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都是绝不会有所偏颇的自信。


    真希眉心一跳,知道他已决定,就不会改了。


    何止是不会偏心, 还要拿她当第一个。


    “呣!”看他们还僵持着,杏寿郎略一思忖:“我来做个示范,你们一起攻击我。”


    众人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


    “不用了,哥哥,”真希出声阻止,“你在旁边看着。”


    和他打,这场训练刚开始, 有人就要动不了了。


    她环视一圈,硬着头皮道:“上吧。”


    这些木刀攻上来,大概连躲的空间都没有,她抬眸往上看了眼。


    迫于压力,这场一对多的训练,夹杂着各种惊慌的声音开始了。


    ……


    真希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往房间走。


    最开始,无论是攻击的人还是被攻击的人,都是乱成一团。


    寥寥几天,配合和反击都有模有样了。


    说起来,炭治郎那天想说什么呢?


    她漫不经心猜测了一下,没想到隔天就看见本人了。


    好快。


    真希看见他的时候,怔了怔,那个宇髓天元竟然这么快就放人了。


    不过来的只有他一人。


    “等你很久了,灶门少年!”


    “炼狱先生,请多指教!”


    嗅觉灵敏还有这种作用,真希看着没多久就和其他人打成一片,融入群体中的某人。


    他原本就接受过哥哥的指导,通过这次训练也指日可待。


    杏寿郎一如既往带着点难以分辨的笑,盯着他们训练,偶尔点下头,转身朝她走过来:“真希,你可以准备去下一个人那里了。”


    真希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哥哥,我再等等。”


    倒不是她想偷懒,只是在考虑一些事情。


    “真希……”


    “我知道的,哥哥。”他一开口,真希就猜到他想说什么。


    在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鬼就会袭来的紧张时期,要抓住一切能够提升实力的机会,坚持不住的人,也可以选择放弃。


    杏寿郎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没再说什么,继续指导训练。


    晚上,


    真希盯着桌上空白的纸张出神,小小的墨点滴在上面,她叹了口气,又将笔放回去。


    她瞟了眼门口,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等,好像不用等。


    善逸和伊之助不在,炭治郎没有与其他人睡大通铺的话,应该只有一个人在房间。


    真希眨了下眼睛,轻手轻脚……从窗户跳了出去。


    为了不惊动哥哥。


    她莫名有点心虚,不敢往后看,夹着尾巴飞奔。


    看见浅浅映着暖色灯光的门扉,真希悄然停在那面前。


    敲门的手迟疑几秒,推开一条缝隙,偌大的房间只有一个人,端坐在桌前,昏黄的灯光聚集在他身上,手臂微动,似乎在写些什么。


    她将缝隙移动到手掌宽,炭治郎还是没有反应。


    没有发现吗?


    她故意把动静弄得大了些,走进来,顺便合上门,前面的背影明显顿了顿。


    炭治郎终于选择了回头,他的眉眼在光源中愈发柔和:“真希……唔……”


    刚出声,人已经不管不顾撞击他怀里,炭治郎只来得及挡住桌边的棱角:“很危险。”


    “可是炭治郎不会让我有危险的。”真希低声道,她说得肯定,手臂的力道跟着一紧。


    这个时候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在外面走了这一段,衣服上沾了点寒意。


    炭治郎自然地将怀里的人往上搂了搂,像是要把她从冰冷的地板上抽离,整个人的重量都到了他身上:“就算是这样,也不可以把自己放进会受到伤害的处境。”


    “不可以把我推进会提心吊胆的处境。”


    说话的震动通过温暖的胸腔传进耳边,真希抬头,一笑了之,并不回答,看向桌上的东西:“你在写什么?”


    “训练中学到的内容。”炭治郎没有遮掩的意思,腾出手把信纸往外移,更方便她查看。


    这是他最初在云雾山的习惯,通过选拔后,就没有做过了。


    真希看了两眼,的确与他说的一样:“为什么要写这个?”


    “睡不着,一个人不知道该做什么,想起从前记录过这些,打发时间。”炭治郎语气平常,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认真注视着她。


    太安静了,所以她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


    真希勉强直起腰,房间内,连从不离身的木箱都没有看见。


    善逸和伊之助不在,她是知道的,可是……


    “祢豆子呢?”


