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正式开学行课,为了保证第二天能有个好的精神状态,这天江祐峥晚上九点半就爬上床。
结果半夜两点时,他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江祐峥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门外的动静越来越清晰。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开门,而是坐在床边清醒了一会。
“砰——砰——”
不是做梦,是真的有人在敲门,敲他家的门。
以前看过的恐怖片和悬疑片的剧情蹦现,江祐峥打了个寒颤。
已经过了接近五分钟,门外的动静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深夜寂寥,“咚咚咚”的声音在屋内回响,每一下都敲到他心上,像某种催命信号。
有谁会这个点来敲他的门?
江祐峥脑子里闪过一张嚣张不着调的脸。
一直拍了快十分钟外面声音才小下来,接着是一道沉闷的响声,像是重物落地。
江祐峥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主观上讲,他并不想出去,不想也不敢管有关陈霆的任何事,尤其是在深夜,陈霆来意不明,他赤手空拳,老实呆在屋内是唯一安全的解法。
于是他重新躺回床上,朝着墙那边闭上眼。
两分钟后。
江祐峥沉着脸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门边,深呼吸一口,他握住把手,极慢地向下压。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股力推着门朝里滑动,一道黑色的身影顺势压到了他腿上。
江祐峥吓了一跳,往后撤退一步。
那团黑影直直倒到地上。
江祐峥蹲下身查看他的情况,陈霆双目紧闭,满脸通红,昏睡得彻底,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重的酒气。
这样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江祐峥掏了掏他的衣包,想找出他的家门钥匙。
可除了一个手机,其他什么都没找见。
江祐峥又去他屋门前的洗槽和门框缝隙看了看,仍旧什么都没有。
这人出门都不带钥匙的吗?
“喂?”江祐峥试探性地拍拍他脸,又不敢拍重了怕把人真拍醒了,“你钥匙在哪?”
陈霆靠在门框上,醉得跟滩烂泥,哪里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江祐峥看了他片刻,站起身,拽着他肩上的衣服将他往外拖。
等把他挪出去,江祐峥气喘吁吁地蹲在他身边,思忖一会,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你之前那样对我,我不让你进我家很正常吧?而且反正都在你家门口了,你自己也是老大,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睡一晚而已,天气这么热,你身体又那么好,肯定也不会生病的。”
“你要是觉得我说得对就闭着眼睛三秒。”
江祐峥在心里默数,一,二...
“三”即将从舌尖滚出时,陈霆睫毛动了动。
!!!
陈霆眼皮慢慢抬起,黑沉的双眸静静望向他。
江祐峥颅内警铃拉响,想站起来,却脚下一个没站稳,反而向前扑去——
江祐峥下巴磕到陈霆的胸口,左手撑在他腰间,而另一只手触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意识到那是什么,江祐峥脸颊“噌”地变得通红,连滚带爬从陈霆身上起来。
他和陈霆的双腿搅在一起,好不容易支起身,陈霆却忽然抓住他的手往前一拉,江祐峥膝盖重重磕到陈霆的腿,重新扑回他身上,嘴唇好巧不巧贴着陈霆下颌擦过,一直到他颈侧才停下。
鼻尖充斥着烟酒气,还有一丝淡淡的几不可闻的香味,像是某种香水。
江祐峥没有心思去分辨这究竟是哪款香水的味道,此时,他的脸颊紧贴着陈霆灼热的脖颈,唇上的摩挲感一寸寸刺激着他的神经。
江祐峥浑身僵硬,脑子顷刻宕机。
陈霆的呼吸喷在他耳侧,酥麻感从后颈顺着脊柱一路向下漫延,令他双腿发软。
“见死不救啊江老师。”
江祐峥眼瞳微扩,手指微微发抖,拼尽全力推开陈霆,手脚并用地挣脱他的束缚向屋内倒退,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陈霆支起一条腿,不太舒服地捏了捏眉心,看向一旁正严阵以待的江祐峥。
空气似乎被拉成了一根线,千钧一发。
陈霆忽然轻笑一声,撑着灶台,慢悠悠地爬起来。
