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辙又派人来给他们录了视频,许笙摇晃着轮椅看着他们,脸上露出小孩子一样满足的笑,但笑着笑着不知道又想到什么,眉毛又耷拉下来。
付辙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伸手一推,直接将他连人带轮椅带到了楼道里。
许笙趴在栏杆上,脑袋垫着胳膊,瞥了眼身旁的付辙,轻声说:“看他们这样真安心,可疗养院里还有好多爷爷……他们身子骨弱,补助不够用,住处也旧。老赵头他们在这养顺了,回去怕是要遭罪。”
他转头看向付辙,恳求道:“付长官,您能不能帮帮他们,让这些老兵安享晚年啊?”
付辙转过头,用一种有些奇怪的眼神看他,看得许笙有点发毛。
“付长官,你怎么这么看我?”
“没想到你这满脑子弯弯绕的人,还有这份善心。”
诬陷!这简直是诬陷!
许笙坐不住了,直起身子瞪着付辙,自己在他面前一直乖顺听话,做小伏低,怎么付辙会这么想他。
“一部医院西门口的那个断臂乞丐你知道吧,每次只要我一看到都会给他钱呢,我一直很善良的!”许笙梗着脖子为自己争辩。
付辙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转头望向窗外:“我会向财政部提交拨款申请,疗养院很快会修缮,住所和医疗设备也会更新。这些事,不必你一个小实习生操心。”
“那太好了,我替疗养院的老兵爷爷们谢谢您!”许笙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为了感谢付辙,许笙决定请他吃饭。他操控着轮椅,美滋滋地盘算着领付辙去一部医院的南食堂——那是高级医护专属的用餐区,门槛极高,以他实习生的身份,有钱也进不去。这回借着付辙的面子,总该没人敢拦了。
正想得高兴,忽然传来几声狗叫。
许笙上次被疾风扑过,此刻一听见声音,立刻警惕地往付辙身后缩。
果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疾风,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撒着欢儿冲了过来。
付辙脸上少见地露出一个明显的笑容,他单膝蹲下,伸出手挠疾风的下巴。
疾风一改上次的嚣张,热情又不敢造次似的,发出几声咕噜噜的叫声,只敢舔付辙袖口的扣子。
“乖孩子。”付辙拍拍疾风的头,乐得这狗子围着他的手转了好几圈。
许笙极其有眼力见,想起上次申杰的话,于是开始拍狗屁:
“好帅的狗啊,是付长官的吗,真威风。”
付辙不顾疾风的留恋,站起身说:“之前实战演习,疾风曾经和我在深山老林待了五个多月,追踪定位、突破防线、救人,立下过三等功。”
“哇!好厉害呢!”许笙拍拍手掌,满眼爱意地看向疾风。
察觉到许笙的善意,疾风汪汪叫了两声,一个小跳竟然扒住了许笙的膝盖,热情地舔他的手指。
湿黏的口水沾在掌心,许笙心里一阵不适,但想到付辙在旁边,只好硬着头皮忍下,僵硬地抱了抱疾风的脑袋。
“疾风喜欢你。”付辙看着这一幕,嘴角弧度深了些,“他很少这么亲近人。”
比和申杰还亲近吗,一只狗亲近他的主人就算了,怎么还对别人摇尾巴。
许笙看着疾风黑漆漆的眼睛,并不觉得付辙的话是真的,嘴上附和道:“太好了,我也喜欢疾风!”
“你可以领养他。”
“嗯嗯,那真好......”许笙下意识地点头后一愣,惊讶抬头:“你说什么?领养?”
“他参加完这次庆典就要退役了,现在队伍正在给他寻找合适的主人。”
“可是,我行吗?我、不够格吧。”
许笙结结巴巴想拒绝,他的目的是接近付辙拿到标记,并不想领养一只狗,还是看上去很能吃的狗。
“申请表由我递交,不会有问题。”
付辙拍了拍手。疾风闻声立刻从许笙身上下来,乖巧地蹲到轮椅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许笙。
话已至此,许笙再难推拒,只好硬着头皮应下:“那、那可太好了……谢谢付长官。”
一人一狗正大眼瞪小眼,付辙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便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至冰点。
许笙在一旁支着耳朵,隐约捕捉到“暗杀”“车祸”几个零碎的词。
付辙挂断电话,交待许笙先把狗送回去,转身便走。
许笙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悄悄操控轮椅跟了上去。
疾风不愧是立过三等功的聪明狗,竟越过他,走在前面,像是在给他指路。
他跟着付辙的身影,来到了高级住院部。
这里一般住着退休的高级领导,难道付辙是来看望哪位老首长的?
