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战申请书】
:医疗兵许笙,自愿申请调往前线参与救援。
落款是他的手写名字,而另一处是配偶意见。
已婚omega的作战申请都会有这么一栏,许笙都是当它是摆设,从来没往上写过东西。
而此时上面竟然赫然签了字——付辙。
日期是三年前,他离开后的第二个月。
许笙震惊,手指颤抖,捧起那一叠文件,一张张往下翻。
又一份参战申请书,同样的名字,同样的配偶意见,同样的签名,日期是三个月后。再下一份,是四个月后。再下一份,半年后。再下一份,一年半后......
整整齐齐五十多份参战申请,时间从他们分开到三年后的今天,每一份的配偶意见栏里都有付辙亲手签下的字。
许笙、付辙,这两个名字远远并列,像是身不由己的他们。
许笙的呼吸骤然收紧,大脑一片空白,趴在地上膝行寻找。
果然又让他发现了别的——医疗队的述职报告。
最开始的几封是林锋的笔迹,详细记录了医疗队的行动,但更多的是新兵入伍后的训练成果,和救援行动的记录。
有一页被他翻了好几次才翻过去,因为那一页的纸角已经被摸卷了边,上面写着:北国轰炸休战区,医疗兵许笙在护送伤员途中受伤,右臂受伤,烧伤面积约25%。
付辙的字附在上面,那些他受伤的记录旁边,都会有一个小小的红圈,旁边写着两个字:注意。
再后来便是许笙自己写的报告,他的字歪歪扭扭,都是胡乱写出应付领导的,远不如林锋的整齐。可没想到,他的报告虽然没有批注,但纸张边缘的磨损比林锋的更厉害。
许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捧着这几叠纸,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以为这三年付辙和他一样,不愿意再收到对方的任何消息,免得伤心。可没想到,付辙竟然这样惦念他,对他的每次行动、受伤情况都这么清楚。
泪水溢出眼眶,打湿了三年的思念。
许笙泪眼模糊,看向那个害得他跌倒的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刚才他伸手去抓时,就觉得背景有些熟悉。
照片在空中打了个转,施施然倒扣在地上。
许笙盯着白色的照片胶底,心里反复回想。
白色的病床、四张轮椅,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旁边......
他慢慢伸出手,去够那张照片,慢慢翻过来。
一部医院的病房里,四位穿着军服的老人身姿笔直,旁边白色的小人也腰板挺直,动作有些滑稽,眼睛撑得圆圆的看向镜头。
——也要拍到我了吗?
——没有。
骗子,原来那个时候就把他放到心上了啊。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边角被透明胶带粘得严严实实。
许笙伸出手,抚上那张照片。照片里的自己虽然动作拘谨,但眼睛里明晃晃地映着开心,那是他很少露出的表情。
付辙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这些,哪怕他们已经冰释。
如果他从来不恨他,反而一直牵挂,那么在密林那次自己没有认出他,付辙该多难过,他是以为自己忘记他了吗。
所以才一直闭着眼,不肯看他。
“原来当时,也不是不想见我啊。”
许笙笑着笑着,眼泪再次掉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回文件夹里,把那些申请书和述职报告重新整理好,装进箱子里封好。
“付辙.......”
