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她听见男孩仿佛看到救星的声音,才转身离去。
“怎么样?”照问她。
“身体越来越迟钝了,”真希扶住墙:“那个血鬼术里,似乎有某种麻痹神经的效果。”
“毒吗?”
“不太像。”
意识很清醒,只有四肢在变重。
“还能走吗?”
“嗯。”
……
跟着鎹鸦走走停停,到刻有紫藤花纹的宅邸时,天色已经大亮。
真希极少会弄得这么狼狈。
浑身湿透,双腿满是沙土,还好哥哥送的羽织没有弄脏。
“请穿这个。”宅邸里的婆婆替她准备了热水和换洗的衣服。
“谢谢。”真希强忍疲惫清理干净,整个人总算舒爽起来。
身体的麻痹有所缓解,看来再过段时间,效果就会消失。
她婉拒了婆婆准备吃食的提议,先睡了一觉。
在迷迷糊糊的梦中,仿佛又听到指责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真希是被一波接一波的尖叫吵醒的,贯穿耳膜的声音说着‘不要’、‘妖怪’什么的。
她睁开眼发现又天黑了,肚子在发出抗议。
认命般遵从身体的本能起来了。
有其他人也在这里休息吗?真希往前走,在亮着光的门前停下。
“晚餐有四份……还有谁在吗?”炭治郎问道。
“是,也许待会儿就下来了。”
“迟到的话就都是我的了!”
“等等,伊之助,要是太饿了,我的分给你,这是别人的份。”
“本大爷才不用……”
真希拉开门,炭治郎正死死拉住伊之助,黄色头发的少年吃着自己的份,无语地看着他们。
三人转过头。
“那么,请慢用。”婆婆依旧挂着和蔼的微笑,退出去,合上了门。
“真希,”炭治郎最先反应过来,惊喜道:“原来另一个人是你。”
“欸——女孩子?!”黄色的身影闪到她面前,炮仗般噼里啪啦介绍起来:“你好,我是炭治郎的朋友,我妻善逸!”
是那个说脖子要断掉的男生。
真希晃了晃,行动还不太方便:“你好……”
为什么表现得很奇怪,伊之助也是,在沉思什么。
“要坐在我旁边……不对,这个声音?!你是最终选拔那天的女孩子?”善逸僵在原地。
“啊!你——是输给我的兔子。”伊之助一副身份认定成功的样子。
“谁输给你了!”真希反驳:“连人都记不住的野猪。”
就算一段时间不见,也不至于不认识她了。
“弄成这样,谁认得出来。”他双手一环,坐在了自己的餐桌前。
真希抵住额头,正要开口,陡然摸到脸上的纱布和散落的头发。
是这个原因吗?
原本她不想管那几道细碎的伤口,架不住婆婆追随的目光,还是包上了。
包扎技术是不是太差了。
“会吗?”炭治郎像是对他们的反应感到不解,只不过多了两道布条。
思考片刻,他不动声色带走了真希:“还是先吃东西吧。”
伊之助豪迈地双手并用大快朵颐。
真希动了动手指,迟疑地拿起筷子,试图夹起一团米饭。
使不上力,还没有恢复到能做这种精细的动作。
她看着散发出淡淡香气的晚餐叹了口气。
“真希?”炭治郎放下筷子倾身过来,小声道:“怎么了?要我帮忙吗?”
真希看了眼对面的两人,硬着头皮说了句不饿,起身离开。
她找了个地方靠着柱子坐下,安慰自己少吃一顿饿不死。
想如同儿时那样晃晃脚,但不用放下去,也知道高度不相宜了。
“我可以坐旁边吗?”
听出了来人是谁,真希一动不动:“请便。”
一团温热的气息在身侧停下了。
“任务的时候受伤了吗?”
“小伤。”
伤口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效果太烦人了。
真希脑海中闪过男孩说的话,想了想,还是咽了下去。
“那就好。”炭治郎答道。
瓷器碰撞‘叮当’响了一声,旁边传出一股香气。
“但是,不好好吃饭还是不行。”
真希转过头,果然看见他义正言辞的表情,手里还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她蜷起手指,揪了一下,移开视线:“……不用了。”
“不行。”温柔的声音里有不容拒绝的意味。
真希不答,无声地缩了缩。
“手怎么了?”
