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圣神的白无垢,宽大帽沿遮住新娘的半张脸,真希站在侧边,看见她唇上若隐若现的口脂。


    真希老老实实牵住哥哥的手,同其他人一样没有出声。


    某一刻,她似乎感觉到耀哉的目光在他们的方向停顿了一瞬。


    在神社入座,神官的祈祷仪式和祝词,她一概听不明白,只觉得坐得双腿发麻。


    漫长繁琐的流程中,众人闪烁着近乎崇拜的尊敬目光,连父亲也展露出不同于平日的沉静稳重。


    真希对这位平易近人哥哥的地位初次有了实感,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萌芽。


    队伍先行退场,完成仪式的尾声。


    真希悄悄挪动步伐,借着身高的优势,侧头从下往上偷偷看去,蓦地对上一双眼睛。


    她收回视线,脸色微红,躲在杏寿郎身后。


    “怎么了?”杏寿郎小声问。


    真希摇摇头,总不能说新娘姐姐太好看了吧。


    没过多久,耀哉和天音从另一侧的门回来了。


    白无垢下的样貌显露出来,肤白胜雪,一抹宛如初绽樱花的薄粉胭脂,本应该最引人注目的口脂,也要黯淡下去,


    “谢谢大家,这么多人为了我的事情抽出时间。”耀哉轻声说了些感谢的话。


    平常没有机会见到首领的普通队员,诚惶诚恐,不知道作何反应。


    最终还是槙寿郎扯开洪亮的嗓门:“恭喜!主公大人!我们会好好享受今天的!”


    凝滞的气氛略有松动,他接着推了推自己的孩子,用眼神示意:去吧,正是需要你们缓和气氛的时候到了。


    真希:“……”


    杏寿郎倒是没有犹豫,大大方方走到最前方:“恭喜!主公大人,夫人!”


    明明是三人中与产屋敷耀哉最熟悉的人,真希此刻却有点紧张,学着哥哥的样子:“恭……恭喜,耀……主公大人。”


    咬着不习惯的称呼,声音逐渐变小,她向上看了看,新娘姐姐在笑欸。


    之后发生的事情,她记不清了,回家的路上抱了满怀的糖果。


    真希满脸憧憬:“新娘都是那么漂亮吗?”


    “不知道。”千寿郎摇摇头,同样腾不出手。


    “真希也很漂亮,长大了会更漂亮的,唔姆!”杏寿郎信誓旦旦。


    “真的吗?”她也好想当漂亮的新娘呀。


    “当然了!”


    真希迫不及待的问:“那我跟哥哥结婚不行吗?”


    “唔姆,当然可以。”杏寿郎答得毫不犹豫。


    “那个……”千寿郎弱弱开口:“那我呢?”


    真希几乎没有思索,理所当然道:“做完哥哥的新娘,再做千寿郎的新娘。”


    “好吧。”千寿郎同意,排在哥哥后面也是无可奈何。


    “那爸爸呢?”槙寿郎笑着问道。


    “不要!”真希果断拒绝。


    老父亲心碎,寻求妻子的安慰,梅开二度,再次被嫌弃。


    回到家后,千寿郎由杏寿郎带去换衣服。


    瑠火卸下女儿身上层层叠叠的装束,勒了一天的小肚子重见天日,真希摸着它深吸一口气。


    换上舒适的居家服,瑠火不经意问:“看到主公大人结婚会觉得不开心吗?”


    “不会呀,”真希护住发型,随口解释道:“耀哉哥哥有家人了,就不用再孤零零住在那么大的地方了不是吗?”


    她没有体会过一个人的感觉,总觉得有人陪才会开心,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好啦。


    瑠火微微笑道:“你说的对。”


    “对了!”真希转身趴到她腿上,眨巴眨巴眼睛:“可以找新娘姐姐玩吗?”


    瑠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白嫩的额头:“一天到晚,就惦记着玩。”


    ……


    之后,真希再去产屋敷宅,和天音也算有了正式的接触,年轻夫人束起银白色的长发,同样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气质,对她表示欢迎。


    在两位非凡的人面前,真希不自觉收敛起来,偷偷观察和自家父母完全不一样的相处状态。


    生日过后,真希没了随时随地往外跑的机会,他们要和大哥一样,为训练做准备,还有读书写字。


    虽然炼狱家表面上任由他们自由生长,但实际上对知识和训练的要求都很高。


    经过学习和锻炼,脑袋才会更聪明,这是真希听到的说辞。


    自由自在的时间过得真快,她撑着软乎乎的脸颊,望着天空。


    “真希?刚才有说什么吗?”千寿郎好奇地翻着新拿到的书本,有些字他跟哥哥学过。


    “没有。”真希从窗台上缩回脑袋,看向接受良好的千寿郎。


    她故作深沉的叹口气,没办法,这是成为「勇者」的必经之路,不可以认输。


    虽然也可以试试撒娇耍赖,但她已经不是做这种事情的年龄了!