    “交给鳞泷师傅保护起来了。”鳞泷师傅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祢豆子现在身份特殊,会得到单独的关照,实属正常。


    真希坐在他腿上,不客气地往前挪动,挺直背脊,视线从向上,到与他平齐,再到略微向下。


    炭治郎的头也跟着她移动,直到微微仰起。


    “会觉得寂寞吗?”


    “有一点,不过这都是为了打败无惨,也为了祢豆子,大家都在努力。”


    真希低头,额头缓缓抵上他的:“怎么不来找我?”


    太近了,说话再轻,呼吸的气流也会交织洒在对方脸上,炭治郎几乎是屏息着,没有躲:“是……是……训练很累,不想打扰……”


    “炭治郎也要休息……”她停了两秒,撤开了点距离:“我就先回去了。”


    “不、不是这样!”炭治郎突然很大力地把人揽了回去。


    真希差点磕到他头上,急忙躲了一下,开玩笑,说不定真的会被砸晕。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觉得被打扰……”他匆匆解释着,说来说去,却还是喃喃说着这几句话。


    真希忍俊不禁,抬手顺顺他的毛。


    “太过分了,又在逗我。”炭治郎像是有些泄气般松了力道,看着她因为憋笑抿紧的唇,“算了,如果真希觉得高兴的话……”


    “我觉得高兴就好?”


    他脸色微红,点点头。


    真希收敛了笑意,真是败给他了,这个人,如果剩下他一个人怎么办?


    就算孤单,也不会说出来,明明对别人喜怒哀乐的感知这么敏锐,总是在为别人着想,对自己的事情,却总是那么迟钝。


    所以……需要像善逸、伊之助这样的人围绕在他身边,加上有家人的陪伴,才能幸福地生活下去吧。


    “那……要再待一会儿吗?”炭治郎轻声问。


    真希干脆放松下来,调整了姿势,重新窝进他怀里:“在宇髓先生那里的时候,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


    “嗯……是在义勇先生那里听说的。”


    “听说什么?”她打了个浅浅的呵欠。


    炭治郎似乎有点迟疑,甚至转移回最开始的话题:“要不还是先送你回去休息?”


    真希不满地拍了下他的后腰:“要说不说,会害我失眠。”


    炭治郎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也不是不愿意说,只是过了这几天,他觉得会在意这种事情的自己,有点太孩子气了。


    她不情不愿再次抬起头,眼睛微眯:“这张嘴也不会说话,不如……”


    惊得炭治郎耳朵一红,把人按了回去,什么动作变得都不自在起来。


    “其实是……”他像是豁出去了,闭着眼睛道:“听说了真希小时候对义勇先生的求婚壮举,然后……”


    真希‘啪’地捂住了他的嘴,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她。


    “……你们怎么会聊这种事情?!”她在心里直呼救命,猛地窜起来,手却不敢放开他的嘴,“你、你先不要说话。”


    见炭治郎答应下来,她慢慢松开了手,控制不住抱着手臂在房间开始转圈。


    要是换了其他人,恐怕她已经夺门而出,祈祷下辈子再见了。


    真希一边深呼吸,一边抓紧了手臂,下定决心接受审判般在他膝盖前一坐:“你……你继续说吧。”


    无论说出什么,她都做好面对的准备了。


    炭治郎呆呆跟随着她的身影,他也不记得怎么聊到这个了,不过,不好意思的应该是他啊。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开口,还是难掩要说出幼稚言论的羞涩,“就、就是突然想到,我不是唯一收到这份承诺的人,有点遗憾……”


    “对不起,”真希低着脑袋,“我那个时候太小了,说话不过脑子……”


    听到道歉,他反而更慌张了:“是我太小气了……竟然会在意那么久之前的事情。”


    谁也不敢看对方。


    炭治郎先冷静下来,他皱起眉,眼中透着担忧:“地板太凉了。”


    说着,他伸手就要把人拉起来。


    真希忽然直直望了过来,眸光轻闪,紧接着坚定了。


    “真希?”炭治郎一愣。


    她抓住悬在空中的手,露出一丝笑意:“那我来做一点,只会对炭治郎做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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