江祐峥顾不上膝盖的痛楚,赶紧利索地爬起来,环顾四周,脑子飞速运转,思索此时离他最近的武器有什么,赢陈霆的概率又有多少。
在陈霆看向他的那一刻,江祐峥估算的概率瞬间归零,心沉到谷底
“抱歉,我认错门了。”
陈霆醉醺醺地朝他致歉,摇摇晃晃地朝隔壁走去。
江祐峥在空荡的屋内足足站了五秒才猛地回过神,几步上前将门关上,他用力喘息着,头皮发麻,全身都在发抖。
隔壁传来关门声,像一拳重重打在他胸口,耳边是自己剧烈起伏的呼吸声,他手按在胸前,隔着一层血肉,他感受到来自体内的猛烈心跳。
他必须要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这晚江祐峥睡得并不好,中途醒了好几次,一睁眼面前显示的画面就是陈霆抓住他的样子,搞得他快神经衰弱。
但这是开学第一天,江祐峥强打起精神,努力将这件事抛到脑后,换上早准备好的白衬衫,仔细打理了头发,还喷了一点淡淡的男士香水。
看着镜子里精神利落的自己,他试了几个微笑,并挑选出最和善亲切的那个,假装站在台上,排练了个自我介绍的开头。
时针指向七点,江祐峥踏着日光出门。
街上人流量接近平日三倍,小车、面包车、摩托车堵得水泄不通,笛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小孩们背着书包三五成群往学校里走,叽叽喳喳充满了活力。
楼梯间挤满了学生,江祐峥跟在他们身后往上走,走到办公室门口时身上竟热出了点汗。
办公室里很是热闹,老师们都来了,面前或多或少站着几个学生,应是班干部的角色,正在听老师安排第一天的事宜。
樊磊正坐在位上啃包子,见江祐峥来了,对他招了招手。
“江老师早啊,吃早饭没?”
“樊哥早。”江祐峥说,“我已经吃过了。”
“哦那就行。”樊磊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偷往外面瞄,“今天早上车太多了,把我女儿送到幼儿园后竟然给我堵了大半个小时。”
“江老师,你没事能不能帮我注意点外面。”樊磊笑着对他挤挤眉,“要是朱主任来了给我使个眼色。”
朱主任是他们的高一的年级主任,五十多岁的年纪,惯是不苟言笑,年级里资历比较浅的老师都有些怕他。
江祐峥在工位上坐下,说:“放心吧樊哥,刚我上来的时候看到朱主任在楼下被家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应该一时半会不会上来。”
福泉中学开学前两天正常行课,后面三天举行摸底考,江祐峥打开电脑和笔记本,打算把课件再过一遍。
樊磊慢悠悠地把早饭吃完,伸长脖子瞥了眼他电脑,说:“你还在看啊?紧张?”
江祐峥:“有一点点。”
樊磊拍了下他肩:“别担心,你可是锦大高材生,高一这点东西对你来说轻<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松吧。”
“樊哥,”江祐峥向他表达了担忧,“自己学和讲还是很不一样的,我担心我讲不清楚。”
樊磊:“你就按你教案讲就成,已经够清楚了,放松放松,别紧张。”
等到正式上台时,江祐峥发现他的担心确实是多余的。学生们出乎意料的热情,许是因为新鲜,又或是对江祐峥这位名校毕业的年轻老师好奇,除偶尔会有两三个男生插科打诨外,总体进展得相当顺利。
江祐峥回到办公室,樊磊见到他,问:“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
江祐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还有点后知后觉的兴奋。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很多。”
姚婧在一旁附和:“没什么好紧张的,通常第一天开学他们还是比较听话,尤其还是你这样一位年轻帅气的小哥哥给他们讲课。”
江祐峥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姚老师,你就别打趣我了。”
“对了,卷子出得怎么了?”樊磊。
江祐峥点开桌面的一个文件:“已经出好了,但是答案我还没有做完,我先发给你看看。”
樊磊点开看了看,“啧”了声。
江祐峥摸不准他什么意思,解释道:“我看着前几年的题型出的,前面选择部分的难度往下调了一点,后面大题稍微增加了一点区分度,但总体的难度系数是差不多的。”
“诶我忘记告诉你了江老师,”樊磊说,“其实往年的卷子对他们来说都算是比较难的,那天朱主任说今年要稍微善良点来着。”
“不过问题不大,”樊磊对他眨眨眼,压低声音说,“数学嘛,本来地位就是最高的,难点就难点了,分班考试就是要有区分度才行,大家都考得高还怎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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