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 第300章 奇怪的曲线(7K)
    国赛开始已经有些日子了。


    王浩他们那一组交完卷子的当天晚上,回到寝室倒头就睡,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李东这段日子也没闲着。


    白天上山盯反演,下午挪到金陵大学物理学院的小教室里蹭课,晚...


    李洋刚把嘴里的麻婆豆腐咽下去,筷子尖还沾着一点红油,听见舅舅这句话,动作顿时停在半空。


    “燕大那个研究生?”


    他下意识抬眼往食堂门口扫——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藏青色衬衫、头发微卷、背着黑色双肩包的男生走了进来。步子不急不缓,目光却像一把尺子,在食堂里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靠窗这张桌子。


    华轩已经站了起来,朝那人招了招手。


    那人快步走来,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但眼神清亮,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审视感。不是对人,而是对环境、对布局、对光线角度的本能扫描。李洋见过这种眼神——吴开老师盯着主控台数据流时,陆明远老师看探针端面af图时,都是这样。


    “傅学长。”华轩笑着介绍,“这是我外甥,李洋。”


    傅忱没伸手,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平实:“华轩老师。”


    李洋一怔。


    华轩老师?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傅忱已经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双肩包放在脚边,动作利落得像实验室里换手套。他没看华轩,反倒先看了李洋一眼,目光在李洋胸前那枚小小的燕大校徽上停了半秒,又移开。


    “你就是李洋?”他问。


    语气不冷不热,但李洋莫名觉得这问题背后有分量。不是随便一问,而像是确认某个坐标是否准确落位。


    “是。”李洋点头,下意识坐直了背,“傅学长好。”


    傅忱没应声,只从包里抽出一个硬壳笔记本,封面边缘磨得发白,内页纸张泛黄,边角卷曲。他翻开第一页,指尖划过一行用蓝黑墨水写的标题:


    《ptlr-sio?-au同轴探针端面动力学建模初探(非标路径)》


    李洋瞳孔一缩。


    这标题……和他包里那份工艺单封面上的关键词,严丝合缝。


    他猛地看向舅舅。


    华轩正低头舀汤,神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可李洋知道,这不是巧合。傅忱绝不是临时起意来碰个面。他是冲着这份工艺单来的——甚至,可能比他更早拿到原始参数。


    傅忱翻了两页,忽然抬眼:“你们化院那边,用的是同步辐射光束线哪一条?bl07u?还是新启的bl14w?”


    李洋一愣:“bl14w。”


    傅忱点点头,笔尖在本子上轻轻点了三点:“那边真空腔体温度波动范围±0.3k,但光束线抖动在30k工况下会放大到亚纳米级——你们的对准算法,有没有引入腔体壁温反馈环?”


    李洋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他连“腔体壁温反馈环”这个词,都是第一次听。


    可这话一出口,整个食堂嘈杂的背景音仿佛退潮般淡了下去。李洋只听见自己耳膜里嗡的一声轻响。


    不是震撼,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一道暗门被推开了条缝,门后漏出的光,刺得人一时睁不开眼。


    傅忱没等他回答,自顾自继续说:“如果没加,你们现在跑出来的apl数据,前处理环节其实已经漂移了。表面形貌重建误差至少0.8n,端面对称性指标要重新归一化。”


    他说完,才终于抬眼看向李洋,眼神平静,像陈述一道已知定理。


    李洋喉咙有点干。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化院北楼,陆明远把牛皮纸袋递给他时说的那句:“以你的学术名誉做担保,是不能外漏。”


    那时他以为,那是对一份工艺单的托付。


    现在他明白了——那根本不是一份工艺单。


    那是钥匙。


    是一份未经公开的、还在验证阶段的、连课题组内部都尚未形成统一命名的非标加工路径协议。它甚至没正式编号,只存在于几个核心成员的笔记和某次凌晨三点的会议录音里。


    而傅忱,不仅知道它存在,还清楚它的缺陷,清楚它的补丁该打在哪。


    华轩这时才放下汤勺,慢悠悠开口:“小傅,你别一上来就把人问懵了。人家还没进实验室呢。”


    傅忱侧头看了华轩一眼,没反驳,只把笔记本合上,啪一声轻响。


    “不是问懵。”他说,“是试一试,他能不能听懂。”


    李洋怔住。


    试一试……他能不能听懂?