    真希莫名有点骄傲,来了兴致,转身跟千寿郎凑到一起。


    杏寿郎过来找他们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有几分吃惊,千寿郎先不说,真希居然在学习吗?妹妹也长大了啊,他欣慰地走进去。


    “真……”了不起


    夸奖的话堵在嘴边,走近一看,两人睡得天昏地暗,真希先不说,千寿郎也……坏习惯才会互相传染吗?


    杏寿郎拿了条毯子给他们盖上,把课本从两人身下轻轻抽出来,以免第一天就变得皱巴巴的。


    千寿郎感受到动静,睁开眼与大哥含笑的眼睛撞个正着,蓦地脸有点红,像偷懒被抓个正着。


    不管愿不愿意,第二天两人都准时到了上课的房间,正襟危坐。


    请到家里的教师,名叫古原,朴实的圆形黑边眼镜,挂在他有些皱纹的鼻梁上,肉眼可见的严肃。


    两人都有些紧张,盯着前面的人不敢动。


    他锋利的眼神扫过来。


    两人同时绷紧小脸。


    极其不符合外表的声音,从古原的嘴里发出:“两位小朋友,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呢?”


    夸张的表情、夹紧的嗓音和千变万化的语调。


    真希/千寿郎:……


    三岁后家人就没和他们这样说过话了。


    他们配合地轮流报出自己的名字,跟着放松下来。


    古原笑容满面,牵动脸上的皱纹,看久了也就和善顺眼了:“那今天我们就从名字开始学吧。”


    课程并不像想象中那般枯燥,看起来古板的老师,实际上风趣幽默的多。


    可没几天,真希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老师在固执这方面,实打实是的表里如一。


    他们下课的时间,以完成功课为标准,完成不了就会被无限延长,字的书写和知识的掌握,都必须一丝不苟。


    真希苦手的地方,千寿郎默默放慢速度。


    因为实在不想看到,妹妹可怜兮兮的表情。


    这天,太阳隐隐有落下的趋势,古原坐在正前方,手中的茶杯与桌子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千寿郎,先下课吧。”


    “不,我还没……”千寿郎尝试拒绝。


    “已经完成了吧,刚才我已经看到了,去吧。”古原笑了笑,往常他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这会儿男孩无聊得用可以用视线画乌龟了,他看了眼奋笔疾书的小女孩,没有被打扰到的样子。


    真希埋头苦干,手上唰唰写着,这是她第三次重抄了。


    等抬起头,屋子里空无一人,外面的光是暖色的余晖。


    真希迷茫的看向旁边,哥哥呢?思考过度的脑瓜暂时顾不上纠结这个,急忙递过桌上的纸张。


    快放她走吧!


    古原整整看了三分钟,终于点了下头,宣布她过关了。


    真希脚步虚浮走出来,转身就看到两只猫头鹰……哦不,是大哥的脑袋叠在二哥头上,两双一模一样的目光看着她。


    “辛苦了,真希!”大一圈的脑袋开口了。


    “今天被老师发现了……”千寿郎瞄了一眼古原还没走远的背影,小声解释道。


    杏寿郎伸出手在真希头上揉搓:“完成了就很棒!哥哥背你回去也没问题!”


    她没有躲开,语气雀跃:“不用了啦,我不是小孩子了!”


    真希碎碎念着往前走,说起来很久没见到爸爸了,去年冬天那次也是离开这么久,回来后就不太对劲。


    正想着,就在入口见到熟悉的身影。


    “爸爸!”她一溜烟扑过去。


    槙寿郎接住她:“小心点,真希。”


    杏寿郎、千寿郎在身后跟上:“欢迎回来,父亲。”


    “正要找你们呢,跑到哪里去玩了?”槙寿郎扶好真希,摸了摸她的头。


    真希没吭声,不想被知道真实原因。


    槙寿郎继续说:“有件事,爸爸想拜托你们。”


    高大的身形蹲下来,没了遮挡,才发现槙寿郎背后有一颗小小的黑色头顶。


    羽织被攥住皱起来一块。


    “交给我吧,父亲,是什么事!”杏寿郎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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