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良笑了笑,目光落在许笙脸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你救了指挥官也不张扬,这要是写在汇报上,上面没准就真批了。”
许笙低下头笑了笑,没说话。
乔良看着他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认识许笙不算久,也见过不少医疗兵。能拼命的不少,能吃苦的也多,可能拼了命吃了苦又立了功,还跟没事人一样的不争不抢的,只有这一个。
乔良忽然放慢了脚步,声音也轻了些:“许笙,我......”
“我真的看到了,他可漂亮了!”
拐角处传来一阵低语,“alpha看多了,看到个带颈环的你就要发X是吧,哈哈哈......”
“不信你和我去看看,到时候可别掉了下巴。”
“去就去,掉了下巴正好让许医生给我装上,哈哈哈,他一个被标记过的omega能到战场上肯定是被丈夫抛弃了,没准我放出一点信息素他就——”
“我就怎么着?”
“啊!”
话还没说完,两人被突然出现的许笙和乔良吓了一跳,齐声尖叫。
“乔、乔连长!”他们神色紧张,头上瞬间冒汗。
许笙看着他们,没有发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面透亮的镜子,把所有投射过来的东西都原模原样地照了回去。
“你们说的,有一部分对,有一部分不对。”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我确实结过婚,但这不重要,不会影响我在战场上杀敌救人。至于你——”
许笙上前仔细打量口出狂言那人,扫过他肩膀的军衔,“你确实很优秀。”
那人眼神松动,竟然露出喜色。
“但你长得太丑了,嘴巴还很臭,紧张发抖时放出的信息素难闻死了,我最讨厌alpha,但第一讨厌你这样的。”
“你......”对方羞愧至极,完全说不出话。
乔良看着面红耳赤的两人,厉声道:“明天你们队的队长会找你们,还不快滚!”
“......是。”
两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原来alpha确实有容貌焦虑啊,怪不得之前老赵头会因为白头发上镜不好看闷闷不乐,容貌攻击确实有用。
一旁的乔良看着许笙面上透出了点笑意,又想到他刚才说讨厌alpha,那beta呢。
“许笙,我......”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响,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乔良下意识回头,看到两个人从另一侧走过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形高大,军装笔挺,肩章上的将星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他脸上的表情很淡,像隔了一层霜,看不出喜怒,可那双绿色的眼睛沉沉地扫过来,像刀锋划过玻璃。
乔良没见过付辙本人,但那一身军衔和那双标志性的绿眸,联盟没有第二个。
他立刻挺直腰背,敬礼,“指挥官!申长官!”
而身旁的许笙,像是傻了一样,哪还有刚才的攻击性,竟直勾勾看着指挥官,肩膀颤抖,和刚才那两个落荒而跑的兵一个样。
“许笙,敬礼。”乔良小声提醒他。
空气忽然安静。
许笙直直抬着头,看了付辙很久。
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毫无遮挡见到付辙。
他曾无数次预想再见的场景,或者是在某次战役,两人隔着硝烟和炮火遥遥相望,或在某次战前动员,他能站在众多士兵中,望向转播屏幕上的他,再或者是在梦里……
可为什么会在这,这样狼狈,这样尴尬,在他被其他人议论,在他说出了那些刻薄的话后。
他长大了,明明不像之前那么坏了。
那些恶毒的话付辙肯定都听见了,他会怎么想他。
许笙紧紧咬住下唇,喉结颤抖,缓慢地举起手敬礼,轻声说:“指挥官。”
付辙的视线并未在他身上过多停留,而是看向乔良。
乔良立刻自报家门:“卫生连连长,乔良报到。”
“乔连长。”付辙终于开口,语气平平,“我和许队长有些旧事要谈,麻烦你回避一下。”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是。”
乔良诧异看向许笙,见他满脸通红,头都不偏一下,瞬间心里了然,落寞地离开。
申杰见状也默默走远。
暮色从树梢沉下去,营地的灯还没亮起来,空地上只剩他们两个人,连影子都淡得像要化进灰蓝色的天光里。
付辙一点点打量过许笙紧绷的小脸,突然笑了,冷声说:
“你鼻子倒是好使,现在谁的信息素都闻得到了。”
第61章 你做梦
见他不说话,付辙又问:“刚才那个乔良和你很要好吗?”
