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黑溜溜的线缝的眼睛居然像是真正的眼睛一样对他眨了眨眼看起来怪可爱的，他抬起头看向了乌鸦先生，然后按捺不住露出笑容。
他们对视着，一起笑了起来。
“好吧，”小红鸟笑着说，“我得承认，我的确喜欢他。”
302.
乌鸦先生也去洗澡了，而小红鸟一个人躺在床上抱着鲨鱼玩偶开始胡思乱想。
说实话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即便是他知道乌鸦先生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不同场合不同态度，即便是他理智在线他还是没忍住想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十五分钟后乌鸦先生从浴室里出来了，对方老老实实的穿着一身分体睡衣，原本就看起来挺呆的一个人在水汽的朦胧下看起来更呆了。
他觉察到了提米的视线，扭过头来困惑的歪了歪头。
“提米，”依然十分纯良的乌鸦先生用担忧的语调开了口，“你怎么还不睡呢？”
303.
“我觉得我还不是很困。”
提米下意识的找了一个理由，紧接着他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而这让他尴尬的收回视线不去看乌鸦先生。
然后他听见乌鸦先生笑了，而床的另一边被重物压得下沉了一些，乌鸦先生也躺了下来，就躺在小红鸟旁边。
“但是我困了，”乌鸦先生笑着说，“晚安提米。”
说完这句话，乌鸦先生就不再开口。而提米在听到平稳呼吸声的时候确定对方真的是睡了过去，他这才翻了个身悄悄地看了过去。
304.
乌鸦先生就睡在他旁边，蜷缩着像是一只睡着的虾米。
对方眼睛闭着神情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已经迅速地做上了什么好梦。
这种入睡速度和睡眠质量真让人嫉妒。
小红鸟想。
有的时候他有时间了想要睡觉也不一定能这么快的睡着，而他睡觉也只是为了恢复精力而已，别谈什么质量更别提做什么美梦了。
他又打了个哈欠，困意又一次涌了上来，他最后看了康拉德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也睡着了。
305.
当小红鸟醒来的时候乌鸦先生已经醒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还有点脑子不清楚。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人在注视着自己。
他下意识的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看了过去。然后他和一只无辜的乌鸦先生对上了眼。
而他的脑子里浮现了一串省略号，他的脑子还是不是很清醒。但最起码他现在反应过来对方是谁，以及他们为什么躺在了一起。
“困就再睡一会儿吧，”他听见乌鸦先生说，“现在时间还早。”
小红鸟在心里反驳自己没有醒了再去睡的习惯。但他还是抱紧了怀里的鲨鱼玩偶，又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而在他又一次坠入梦中的时候，他一直能感受到乌鸦先生的目光。
306.
好吧，我就不该听乌鸦先生的话再睡一次。
小红鸟看着眼前那间热闹非凡的酒吧在心里想。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他周围全都是白色。唯有那间酒吧是彩色的，而在这种场合这种时间往往代表这是什么不是很妙的地方。
他的犹豫让这里的主人有些不耐烦了，他眼前一花然后就被抓了进去。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坐在了转椅上，面前被摆上了一杯插了柠檬的马提尼。
而他看了看他面前的酒又看了看给他这杯酒的人，思考两秒后露出一个纠结又带着拒绝的笑容。
“抱歉，我不是很喜欢一大早喝烈酒，哪怕是在梦里也不行。”
他对他面前的地狱之主讲。
307.
对于他的拒绝路西法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然后拿起酒杯将那杯酒吞进肚子里去。
在喝完以后路西法看向了他，然后打了个响指，而他手里的酒杯也消失不见了。
很好，对方在暗示这里是梦，但不完全是他的梦境。
最起码他觉得在他梦里看到一只堕天使应该被归类到噩梦的范畴。
“我是不是该提醒你，我能听到你的想法？小鸟。”
路西法笑着说，即便如此对方并没有生气。
而和上次一样，这次提米也发现对方对他。不，对与乌鸦先生关系密切的人带着诡异的包容。
308.
