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东也很不客气的对里希特招了招手。
“行。”
“教授,您过来。”
里希特愣了一下。
李东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弯下腰,在台阶旁边捡了一石头。
然后找了一块水泥地面,蹲下来便开始往地上写。
……
他先在水泥地上画了一条粗横线,写下一个单词。
rossby(罗斯比)。
然后在rossby下面又写到。
_r≈136d.(天)
“教授。”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我手上现在什么数据都没有。”
里希特“哦”了一声。
“sdo/hi(太阳动力学天文台/日震与磁成像仪)那条多普勒中间产品在克拉拉那边,她说要一周,今天是第四天。”
“hode/sot(日出卫星/太阳光学望远镜)的二级矢量磁图也在她那条线上。”
“noaas(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空间天气预报中心)那一组在您这边,您还没决定给我。”
“所以我现在能拿给您看的,不是结果。”
“是一张草图。”
里希特听到这一句,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李东继续画。
“这是我打算用来报时的钟。”
他指着rossby那一行字。
“不是统计意义上的‘事件率’,是太阳赤道rossby模本身的相位。”
“l?ptien(洛普蒂恩)那一组2018年首次直接成像,l(曼达尔)那一篇做的环形图反演,这一套是公开的,您比我熟。”
里希特点了一下头。
“重点不在钟本身。”
李东说道。
“重点在我打算怎么用它。”
他在rossby那条线下面,写了一串数字。
t?+2.2,6.7,11.2,14.0,18.5……
“以今天为零点,未来这一段时间里,这个钟的零相位穿越,落在这五个时刻。”
“这五个数字不靠任何新数据,光从l已经发表的相位函数往前递推就能拿到。”
“换句话说……”
他抬起头看着里希特。
“如果我这套框架最后能给您交回一个答案,那个答案只能落在这五个里面其中一个上。”
“或者一个都不落。”
“没有第三种。”
里希特的眼睛眯了起来。
李东没停,他又在rossby那条横线的下面,平行画出了一条新的线。
这条线上他没写数字,只写了一个符号。
?。
“这条线我还没画出来。”
“它需要克拉拉手里的hode/sot矢量磁图,再加您手里那一份noaas的扩展磁分类。”
“我打算每一颗βγ及以上的活动区,从涌现到衰退,做差分仿射速度估计反演水平场,乘以势场矢量势,按标准螺度通量公式做积分。”
“再对±60°经度范围内所有这种区做求和,得到全球的?_Σ。”
“减掉一年滑动平均,去掉太阳活动周的慢包络。”
“剩下那条残差线,跟rossby相位做g窗,50重叠。”
听到这话,站着的里希特蹲了下来。
“小子。”里希特蹲在那儿,自己已经先换了称呼,他都没意识到。
“你这一整套,从头到尾还没有一个数算出来。”
“是。”李东老老实实地点头。
“你连相位锁定本身存不存在都没有验证过。”
“是。”李东又点了一下头。
“理论上预期它存在,dikpati(迪克帕蒂)那一篇线性理论给的是涡度门控的耦合机制。”
“但实测的相干谱没人做过,除了我马上要做的这一次。”
“如果谱里根本没有那个峰呢?”
“那我自己撤稿。”
“γ2在f_r这一个频点上低于0.5,我连nature的投稿系统都不打开。”
里希特也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在李东刚写下的那些字旁边,自己加了一行。
22cycles(循环)。
“东。”
“假设这个相位锁定真的存在好了。”
“sdo的窗口是2010到今年,13年。”
“136天的周期完整跑了22轮多一点。”
“你打算从这22轮,外推到三个未来周期之后的零点穿越。”
“凭什么?”
他的语气并不重,却让旁边的山毛榉枝桠都好像稍微低了一些。
李东在地上写下了一个单词——terball。
“教授。”
“我要从俄方iki(俄罗斯太空研究所)那边翻出来的,正是这一批东西。”
“terball拖尾探测器1995到2000年的归档磁带,三轴磁强计的原始数据。”
“如果磁带能拉得出干净的hilbert(希尔伯特)相位,基线就延到了29年,78个完整周期。”
“如果延不出来……”
他顿了一下。
“那terball这条腿就报废,22轮就是22轮,框架对未来三个周期的外推就站不住。”
“我自己也撤稿。”
里希特看着李东说道。
“dikpati那一篇线性理论。”
“你打算把那一篇里预测出来的窗函数w=?直接拿过来当物理基础?”
“那是一篇模型论文,东。”
“是。”李东说道。
“所以我不会直接套那个形式,我会把它推广成w,把那个相位偏移δ当成一个待定参数,从数据里拟合。”
“如果dikpati对,δ应该压在零附近,误差棒卡在几度之内。”
“如果dikpati错……”
“δ自己就会从数据里跑开。”
“线性理论不是被信仰的,是被数据印证的。”
里希特蹲在地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p_c。”
“你那个阈值是从公元774到775年那一次古事件留下的同位素信号外推出来的。”
“两个真实样本。”
“小子。”
这一句“小子”出来的时候,李东才挑了挑眉。
“两个真实样本,外推到现代仪器能段上去当阈值。”
“你不觉得这跟你那一篇预警通讯里、被我ent过的那个毛病,是同一回事吗?”
“教授。”李东说道。
“p_c是这个体系里唯一一个外部标定的参数。”
“我会做一次扫描,在774-775外推的不确定性窗口里,把p_c整体平移±20,看t_onset跳到哪里。”
“如果p_c错得不离谱……”
他指了指那条画着五个时刻的横线。
“t_onset只会在这五个候选里头跳,跳不到第六个。”
“如果p_c错得离谱,那扫描区间里压根没有一个零点能满足穿越条件,框架就死在这里。”
“我同样自己撤稿。”
里希特放下手中的石头,看着李东。
“你已经说过三次撤稿了。”
“小子,你这是一篇论文,还是一份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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