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 第315章 不能因为是李东挂的名字,就降低门槛
    罗宇这个时候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能感觉到四周人看他的眼神有点变化。


    坐在他斜前方那位中科大过来的副教授,刚才还回过头跟他点过头的,这会儿已经把椅子往前挪了半个位置,眉头紧紧皱着,听台...


    李东脚步一顿,没立刻应声。


    他目光扫过郭晗那张写满跃跃欲试的脸,又落回吴开僵在半空的右手——那只手还捏着刚从u盘里拖出来的b脚本截图,指尖微微发白。空气里飘着一点机油味、咖啡冷掉的微酸,还有窗外初夏槐花将开未开时那种沉甸甸的甜腥气。


    “补课?”李东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把走廊尽头正抱着一摞新到的x射线滤片往这边走的张燕也钉在了原地。


    郭晗立刻点头,语速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对对!c题第三问那个多源异构数据融合建模,我们组卡在状态空间重构这一步……导师说要我们自己啃《非线性动态系统辨识》,可那本书连目录都像天书……”


    他话没说完,李东已经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轻轻一划。


    不是拒绝,也不是应允。


    是截断。


    郭晗下意识闭了嘴。


    李东转头看向吴开:“耗子,你u盘里那张图,第三问附录b第二段,那个‘假设观测噪声满足零均值独立同分布’——你信吗?”


    吴开愣住:“啊?”


    “你信它真独立?”


    “……”吴开喉结动了动,没答上来。


    李东却不再看他,目光越过郭晗肩膀,落在远处化院北楼玻璃幕墙上——那里正映出整片天空,云层被风撕成细条,灰白相间,边缘锐利如刀。


    “去年国赛c题,你们查过原始气象站校准记录没有?”他忽然问。


    郭晗懵了一下:“气象站?题干里只给了下载链接……”


    “链接背后是ftp服务器。”李东语气平平,“ip地址段属于中国气象数据网二级节点,但端口开放策略用了2019年以前的旧规。那一版规约有个bug,当并发请求超过17个时,返回的温湿度时间戳会错位43秒——因为他们的ntp服务没配闰秒补偿。”


    郭晗张着嘴,一个字没吐出来。


    吴开却猛地抬头:“等等……去年我们队提交的模型残差序列里,确实有一组周期为43秒的高频抖动!我们以为是传感器噪声……”


    李东点点头:“所以你们用小波去噪,把真正的系统响应特征一起抹了。”


    他顿了顿,才把视线真正落回郭晗脸上:“你们现在缺的不是补课。是先学会——别把题干当圣经。”


    郭晗脸腾地烧起来。


    不是羞耻,是被掀开一层皮的刺痛感。他突然想起上个月自己还在群里转发那篇《国赛高分模板一百例》,里面清清楚楚写着:“题干即真理,条件即边界,所有隐藏信息必在附件pdf第一页水印里”。


    原来水印底下,还压着另一层水印。


    李东没再说话,转身朝楼梯口走。吴开下意识跟了两步,又停住,低头翻自己u盘里的文件夹。郭晗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天画流程图时蹭上的蓝色荧光笔印。


    就在这时,李东的脚步在楼梯拐角处停住了。


    他没回头,只是抬起左手,拇指和食指捻了捻——像在捏碎一小片看不见的薄冰。


    “青龙学习小组”的群消息提示音,就在这一瞬,极其轻微地“滴”了一声。


    没人看见他手机屏幕。


    但吴开和郭晗同时感到后颈一凉。


    仿佛有道目光,隔着六十年光阴与三千公里距离,从莫斯科大学老物理楼三楼某扇积尘的窗后,无声扫过他们额角。


    李东继续往下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又一下。


    他没掏。


    直到推开化院南门,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他才慢吞吞摸出手机。


    【安德烈·尼古拉耶维奇·吉洪诺夫撤回了一条消息】


    【吉洪诺夫的专属红包】


    红点依旧亮着。


    李东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点开。


    【你已领取安德烈·尼古拉耶维奇·吉洪诺夫的致谢】


    【获得属性:逻辑+0.05(永久)】


    【描述:这一次,你替他拦下了另一个学生。】


    【1963年,他在附录末尾写的那句话,本该被更多人听见。】


    【但他没喊出来。】


    【因为他知道,有些话一旦喊破,就会变成教条。】


    【而教条,比沉默更擅长杀死问题。】


    【你刚才拦下的,不是两个学生的错误。】


    【是你自己十四岁时,也曾跪在题干前,把条件当神谕的影子。】


    李东呼吸微滞。


    他忽然想起昨夜翻鄂老师发来的1963年俄文原稿扫描件——在附录最后一页的页脚空白处,除了那句“应留与后世更细致的工作”,还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小字,几乎被纸张泛黄的底色吞没:


    >“若见少年伏案叩首,当以指叩桌三下。”


    李东猛地抬头。


    化院南门外的银杏树正在抽新叶,嫩绿得近乎透明。阳光穿过叶隙,在他手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某种古老密码的节拍。


