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林姜,想起那个在意他的哥哥。
“小笙说的话,我都会当真的。”
林姜以前总是这么说。
那些因为恐惧和嫉妒说出的话,被他当了真,害得他在战场上丢了性命。
想到这,许笙闭着眼,往后踉跄了一步。
突然,一只宽大的手掌撑住了他的后背。
那掌心温热,从肩膀顺着小臂往下滑,一点点握住了他的手,带着茧子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安抚他的不安。
许笙一怔,睁开眼。
付辙站在他身边,替他挡下了一杯酒。
“指挥官好福气啊!”敬酒的人笑呵呵地打趣。
付辙淡淡地“嗯”了一声,把那杯酒喝了,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许笙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婚礼很简单,来的大多是军中的人。按照许笙的意思,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繁琐的流程,就请了几桌人吃饭。
许笙本来躲在角落里吃东西,不想见人。但作为婚礼的主角,一直不露面确实说不过去。
他硬着头皮出来,却发现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
付辙全程半搂着他,像护着什么易碎的宝贝。敬酒的来了,付辙替他喝,有人想跟他说话,付辙替他挡。他只需要站在那儿,笑一笑就行。
就连许久未联系的林家父母送来的贺礼,付辙怕他看了伤心,也暂时放了起来。
许笙低头,看着自己被付辙握着的手。
那枚素圈和绿钻叠在一起,一璀璨一朴素,很是相配。
他看着看着,眼眶突然有点酸。
“累了?”付辙低头问他,“就快结束了。”
许笙摇摇头,又点点头:“没事,我高兴。”
对啊,许笙做事从来不会后悔,既然做出选择,就没什么可犹豫的。
他握紧了付辙的手。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许笙站在玄关,看着付辙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给他时间适应什么。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落地灯亮着,光线昏黄而柔软,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暖色。
许笙突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套精致的西装袖子被自己揉得皱巴巴的,袖口的扣子更是被揪得耷拉着,摇摇欲坠。
“那个……”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安静。
付辙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去洗澡。”他说。
许笙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低着头往浴室走。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向付辙。
付辙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许笙咬了咬嘴唇,“你不洗吗?”
付辙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等你洗完。”
许笙的脸腾地红了,一头钻进浴室,砰地关上门。
他在浴室里磨磨蹭蹭呆了很久,直到付辙来扣门。
穿上浴袍推门出去,他发现卧室里的灯又暗了几分。
付辙在客厅里的洗手间洗过了,他系着一件深灰色的浴袍,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没在看,只是不停地翻着。
许笙站在原地,头发还在滴水,浴袍带子系得歪歪扭扭,露出胸口那道疤。
付辙看着他,放下书,站起来。
“过来。”他说。
许笙走过去。
付辙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按在他脑袋上,动作不算轻,却莫名地让人安心。
付辙问:“自己不会擦?”
许笙没说话。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突然开口:“付辙。”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毛巾的动作顿了一下。
付辙笑了下,“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
许笙看着他的眼睛,固执地要他给出一个答案。
付辙正了正神色,开口:“世间有很多omega,有聪明伶俐的,相貌出众的,勇敢坚韧的......而我的omega刚好都有这些优点。”
“付辙,我......”许笙眼神一闪,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你想说什么?”付辙等着他的话。
那些赤忱柔软的话,让许笙心中触动,他几乎要全盘托出,可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睛,他的嘴巴张了张,什么都说不出。
说不出,那就做吧,他没什么不能给付辙的了。
许笙扶着付辙的肩膀,突然吻上他的唇。
付辙微微俯身,任他亲吻自己的额头、眼睛、鼻子和嘴巴。然后他微微抬起脸,用额头顶开他。
许笙脖子的上的颈环被摘下,那个位置由付辙的吻代替。
没有易感期和情热期的急切与混乱,两个人慢慢蹭掉了衣服,一起倒在床上。
爱是欲望的载体,欲望的最高价值,就是依附于爱情。它会让冷漠的人变得柔和,让急躁的人变得从容。
被付辙占有,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在这一刻,自私无耻的许笙、自作聪明的许笙、冷漠虚伪的许笙,通通消失。留下的,只有被付辙爱着的、有很多优点的许笙。
零碎的呻吟从唇间溢出,身体彻彻底底、完完全全敞开,许笙将自己完全交给了付辙。
最后时刻,付辙突然变得很凶。他按住许笙的脸,不让他躲。
“别、别这样,我难受......”