伴随着疑问,许笙准备跟着付辙上电梯一探究竟,谁知道一直给他带路的疾风这个时候却退缩了,叼着他的裤腿往后拽,死活不让他上前。
“窝囊狗,你不去我自己去。”
许笙费劲地从狗嘴里拽出裤脚,操控轮椅“嗖”地一下滑进了电梯。
电梯停在付辙抵达的楼层,许笙小心翼翼转动轮子,尽量不发出声响。
这层楼大概只住了一个人,天花板高得不像话,装修奢华得像私人府邸,近窗处竟建了座古色古香的室内亭台,假山流水一应俱全,雅致非常。
许笙没敢往里面闯,只循着隐约传来的对话声,一点点往里挪动。
“你是怀疑,我派人刺杀你?”
一道沉冷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证据呢?”
“就是没有,才来问您。”
“呵。”那人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这是在质问我,这就是你对我该有的态度吗?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纵容你,原以为你参军是为了联盟,没想到和你母亲一样,你也搅进了那些蝇营狗苟的派系斗争。”
“所以,您要杀我?”付辙的声音低沉下来。
对面人没有回答,像是一种默认。
“一个只会打仗、对联盟再无用处的人,存在的意义不大。”
角落里的许笙听得一清二楚,听到对面那人这个态度,心里气得不行。
好啊,原来害他腿上划了个大口子的幕后主使就在这,还敢大言不惭贬低付辙。
敌人在内部,付辙是来抓人的,他可算是跟着来对了!
“住嘴,你不要说他!”许笙红了眼,驾驶着轮椅,虎虎生风地冲了进去。
“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这可是我们联盟的一级战斗指挥官,没有他在前线作战哪有你在这坐着,还有赏花喝水的好日子!你还派人刺杀他?你是不是北国的卧底!”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连付辙脸上都掠过一丝未曾有过的错愕。对面的男人也怔了怔,随即挑眉,仔细地打量起许笙。
许笙可不管对面的人是谁,他只知道付辙一句话,就能让他滚出一部医院,也能让闵教授破格留他下来。
在一部医院,付辙就是最大的靠山。这可是他狐假虎威、维护付辙的好机会!
“你怎么不说话?”许笙梗着脖子,操控轮椅往前挪了挪,气势汹汹:“看你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个暗箭伤人的阴险老头!”
光说还不解气,他直接操控轮椅朝那人撞过去。
谁知对方反应极快,腰身微动,操控身下的轮椅灵活避开。
许笙收不住力,一猛子扎过去,险些栽进旁边的人工水池。
幸好,付辙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拉住了他。
“付辙,你别怕!”许笙稳住身形,拍着胸脯嚷嚷,“我帮你一起抓住他!”
话罢,他开车欲与老头再撞个输赢。
谁知道付辙叹了口气,伸手把他从轮椅上拎了起来:“许笙,别闹了。”
许笙想挣开,被他按住住。
付辙看着许笙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那是我爸。”
第23章 该死的兵役豁免令
“你爸……”
许笙舌头像打了结,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手忙脚乱地转着轮椅扶手,跟着付辙一点点蹭出住院大楼。
疾风乖乖趴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挤到他和付辙中间,伸着舌头来回看。
许笙现在没时间管他,一想到自己刚才冲进去指着付辙的亲爹骂阴险老头、北国叛徒,还想开轮椅撞人家,他的脚趾都快把轮椅的踏板抠穿了。
付辙大步流星走在前面,余光瞥见身后那人蜗牛似的挪动,停下脚步,靠在花园的雕花栏杆边等他。
阳光落在他肩头,冲淡了几分刚和父亲对峙的冷意。
他静静望着那个小身影,刚才几乎把轮椅开出火箭上天架势,这会儿却缩在轮椅里,慢吞吞往这边挪。
许笙低着头,一心一意手动转着轮子,直到轱辘被付辙的皮靴抵住,才猛地回神。
他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望向付辙,“付长官,刚才那位……就是当年叱咤军政两界的付将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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