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中笼上一层雾,她连敌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都未曾发觉。


    橙色的火焰燃起,耳边传来一声重响,被她抓住的人已然挡下一击。


    真希蓦地回头,目光始终定格在杏寿郎身上,甚至都没有勇气看一眼敌人的样子。


    哥哥轻柔地掰开了她的桎梏,笑着让她在后面躲好。


    粉色短发和上弦叁的字样闯入视线时,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仿佛马上要在眼前重现。


    真希终于明白了,那不是梦。


    相反的,无论是何缘由,她要感谢这份启示,让她不至于像个傻子一样,只会呆愣在原地。


    真希迈步,挡在炭治郎前方,握住刀柄,低声道:“炭治郎,对不起。”


    她为那转瞬即逝的想法道歉。


    炭治郎没由来的一阵心慌,忍痛站了起来,他一手捂住伤口,另一只手拉住她垂落的手,张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真希抿唇,轻笑:“什么都不做,会后悔的,对吧?”


    “……我也一起。”


    炭治郎没有反对,平静地重复:“我也一起。”


    来自上弦鬼的威压,与浓重的血腥味,以往遇见的任何鬼都无法比拟。


    显然杏寿郎了解她,更了解对手的实力不可小觑,挡下袭过来的一拳,刀嵌入上弦叁的手腕。


    他沉声道:“你们,原地待命,绝对不许过来!”


    “你看,我就说他们会打扰我们的谈话。”猗窝座咧开嘴,毫不在意地任凭日轮刀将拳头劈成两半:“果然,还是把那个人先杀掉吧!”


    **与兵刃碰撞,火焰与青蓝色的光影交织,构筑出以他们的实力无法插手的世界。


    “听从命令。”真希抽回手,面色淡然:“待在这里,随便乱动,伤口会裂开。”


    她没有犹豫,冲了上去,径直绕向上弦叁的背后。


    实力差距有多大,早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今天哪怕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不会袖手旁观。


    无力见证哥哥死亡的结局,绝不会在她眼前上演。


    除非先死的那个人是她。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如果说杏寿郎的火焰是熊熊烈火,那真希的就是刚刚燃起的火堆,缠绕在半人高的日轮刀上,斩向猗窝座的脖子。


    猗窝座收敛了笑意,刻有‘叁’字的眼球轻轻一瞟,偏头躲过。


    她落地前,下盘出现短暂的破绽。


    “真希!”杏寿郎心中一紧,双腿蓄力,瞬息间到了她身前:“不要擅自行动,退后!”


    “不行。”真希执拗的反驳。


    猗窝座身体的伤痕尽数愈合,他侧身眼睛微眯:“杏寿郎,管好你手下的小鬼,否则我可不知道下次她还有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他说的没错,杏寿郎想,真希不是他的对手,能活下来大约也是侥幸。


    “我再说一遍,退下,”他紧绷着脸庞:“要保护你,会让战斗变得更加麻烦。”


    “那哥哥记得护好自己。”真希铁了心要插手,刺耳的呼吸声从齿间溢出:“我先上了。”


    她压低身形,胆大妄为地突进猗窝座身前。


    “叁之型·气炎万象!”


    “真希!”战斗绝不能轻易被情绪冲昏头脑,杏寿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动全身肌肉,先一步到了她前方。


    顿时尘土飞扬,大小火光蒙在灰尘中,里面的情况快得看不清。


    炭治郎飞快搜寻,刀,他的刀呢?


    找到了!


    他跌跌撞撞朝日轮刀的位置跑去,使用火神乐后,疼痛几乎要将身体麻痹。


    但他还能动,就算只有一根手指能动,也不能成为他放弃的理由。


    “炭八郎,”伊之助拉过他的手,用肩膀架起了他:“既然那只兔子都违反命令上了,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对吧?”


    野猪头套的鼻子钻出一口气。


    “伊之助……”炭治郎感激地看向他,顺利拿到了刀。


    他提起刀都困难,要怎么做才能帮上忙?