“血鬼术的影响,没有完全解除。”
“我来帮你。”
真希听见他笑,忍不住抬眼问道:“怎么帮?”
炭治郎夹起一块盖着烤鱼的米饭,递到她唇边:“啊——”
米香和清爽的脂香近在咫尺。
但是……真希脸色微红,这是什么哄小孩的语气。
她硬邦邦拒绝:“不要。”
“不用客气,我以前也常常这样照顾弟弟妹妹们。”炭治郎露出一副怀念的神情,再次劝道:“什么都不吃,我会担心的。”
真希不张嘴,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食物上的热气渐渐散尽。
炭治郎手臂开始不稳,略带失落道:“难道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
哪天?真希回想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在说离开狭雾山时候的事。
在那只手垂下去之前,她咬住了筷子,飞快卷下食物,松开。
忍着羞耻全程躲过那双眼睛,没有察觉到对方一闪而过的思绪。
真希咽下嘴里的东西开口:“我可没有那么小气。”
吃了一口后更饿了,太狡猾了。
想法刚在脑子里出现,下一口已经到了嘴边,炭治郎只感叹了一句:“是我误会了。”
绝口不提正在投喂的事情,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过。
胃里有了东西,真希胸腔闷闷地阴霾也散开许多,不再一副缩头乌龟的模样。
她警告道:“绝对不能说出去。”
然后从善如流吃下被他分割得大小合适的天妇罗。
“好,要拉勾吗?”炭治郎问道。
真希不知不觉身体彻底转向了他,无处安放的手搭在腿上。
月光照进廊中,画出两道边界模糊的影子。
他的手倒是忙得没有空隙。
“不用了,信你一回。”真希摸摸鼓起来的肚子:“不吃了。”
还剩下一点,但她不喜欢勉强。
“那我……”炭治郎动了动。
真希低头,看见他已经准备好的下一口,凑上前咬住,直起腰,含糊道:“最后一口。”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炭治郎忘记了刚才想说的话。
“你要说什么?”真希犹豫了一下,还是伸直了腿,放在他身侧。
吃饱了后,挤得胃难受。
“没事。”
“对了,祢豆子呢?”真希没太在意,晃了两下白莹的脚。
“在房间,我放了东西带你过去吧。”炭治郎将餐具尽数收好。
“好……”
“请交给我吧,两位休息就好。”
两人被这颤颤巍巍的声音吓了一跳。
“婆婆,什么时候出现的?”真希长舒一口气,不会一直在盯着他们,什么都看见了吧?
她不太确定地用目光探究着。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还是我自己来。”
“请交给我吧。”
……
两人一来一回掰扯半天,最终炭治郎还是没能拗过这位老人,目送她端着东西离开。
“真是没办法呢,炭治郎。”真希止不住笑意。
他无奈地叹口气,不知道是对她还是执着的婆婆。
炭治郎伸出手:“走吧,去找祢豆子。”
真希抓住粗糙的掌心,全由他拉着站起来,不太灵活的腿踉跄了两步,一头撞上了他。
“唔。”炭治郎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一瞬,还是扶稳了她。
真希急忙撤开:“你有伤?”
“也是小伤,只是不小心碰到了。”炭治郎如往常般笑了笑,关心起她:“能走吗?”
真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慢悠悠往里走。
过了转角,老远就听到了善逸过人的嗓门。
“要出来了要出来了!快去叫炭治郎回来啊!那个丢下我们跑去和女孩子卿卿我我的家伙!不可原谅——”
“吵死了!”
‘砰’的一声,尖叫的声源似乎被某种东西狠狠砸倒了。
“……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在叫你的名字。”真希戳戳他的胳膊。
“炭治郎——你终于回来了!”门被哐当拉开,黄色的影子扑上来:“那头野猪太过分,太粗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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