“这个世界上最嘴硬的人,讨厌死你了。”
第70章 裴城跑了
许笙盼着付辙回来,却先盼回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哥,林征。
彼时许笙刚从训练场回来,一身汗,脸上还有土。帐篷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他以为是苏由敏来送饭,头都没抬。
“由敏,饭放桌上,我等会儿吃。”
来人没有动。
许笙抬起头,瞬间愣住。
林征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帐篷门口,他还是老样子,眉骨硬朗,嘴角往下撇,淡淡地看着他。
两兄弟对视,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许笙先移开目光,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挂在床头的毛巾扯下来擦了把脸,然后倒了杯水,放在林征面前。
“大哥,坐。”他说。
林征看了一眼那杯水,没有接。
“不了,我一会儿就走。”
许笙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在床铺旁边,手插在裤兜里,局促地用指甲抠食指上的肉。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犯错被叫到书房,他也是这样站着,手指抠着衣角,不敢抬头。那时候林征偶尔会代替父亲会站在他面前,皱着眉,说他两句,然后挥手让他离开。
“你长高了。”林征忽然开口。
许笙愣了一下,回答:“是。”
“也结实了。”
“是。”
许笙装作不经意扭头,发现林征一直盯着自己,眼神深沉。
这个大哥,从小对他又凶又冷,他以为林征不喜欢他,可现在想想,他也曾经接过自己上学放学,给过自己零花钱,平等地对林姜也是冷言冷语。
林征的好,从来不挂在嘴上的。
许笙咬了下嘴唇,问:“哥来这儿,是有什么事么?”
其实他更想问问家里父母身体怎么样,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做了那么多错事,从家里逃出来到参军,连一声招呼都没打,父母会不会还怪他。
“我来看你。”林征直接说,很快又接了一句,“顺路。”
顺路。从首都到南部边境,将近六百里,顺路。
许笙点点头,没有拆穿他。
“你那个医疗队干得不错,”林征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措辞,“‘血十字’的名号,父母在首都都听说了,他们......很欣慰。”
“......是。”许笙低下头,眨了眨眼。
林征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能不能说点别的?我不是来跟你开会的。”
许笙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一声,很快又收住了。林征听见他笑,嘴角也动了一下。
上一次见面,许笙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昏迷不醒。现在他站在军营里,穿着训练服,灰头土脸但眼神坚毅。
林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弟弟虽然走了很多弯路,吃了很多苦,可到底还是走出了那条死胡同。
“首都最北边的烈士陵园,林姜和其他牺牲的战友都葬在那,他的墓不大,碑上刻着他的名字。”
许笙骤然抬头,眼神晃动地看向他。
林征扭头看向别处,“等你回去了,和父亲母亲一起去看看林姜吧。”
许笙说不出话,握紧了胸前的怀表,泪水很快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哭什么,我以为你有长进了。军队里总是掉眼泪,像话吗?你的队友会瞧不起你。”
“谁敢、我揍他们!”
林征看着他,嘴角终于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希望你好好活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扔给许笙,“不是替你死的那个人,是作为哥哥希望你好好活着,父母还有我,也是一样。”
许笙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脸上的泪和灰混在一起蹭得到处都是,狼狈极了。林征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直到许笙气息平稳,他才收回手,语气沉下来。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裴城跑了。”
许笙猛地抬起头,“什么?!”
“北国用六座城池把他换走了,”林征的脸色很难看,“联盟那群人趁着付辙不在,只顾着眼前私利,和北国秘密谈判了半个月,最后同意以六座城池换人,裴城已经秘密送回北国了。”
“怎么能这样!”许笙攥紧了拳头。
“付辙这次回去,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林征看向他,“我来也是提醒你,你和裴城渊源甚深,在前线一定要小心。”
许笙点了点头,想到裴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和疯子一样的做派。那个人回到北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不知还会掀起多大风浪。
北国的撤退来得蹊跷。
前一刻炮火还在头顶呼啸,下一刻便鸦雀无声。联盟军队试探着推进了二十里,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侦查兵回报,北国军队已全线后撤,营地空无一人,连补给都没来得及带走。
“又退了六城,北国卖什么关子呢!”林廷站在战壕边上,看着远处空荡荡的北国防线,眉头拧成一团。
小白也附和道:“对啊,这么退下去,没多久咱们就不用打仗了。”
苏由敏看着许笙拧紧的眉头,问:“许笙,你怎么了?是觉得哪里奇怪吗。”
许笙摘下望远镜,想了想:“现在各个战区有什么大长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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