    炭治郎能感觉到,炼狱先生在生气,真希过去后,气味就越发明显了。


    而且就像他说的,连眼睛都跟不上的战斗,他们贸然上前,只会添麻烦。


    但想要保护家人的心情,他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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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早,似乎可以顺势改到上午更新了


    第44章 上弦叁


    过招的空隙, 真希和杏寿郎对视一眼,发觉了异样。


    面对她的攻击,猗窝座始终只是躲避, 不知是不屑还是其他原因, 他的攻击始终牢牢锁住杏寿郎。


    即便猗窝座没分出一丝多余的眼神,真希也没能对他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在上弦面前,她太弱了。


    对手似乎格外享受拳肉相交的战斗,而强劲的躯体, 让普通拳头也成为撕裂时空般的暴行。


    他用蛮力将杏寿郎逼得不断后退, 硬生生拉开战场。


    “哥哥!”真希追在身后, 牢牢锁住那道背影,两人激烈的攻势,又将她隔离在外, 难以找到插手的时机。


    上弦叁没有<a href=Tags_Nan/iaS4.html target=_blank >主攻</a>攻击她的意思,是为什么?


    “杏寿郎,我的耐心也不是无限的,如果你答应变成鬼, 我就原谅那个小鬼的无理举动,怎么样!”金色双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猗窝座像是要用攻击逼迫他给出答案。


    “再说一次, 我拒绝!”杏寿郎的声音洪亮如钟。


    交锋暂缓,他的呼吸乱了两秒。


    猗窝座没有攻击真希,杏寿郎稍稍松了口气,但仍然不敢大意。


    眼前的人是否会突然改变主意尚未可知。


    “是吗,”猗窝座收起笑容:“那就只好让你死在这里了。”


    “破坏杀·空式!”


    一记凌空冲击波直冲杏寿郎面门,趁他防御的空档,再次施展堪比瞬移的速度, 拳头挥向右眼。


    “贰之型·上升炎天。”


    柔弱的女声,就像甩不掉的苍蝇般缠了上来。


    看见那双执拗,自以为是的眼睛,猗窝座终于感到了厌烦和不耐,他改了主意,将近乎贴到杏寿郎脸上的拳头,凭借意志扭转,挥向不知死活的人。


    女孩顿时如一颗失控的炮弹,砸进树林,空中升起大片尘土。


    “真希!”


    “放心吧,还不至于丧命……”


    “……”


    真希呕出一口血,刀从手中脱落,耳中嗡鸣作响,所有声音离她越来越远。


    两手撑住地面,却止不住颤抖,浑身都在叫嚣,她该停下。


    头发凌乱的散下,内脏像是要从七窍挤出来。


    正面接下了一击而已……


    哥哥挡下了那么多攻击,还有余力顾及她……


    为什么她这么弱小?是她偷懒了吗?总被安慰年纪还小,可柱里面也有和她年纪差不多的人,义勇先生成为水柱时,也只比她大了一两岁。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庞落下两颗,便消失了。


    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真希靠着树干,背后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


    她双手交握,平复受惊的感官,肩背的骨头断裂,关节错位。


    粘稠的液体从后颈滑进衣物,头,也撞到了吗?


    这个伤势,不致命,但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了。


    比起疼痛,先涌上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无力感,至少再有一个柱的话……真希死死盯住刀镡。


    从一开始她就错了,为什么要浪费能够采取行动的几分钟,如果哥哥在这里牺牲,都是她的错。


    她伸出手,苍白的指尖够到了刀柄,连同泥土一起抓进手中。


    真希明白,她的举动,叫做‘无谋’。


    猗窝座如果没有留手,这一拳会打穿她的身体也说不定。


    「不是决定了要保护他吗?」


    嗡乱的脑袋里传进清明柔和的声音,真希抬手搭在耳侧,是谁在说话?


    她搜寻四周,却没有发现人影,是幻觉吗?


    “真希!”


    急切的呼唤拉回思绪,真希抬头,炭治郎跌跌撞撞跑来,满头大汗,眉头紧蹙。


    炭治郎紧张地打量她:“还能动吗?”


    听见他的声音,眩晕似幻的感觉极速褪去,真希回神。


    天际由黑转灰,树林外响起伍之型·炎虎的咆哮,宣告这个夜晚即将结束。


    没有时间反省了,她撑着日轮刀站了起来:“我要赶紧过去才行……”


    炭治郎扶住她:“太勉强了!你的伤很重,我们……”


    “炭治郎,”真希打断他:“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要去。”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因为我姓炼狱,在战斗的是我的家人。”


    很久以前,她常常将要保护哥哥的话挂在嘴边,总是被一笑了之。


    “假如是祢豆子遇到了危险……”真希顿了顿,期盼地望着他:“你也会这么做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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