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误会。


    我就是看见那箱子的样式眼熟,想问一句——您这箱子,是在哪买的吗?”


    柯秩屿看着他。


    年轻男子说:“我认识的有个老匠人,打的药箱都是这个样式。


    我在他那儿订过一个,后来丢了。”


    萧祇的手按在刀柄上。


    年轻男子看了一眼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行,不问,告辞。”


    他转身往回走。


    柯秩屿忽然开口。


    “那个老匠人姓什么?”


    年轻男子停下,回头。


    “姓周,周木匠。


    住在襄州城外三十里,药王谷边上。”


    他说完,笑了笑,转身走进人群里。


    萧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柯秩屿说:“走吧。”


    他们找了一家僻静的客栈。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打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一间上房。”


    掌柜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落在萧祇衣摆上的血迹时顿了一下。


    萧祇没理会,把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收了银子,递过钥匙。


    “二楼左转,天字三号。”


    上楼的时候,萧祇走在前面,把柯秩屿挡在身后。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走到拐角处,他侧过身,让柯秩屿先走。


    柯秩屿从他身边经过,袖子擦过他的手背。


    萧祇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跟上去。


    房间里,萧祇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街上的人流已经稀疏了些,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正在收摊。


    对面是一家酒楼,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里面传来猜拳的声音。


    柯秩屿把药箱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


    萧祇转过身,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那个姓周的,你认识?”


    柯秩屿手上动作没停。


    “周木匠。


    药王谷的人用的箱子,大多是他打的。”


    萧祇说:“那个秦墨,怎么知道?”


    柯秩屿抬眼看他。


    “他可能真的丢过。”


    萧祇的眉头皱起来,


    “你信他?”


    柯秩屿把药瓶摆好,盖上药箱。


    “不信。”


    萧祇等着他继续。


    柯秩屿说:“但他知道周木匠。”


    萧祇想了想。


    “所以他是药王谷出来的,可能是真的。”


    柯秩屿点头。


    萧祇靠回椅背,


    “那又怎么样?”


    柯秩屿看着他。


    萧祇对上那目光,忽然明白了。


    “你想知道他在找什么。”


    柯秩屿说:“他出现在这儿,不是巧合。”


    萧祇想了想,承认他说得对。


    一个疑似药王谷出身的人,孤身在外游历,恰好遇见他们,恰好认识周木匠。


    太巧了。


    “他还会再来?”


    柯秩屿说:“会。”


    萧祇的手按在刀柄上。


    “来了就让他说清楚。”


    柯秩屿没说话。


    ——————————————


    第二天一早,秦墨果然来了。


    他站在客栈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看见萧祇和柯秩屿出来,笑了一下。


    “两位,早。”


    萧祇看着他。


    秦墨把油纸包递过来。


    “刚出炉的包子,尝尝。”


    萧祇没接。


    秦墨也不恼,把包子放在旁边的石阶上。


    “昨天多有冒犯,今天专程来赔罪的。”


    萧祇说:“你跟着我们?”


    秦墨摇头,


    “没跟,住同一家客栈罢了。”


    萧祇的眼神冷下来。


    秦墨对上那目光,还是那副笑容,但眼神认真了些。


    “你们昨晚住进天字三号,我住地字二号。不是跟踪,是凑巧。”


    柯秩屿开口。


    “有什么事?”


    秦墨看向他,


    “想请两位喝杯茶。


    对面茶楼,一个时辰,聊完就走。”


    萧祇的手按上刀柄。


    柯秩屿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秦墨。


    “为什么?”


    秦墨说:“因为我认出了你们。”


    他顿了顿。


    “北地来的医仙,和那位影子。”


    萧祇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秦墨往后退了一步。


    “别急,我没恶意。


    认出来是因为你们的名声,不是因为别的。”


    他看着柯秩屿。


    “两年前,襄州城外,药王谷。


    有个杂役治好了黑蛟帮帮主的儿子。


    那件事传得不广,但我知道。”


    柯秩屿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墨继续说,


    “后来北地出了个医仙,不医活人,只医将死之人。


    我就猜,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看着萧祇。


    “至于你,影子。


    杀寒鸦的人,杀幽冥府的人,甚至是谢云山院中的人。


    那个路数,认得出来的人不止我一个。”


    萧祇的手按在刀柄上,没动。


    秦墨说完,往后退了两步。


    “一个时辰,对面茶楼。


    来不来,随你们。”


    他转身走了。


    第110章 第四残片的下落


    萧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杀不杀?”


    柯秩屿说:“不急。”


    萧祇说:“他知道的太多了。”


    柯秩屿看着他,


    “他想说的还没说。”


    萧祇沉默了一会儿。


    “去?”


    柯秩屿点头。


    茶楼二层,靠窗的雅间。


    秦墨已经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壶茶,三个杯子。


    看见他们进来,他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祇先进去,扫了一眼整个房间。


    窗户开着,能看到街上的动静。


    没有别人。


    他在秦墨对面坐下,柯秩屿在他旁边坐下。


    秦墨给他们倒茶。


    萧祇没碰。


    秦墨也不介意,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两位想知道什么?”


    萧祇说:“你知道什么?”


    秦墨笑了。


    “这样问,不好聊。”


    他放下茶杯。


    “我换个问法——你们在找残片,对吧?”


    萧祇的眼神动了动。


    秦墨看着他的反应,点了点头。


    “果然。”


    他靠回椅背。


    “我也在找。”


    萧祇说:“你找残片干什么?”


    秦墨说:“受人之托。”


    他看着柯秩屿。


    “两年前,有个姑娘找到我,说她手里有一片残片,想卖个好价钱。


    我没钱,买不起。


    后来她被人送走了,残片下落不明。”


    萧祇脑子里飞快地转。


    姑娘,残片,被送走。


    狄莺。


    秦墨说:“那个姑娘叫狄莺。


    她娘死之前,留给她一片残片。


    她不敢留,托人带到北地,交给了听风楼的人。”


    他看着萧祇和柯秩屿。


    “你们应该知道这件事。”


    萧祇没说话。


    秦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也不急。


    “我不问你们知不知道残片在哪儿。


    我只想知道,那片残片上画的是什么。”


    柯秩屿开口,


    “你看过?”


    秦墨摇头。


    “没看过。但我知道那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他顿了顿。


    “十七年前,有一批银子沉在东海。


    那片残片,就是那批银子的押运图。”


    萧祇的眼神变了。


    秦墨看着他的反应,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知道那批银子的事。”


    柯秩屿说:“你怎么知道?”


    秦墨说:“我师父说的。”


    他顿了顿。


    “十五年前那批失踪的漕银,押运路线分成五份,刻在五片残片上。


    狄莺手里那片,是其中之一。”


    萧祇的眼神变了。


    秦墨看着他的反应,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知道那批银子的事。”


    柯秩屿说:“你怎么知道?”


    秦墨说:“我师父说的。”


    他顿了顿,


    “我师父姓沈,当年在漕运司做文书。


    漕银案发之后,他被灭口。


    死之前,他把那批银子的押运路线抄了一份,藏了起来。”


    萧祇说:“你师父是沈家的人?”


    秦墨点头。


    “他告诉我,那五片残片凑齐之后,能拼出完整的押运路线。


    那批银子去了哪儿,谁沉的,谁拿的,全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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