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鹤跟进去,看见书案上那个信封还在,拿起来掂了掂,又放下:
“人家没收?”
“嗯。”
陆鹤靠在书案上,双手抱胸:
“你也是,送什么银票。
那两个人,像缺银子的?”
顾衍在椅子上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那送什么?”
陆鹤想了想:
“送什么都行,就是别送银子。
你那点银子,人家看不上。”
影子的那把刀,你知道多少钱?
我打听过了,北地那个铁匠,一年只打三把,有钱都买不到。
人家缺你那点?”
顾衍把茶杯放下,又问了一遍:
“那你说送什么?”
陆鹤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就别装了。
你想送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不过我劝你别送。
送了,那位影子能把你拆了。”
出了那条街,萧祇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
柯秩屿跟在他旁边,木匣已经被萧祇提过去了。
走出巷口,街上人多起来,萧祇侧过身,让一个挑担子的货郎先过去,然后把手伸过来,抓住柯秩屿的手腕。
柯秩屿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萧祇没看他,看着前面的路。
“那个信封里装的什么?”
“银票。”
萧祇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
“没收?”
“没。”
萧祇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两人穿过通州城的长街,往客栈走。
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萧祇忽然停下,把柯秩屿拉进巷子深处,抵在墙上。
“怎么了?”
萧祇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怎么。”
柯秩屿没动,由他靠着。
萧祇闷声说:
“我不喜欢他。”
“知道。”
萧祇抬起头,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
柯秩屿也看着他:
“知道他看的是我的手。”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萧祇把脸又埋回去,蹭了蹭他的颈侧:
“哥~”
“以后不要单独跟他待在一起。”
“配药的时候你也在。”
“我只是在院子里,不算。”
“哥~你答应我。”
柯秩屿的手抬起来,落在他后脑勺上,这次不是揉,是轻轻按了一下:
“好。”
萧祇把他抱得更紧。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吆喝声。
墙头上探出一枝石榴花,红得发艳,被风吹得轻轻晃。
过了很久,萧祇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柯秩屿。
柯秩屿的衣领被他蹭得有点歪,露出一截锁骨。
萧祇伸手把那截衣领理了理,手指在他颈侧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走吧。”
两人走出巷子,重新汇入人流。
萧祇的手一直抓着柯秩屿的袖子,没松。
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柯秩屿忽然开口:
“那个陆鹤,昨天在后院待了多久?”
“大慨半个时辰,说身上痒,去洗了。”
柯秩屿没再问,从他身边走过去,上楼。
萧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什么东西,迅速跟了上去。
房间里,柯秩屿已经坐在桌边,把木匣打开,检查里面的东西。
萧祇关上门,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靠过去,把脑袋抵在他肩上:
“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柯秩屿把一个小瓷瓶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什么?”
“陆鹤,他为什么突然身上痒?”
柯秩屿没答。
萧祇抬起头看着他,柯秩屿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萧祇注意到他的手在木匣里多停了一下。
萧祇笑了:
“你干的。”
柯秩屿把木匣合上:
“痒痒散,半个时辰就消。”
萧祇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出声来。
他笑得把脸埋在柯秩屿肩上,肩膀都在抖:
“哥,你——”
柯秩屿没理他。
萧祇笑够了,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你是不是吃醋了?”
柯秩屿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
“他碰你了。”
萧祇急忙解释:
“没碰到,我躲了。”
“他想碰。”
萧祇看着他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层冰下面是什么。
他把柯秩屿拉过来,抱住:
“以后谁想碰我,我都躲。”
柯秩屿没说话,但萧祇感觉到他的身体比刚才软了一点。
他把柯秩屿抱得更紧,脸贴在他颈侧,闻着那股淡淡的药草味:
“哥,你真行。
不声不响就给人下了药。”
“他活该。”
萧祇在他颈侧蹭了蹭:
“你下次也给我下点药。”
“下什么?”
“让我离不开你的那种药。”
柯秩屿的手抬起来,落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不用下。”
萧祇抬起头,看着他。
柯秩看着他的眼睛:
“你已经离不开了。”
萧祇愣住了,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他把柯秩屿拉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柯秩屿没躲,也没回应。
萧祇亲完,
“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柯秩屿没答,从他身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萧祇跟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他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累了?”
柯秩屿闭着眼:
“嗯。”
萧祇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
柯秩屿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萧祇低头看着他,那张脸在暮色里显得比白天柔和,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萧祇看了很久,轻轻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然后也闭上眼。
窗外,天快黑了。
通州城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把长街照得昏黄。
萧祇抱着柯秩屿,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他突然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第151章 有新任务的出现
药配完的第三天,听风楼的人找上门来。
萧祇正在屋里擦刀,柯秩屿坐在窗边翻一本从路边买来的医书。
门被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萧祇把刀插回鞘里,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陌生人,穿灰色短褐,面容普通,扔进人群里找不见的那种。
他看了萧祇一眼,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递过来。
萧祇接过,边缘有一道细痕,是真的。
那人收回手,压低声音:
“夫人有令,通州城北有个盐商,姓胡,做的是私盐买卖。
此人手上沾了人命,官府动不了他,夫人要他的命。
三天之内。”
萧祇把铜钱收进怀里:
“酬金?”
“老规矩,事成之后,一半送到你们落脚的地方,另一半换成消息。”
那人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萧祇关上门,转过身。
柯秩屿已经从窗边站起来,把那本医书合上,放在桌角:
“什么时候去?”
“今晚先去踩点。”
柯秩屿点了点头,走到木匣前,打开,从里面拿出几个小瓷瓶,摆在桌上。
他看了一会儿,把其中两个推过来,其余收回去:
“这个,见血封喉。这个,迷烟。”
萧祇接过,塞进怀里。
他看着柯秩屿把木匣合上,开口道:
“你明天事情?”
“顾衍那边,那批药需要最后确认。
他约了明天午时。”
萧祇的眉头皱起来:
“又去?”
“药配完了,要试。”
萧祇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柯秩屿等了一会儿,把他的手按住:
“半天。”
萧祇把手翻过来,握住他的:
“半天也不行。”
柯秩屿没挣:
“那你去?”
萧祇知道他去不了。
听风楼的任务有时限,盐商那边需要摸清底细,今晚踩点,明晚动手,时间刚好卡住。
他盯着柯秩屿看了几息,把手松开:
“半天,申时之前回来。”
柯秩屿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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