    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属性面板。


    不是不想看。


    是怕看见那一行新增的文字——怕它写着“批判性思维+0.1”,或者更直白的“质疑权+1”。


    可逻辑值后面跟着的,永远只是冰冷数字。


    真正的重量,从来不在面板里。


    李东把手机塞回口袋,抬脚走向食堂。


    刚拐过实验楼转角,迎面撞上拎着两个保温桶的申萍瑶。


    她今天扎了低马尾,发尾翘着一小缕没压住的碎发,左耳戴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


    “东神。”她笑着把保温桶递过来一只,“陆老师让我给你送饭。说你刚给人‘截断’了,得补补脑子。”


    李东接过桶,不锈钢外壳还带着余温。


    “他怎么知道……”


    “他猜的。”申萍瑶眨眨眼,“他说,你每次出手前,后颈肌肉会绷紧零点三秒——跟当年在超导腔里调谐场强时一模一样。”


    李东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后颈。


    那里皮肤光滑,什么异常都没有。


    可就在指尖触到皮肤的刹那,一阵细微的麻痒顺脊椎窜上来——像有根极细的银针,沿着他三年前第一次调试真空腔时被激光灼伤的旧痕,轻轻一划。


    他手指顿住。


    申萍瑶没察觉异样,转身往回走,马尾在脑后轻晃:“对了,苏老师让你下午三点去三号会议室。华轩那边派了新人来,带了七套新镀膜机的实时反馈协议,说要跟你对一遍接口逻辑。”


    李东“嗯”了一声,拧开保温桶盖子。


    一股混着花椒油香和嫩笋鲜气的热气扑出来。


    他夹起一块辣子鸡丁,辣椒籽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


    咀嚼时,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苦。


    不是辣椒的辣,是陈年黄连须熬透后的回甘。


    他忽然记起吉洪诺夫在1963年那篇附录里真正删掉的段落——不是那句被后世反复引用的结语,而是开头第三段,关于“反演稳定性判据的哲学前提”:


    >“所有良态反演,其解的存在性都不依赖于观测精度,而依赖于提问方式是否允许误差存在。若提问者将自身无知视为待消除的噪声,则解必病;若将其视为系统固有维度,则病灶自消。”


    李东把最后一粒米饭拨进嘴里。


    抬头望向化院主楼顶上那排锈迹斑斑的避雷针。


    它们歪斜着,指向不同方位,像一群失语多年的老者,固执地举着早已失效的金属手臂。


    可就在他凝视的第七秒,最左边那根针尖,毫无征兆地反射出一道雪亮光芒。


    不是阳光。


    是云层裂开缝隙时,漏下的某束被折射了三次的天光。


    那光恰好钉在他左眼瞳孔中央,停驻了0.8秒。


    李东没眨眼。


    他静静看着那点光在视网膜上灼烧、变形、最终沉淀为一行清晰的小字:


    【逻辑:0.55】


    【衍生技能解锁倒计时:127小时38分】


    他合上保温桶,转身走向教学楼。


    路过公告栏时,一张崭新的海报被风掀起一角——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华东赛区决赛通知。落款日期是三天后。


    李东脚步未停。


    但就在衣袖掠过海报的瞬间,他右手食指无意识在裤缝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像叩响三枚埋在混凝土深处的铜铃。


    同一时刻,青龙学习小组群里,一条新消息浮出水面:


    【鄂维钧】:小李,华轩产线第一轮压力测试数据出来了,k边吸收系数离散度比预估低42,你猜为什么?


    李东没回复。


    他推开教学楼侧门,走进阴影里。


    手机在口袋中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红包提示。


    是一条私聊。


    【安德烈·尼古拉耶维奇·吉洪诺夫】:孩子,你今天拦下的那个问题——


    它不叫“如何解题”。


    它叫“如何开始提问”。


    记住,所有伟大的方程,


    都诞生于第一个被允许悬浮在空中的问号。


    李东在楼梯转角停下。


    他慢慢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他眼睛深处一点未熄的光。


    他没打字。


    只是把吉洪诺夫这条消息,连同之前所有未读的群消息,一起往上划。


    滑到最顶端。


    那里静静躺着最早的那条记录:


    【青龙学习小组创建于2023年9月1日00:01】


    群成员列表只有七人。


    头像全是水墨风格的东方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貔貅、饕餮。


    而群名下方,有一行极小的灰色备注:


    >本群仅对持有“叩门凭证”者开放。凭证获取方式:于任意凌晨三点十七分,在任意一张空白草稿纸上,写下你真正想问,却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李东盯着那行字。


    窗外,一只灰背伯劳正停在银杏枝头,歪着脑袋看他。


    它喙尖沾着一点新鲜血迹。


    李东忽然笑了。


    他按下锁屏键。


    黑暗降临的前一秒,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格外清晰——


    咚。


    咚。


    咚。


    像三声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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