“有人和我定下了约定。”
小红鸟听到路西法说，而他的脑子即便在梦中也随之迅速运转起来。
“我得充当他的保护者和守门人，通俗来讲就是他的保姆。”
路西法笑着做出了解释解释了他和乌鸦先生之间的关系。但提米的本能告诉他对方并没有说全。
他知道康斯坦丁曾委托地狱之主来保护乌鸦先生，但是……在此之前对方就已经在保护乌鸦先生了。
即便是乌鸦先生作死的那时候应该是一个不妙的巧合。但他就是有一种感觉，对方迟早会找上来。
而他的想法得到了一个含笑的肯定。
“好吧，你想对了，你很聪明小红鸟，”路西法露出了更真切的笑容，小红鸟觉得对方从现在开始才正眼看他，“不，我对你的侦探能力并不怀疑，我只是有点疑惑为什么她总会对你抱着这样的期待。”
“提米，恭喜你，你成为了最先触碰到门扉的人。”
309.
小红鸟感觉自己在做一场梦中梦，他看见了乌鸦先生，对方不知道在看什么，而在对方脚下重叠着未知的影子。
而在某一刻那些影子变得清晰起来，他看见了那些影子到底是什么。
三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装束不同的女性闭着眼睛。
而其中一个穿着古朴法袍的气质不像是人的女性背对着她的同位体们，她的手伸着，和另一个唯一的男性的手交握在一起。
不，他们不只是交握着手而已，他们额头彼此贴着显得非常亲密。
提米突然意识到这些到底是什么，这些就是乌鸦先生身上的那些残魂，他窥见了残魂的正体。
310.
“你们越去探寻越容易迷路。”
路西法说。
他出现在了提米身边，和提米一起看着正在眺望远方的乌鸦先生和他体内的残魂。
“答案就在眼前，但你们却在忙着看着过去。”
对此，提米叹了一口气。
“你是想说，过去不重要吗？路西法。”
提米抬起头看向了他身边的堕天使，而对方一如既往地挂着兴致盎然的笑容。
311.
而路西法看着他勾了勾嘴角。
他摇了摇头。
“过去重要也不是特别重要。”路西法说。
而随着他的话乌鸦先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他们曾见过的巨大的卵。
那枚卵在他们的注视下变化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出现了一点血丝，而在血丝诞生后生命的奇迹开始上演。
细胞的聚合物慢慢长大逐步有了鸟的影子。但在偶尔鸟的影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类的婴儿的身影。
312.
“你想告诉我，康拉德天生就拥有人类之心和鸟兽之心吗？”
提米忍不住问他，而路西法没有回答他，只是让他继续去看。
他还能说什么呢？
提米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然后，他就目击了卵孵化的那一刻。
313.
他们听到了一个小女孩的祈愿，以此为信号，无聊的呆在蛋壳里已经几乎完全长成的乌鸦睁开了眼睛，然后和他们一起倾听着。
提米知道那是萝丝的声音，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小女孩在哭泣希望能拥有一位保护者，她希望有人能救他们。
而蛋里的乌鸦思考了几秒后接受了这个愿望，他开始啄自己的卵壳。
在卵的底部出现了残魂的身影，而那双手交握的两个身影睁开了眼睛，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彼此贴近融为一体。
314.
乌鸦戳破了卵壳出生在这个世上。
刚落地的乌鸦飞得并不是很好，但不妨碍他平稳地落了地，然后他变成了一个人类。
和他原来的形态完全不同更加大一些的少年站在那里。然后他像是无言的神像一般注视着萝丝。
而小红鸟现在意识到了不对。
“你是想告诉我，康拉德的本质依然被遮掩了吗？这并不是他真实的面容。”
而路西法这次也依然摇了摇头。
但万幸的是，他不准备当什么谜语人。
315.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而已。”
路西法一脸无辜地说，而这得到了对方一个怀疑的眼神，而这让路西法耸了耸肩。
“好吧，我说实话，”他咳嗽一声，“如果你有机会看到这件事再度发生的话，记得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向他祈愿。”
路西法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而那时你能真正的「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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