许笙不敢直视付辙的眼睛,身体交融的快感几乎让他窒息,连呼吸的节奏都被他掌控。
“难受?”付辙的声音也有些浑浊。
呼出的气息拂过许笙的脸,他的手指探向下面,突然笑出声。
“骗子。”
这两个字让许笙浑身一颤,强撑着支起胳膊竟想要逃走,可他一动,就被付辙用身体压住。
“难受什么啊?都出来了。”
“乖,不疼,一会儿就好了,你里面好烫......把我整个都吸进去了......”
“你太瘦了,这里......形状都出来了”
许笙涨红了脸,抬起手去捂付辙的嘴巴,可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力气,又因为付辙恶劣的动作消散,举起的胳膊挂只能在他的肩膀上,无力地垂下。
终身标记对许笙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名词,但现在变成了确切又无比清晰的指向,它是付辙的骤然加快的心跳、鲜少加重的喘息、绷紧翕张的肌肉,和最后没有一点缝隙的汗涔涔的拥抱。
太可恶了!为什么只告诉他,他的腺体需要S级alpha的终身标记才能恢复正常,却不让他知道原来在这之前,还需要他献出自己的心。
这无亚于一碗救命汤药需要人先剖心做药引,铸造世界上最厉害的宝剑却需要最亲的人开刃。
两年的处心积虑,终于得到想要的,许笙痛苦又畅快地缩在付辙怀里抖得厉害。
蓬松颤抖的头发,后颈浮起的寸寸青筋,因呼吸急促不得不张开嘴巴吐出殷红的舌头,晶莹的眼泪淌在漂亮的脸上。
付辙看着,忍不住伸手按住身下人纤细的腰,让下面的软肉更加密密匝匝拥着他。
最后,两人紧紧相拥,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没有一点空隙。
“许笙,”付辙喊他的名字,声音很低:“你会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在极度混乱又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许笙又流下泪水。
“当然。”
付辙看着他的眼睛,又说:“不要骗我。”
许笙沉默片刻。
望着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里面沉沉的、像湖水一样的温柔。
他想起裴城的话,想起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乞丐,想起自己将要去做的事。
笑意从眼睛漾到酒窝,变成?个旋,最后绽在一片绿色湖水里。
“我发誓,”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如果我骗你,就让我死在北国的炮火下,为今日的谎言赎罪。”
第43章 冷漠的妻子
联盟给的婚假不长,过了十几天不分昼夜的日子,付辙就不得不回去,许笙倒是不得不比他多休了几天。
军区事务繁杂,付辙一忙起来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可大概是结了婚,他也开始有了些自己都没察觉的变化。
具体表现在开会的时候同僚的手机一响,他也要下意识扫一眼自己的。门卫传达室打电话来,他的脚步就莫名驻足。
一开始他还不懂这是什么毛病,直到在走廊里和一个alpha擦肩而过,听见对方笑着跟人说“我老婆又给我送了吃的”。付辙认识那人,平日里也是个严肃正经的,可那音调奇怪的“嘿嘿”笑声,简直让他诧异。
等人走远了,付辙才收回目光,心想:至于吗。
他觉得这人实在有些老婆奴了。天气有点冷,他加快脚步,不想让许笙在门卫等太久。
结果他快步跑到警卫室,只领到一个包裹。
“包裹?”不是许笙来找他。
卫兵被付辙质疑有些紧张,“是、是申长官寄给您的文件,之前您休假,就一直放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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