许笙站在原地,用尽全力稳住声音:“我和他不熟。”
“不熟?”付辙看着眼前紧张的许笙,刚才他脸上闪过的笑意像是错觉,那个beta抓不住,他也无法再看见。
许笙身上有很多alpha的信息素的气味,刚才那个嘴臭的最重。
付辙轻轻一嗅,就知道许笙这个omega在军队里的状况。现在,他身边不止有beta的医疗兵,还有很多alpha。
那些或多或少,或有意或无意的信息素在付辙眼里变成了实质,黏糊糊地挂在许笙的衣领、袖口,甚至他苍白的脖颈旁都绕了一圈。
可这个omega就像没事人一样,闻到了也不在意,任那些陌生的alpha信息素缠上他的身体。
许笙局促地站在原地,付辙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指挥官,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突然付辙吸了一口气,轻轻笑了一下。
“最讨厌alpha,”他重复了一遍许笙刚才对那个士兵说的话,“我也是alpha,以前你也没少往我身上贴。”
许笙的呼吸一滞,瞬间手脚发软。
“我......”
付辙向前迈了一步,把他逼得后退。
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那声音不大,可在这片寂静的空地上,像踩在许笙的心口。
“结婚不重要?我记得你当初为了和我结婚,主动用腺体帮我治疗,每天想尽办法取悦我,用自己肚皮给我暖输液瓶,省着工资为我做饭送药,还用身体挡枪,为了我争风吃醋。好不容易熬到我同意,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接受了,还向我发了誓。”
付辙的目光钉在许笙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怎么,现在穿上军装立功了,就忘记自己的来时路了?”
许笙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付辙说的都是真的,那些事确实是他做的,他没办法否认。
付辙又向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许笙能在付辙的瞳孔里看到那个脸色苍白、嘴唇发抖的自己。
“对不起。”
许笙不解释不辩驳,只抬手按住胸前的怀表,像是认罪伏法的犯人,愧疚地接受付辙的审判。
他不敢看付辙的眼睛,垂下头,眼眶开始发烫,鼻尖也跟着酸了。
被泪水模糊的余光中,他看到付辙举起手掌。
许笙飞快地抹了一把脸,把头扬起来:“你打我吧,只要你解气,打我多少个巴掌都行,怎么对我都可以。”
付辙的手停在半空,紧紧攥成了拳,青筋从手背上浮起来。
然后,他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许笙吓了一跳,险些被他撞倒,可紧接着熟悉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颈侧的腺体猛地一缩,刺痛着跳动。
他的鼻子自从上次把防护面罩让给伤员,自己吸入毒气后就再也闻不到任何气味了。
但终身标记还在,他的身体也还记得,那种冰冷的、像海面上的雪一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飘散,将他围绕钻进他的身体。已经契定且百分百契合度的信息素压迫感瞬间让他膝盖发软,呼吸变得急促,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指挥官、你......”
许笙的声音开始发抖,他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被控制挑动的感觉,第一反应竟然是拒绝和逃避。
“付辙,你收回去!”
终于听到自己的名字了。
付辙换了个姿势站在那,表情淡漠,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许笙虚伪的面具被他的信息素裹挟、侵蚀、一点点瓦解。
“不是怎么对你都可以吗,”他轻声说道,带着一种残忍、漫不经心的好奇,“现在又不行了,你又骗我啊?”
许笙咬着牙,扶住墙壁,不让自己倒下去。
他的身体在发烫,腺体在叫嚣,那种熟悉的被标记过的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本能反应,正在一点一点吞噬他的理智。
他想跑,腿却不听使唤。他想让付辙停下,嘴巴却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付辙看着许笙额头沁出汗水,控制不住地颤抖,故意没有放出安抚信息素,就那么看着许笙在他面前挣扎,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明明快要窒息却还拼命摆尾,拒绝近在咫尺的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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