信收好:


    “手里已经有两本账了,加上这封信,够不够?”


    “够,但不是现在,要等。”


    “等什么?”


    “等那个写信的人来。”


    “你怎么知道他会来?”


    “他约了下月十五。


    严崇不会不去。


    我们需要知道——严崇在替谁办事。”


    萧祇把手伸过去,碰了碰柯秩屿放在被子上的手,手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街上有人在卖菜,吆喝声拖得长长的,一高一低。


    “下月十五,还有二十天。”


    柯秩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够了。”


    萧祇转过身,看着他。


    柯秩屿靠在床头,那把刀的刀柄从他腰侧露出来,木头鞘,缠着黑布。


    他看着那把刀,又看着柯秩屿的脸。


    柯秩屿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萧祇走回去,在床边坐下,把他腰侧那把刀抽出来,放在桌上。


    然后把枕头塞进去,比他之前垫的那个高了半寸。


    柯秩屿没动,任他弄。


    “还疼吗?”


    “不疼。”


    萧祇把被子给他盖好,站起来,去楼下拿热水了。


    第178章 确定归属的家兽


    热水端上来的时候,柯秩屿已经把被子推到一边,坐在床沿上,手里翻着那本簿子。


    萧祇把铜盆放在架子上,走过去,把簿子从他手里抽走,往桌上一放:


    “看了一上午了。”


    柯秩屿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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