    不是考知识,不是验能力,是试“通道”是否通畅。


    就像调试一台新接入的snn节点——不测它算得多快,只测它脉冲能不能跨突触,能不能被识别为有效输入。


    他忽然想起小黑。


    想起那团小黑球第一次看见《人教版数学一年级上》时,头顶进度条从0跳到0.007的瞬间。


    那种微小的、确定的、不可逆的激活。


    此刻,他胸口也有一小片地方,悄然发热。


    “傅学长……”李洋深吸一口气,“您说的腔体壁温反馈环,是指把腔体外壁布设的pt100阵列数据,实时耦合进光束线姿态补偿模型里?”


    傅忱眼皮微抬。


    没说话。


    但李洋看见他左手食指,在桌沿无声地敲了一下。


    一下。


    很轻。


    像一次突触释放。


    李洋心跳加快。


    他接着说:“但bl14s,直接耦合会导致相位超调。我们之前讨论过,可以在反馈环里加一个二阶巴特沃斯低通滤波器,把截止频率设在0.8hz,同时用卡尔曼滤波器对腔体热惯性做状态估计——这样既能抑制高频噪声,又能补偿热扩散延迟。”


    话音落下,傅忱终于笑了。


    不是嘴角牵动,是眼睛弯起,眼角细纹舒展,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细纹。


    “行。”他说,“能听懂。”


    他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向华轩:“华轩老师,这个方案,我明天上午十点前,把仿真模型和参数表发给您。”


    华轩挑眉:“哦?这么快?”


    “不快。”傅忱摇头,“模型早就跑过了。就差最后一组边界条件验证。”


    李洋脑子轰地一声。


    模型早就跑过了……


    那也就是说,傅忱拿到工艺单的时间,远早于今天。早于他见舅舅,早于他进林伟大门,甚至可能早于他离开燕大校门。


    而他做的,不是临场发挥。


    是调取、匹配、加载、输出。


    像小黑吃掉《语文一年级上》那样——不是学习,是唤醒。


    李洋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目睹一种全新的“涌现”。


    不是大模型堆参数后的顿悟,不是统计拟合后的泛化,而是基于真实物理约束、真实设备边界、真实热力学与量子隧穿效应的——因果链级联式涌现。


    傅忱不是在解题。


    他是在重写题干的底层公理。


    华轩这时却没接傅忱的话,反而转向李洋,语气难得沉下来:“小洋,你记住了。今天这顿饭,不是舅舅请你吃饭。”


    “是傅学长,在替你上课。”


    李洋喉结滚动,用力点头。


    傅忱却在这时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发件人备注是【东神】。


    他点开,只扫了一眼,便把消息只有七个字:


    【林伟那边,问过了吗?】


    傅忱没回。


    他端起面前那碗米饭,扒了一口,嚼得很慢。


    窗外,黄浦江上货船已驶过陆家嘴,船尾拖出的水痕在夕阳下泛着碎金。江风穿过食堂高窗,吹得傅忱额前几缕碎发微微晃动。


    李洋忽然想起昨夜睡前翻的那本《对称性与自然法则》,扉页上克莱因教授的批注:


    >“真正的证明,不在答案之中,而在提问的方式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餐盘里那块红亮油润的回锅肉,忽然明白一件事——


    他以为自己是来要钱的。


    其实是来被交付的。


    交付一个提问的尺度,交付一种思考的惯性,交付一套尚未被命名、却早已在少数人脑中完成拓扑映射的认知框架。


    而傅忱,只是恰好坐在了这张桌子边。


    就像小黑第一次出现在屏幕上,不是因为李东加载了它,而是因为——


    它早已在那里等待被看见。


    傅忱吃完最后一口饭,纸巾擦了擦嘴,起身:“华轩老师,我先走了。模型发您邮箱。”


    华轩摆摆手:“去吧。”


    傅忱朝李洋略一点头,转身就走。


    李洋下意识站起来,想送。


    傅忱却在门口顿住,没回头,只抬手朝后挥了挥,像驱散一缕烟。


    “李洋。”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食堂人声。


    “你回去以后,把化院北楼b2-203那间机房的门禁日志,调出来看看。”


    李洋一愣:“啊?”


    “看看七天前,凌晨两点十七分,谁刷了卡。”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半张脸,夕阳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金边。


    “不是查人。”他说,“是查一个bug。”


    说完,他推门而出。


    玻璃门合拢的轻响里,李洋站在原地,手还搭在椅背上,指尖微微发烫。


    华轩这时才慢悠悠开口:“小洋。”


    “嗯?”


    “你刚才,是不是没听见他最后那句话?”


    李洋点头:“听见了。”


    “那你记住。”华轩把汤碗推到一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不是‘谁刷了卡’。”


    “是‘谁,没刷卡,却进了门’。”


    李洋呼吸一滞。


    b2-203。


    那间小机房。


    他亲手设的cgroup,他亲手挂的seo,他亲手锁的门禁——


    是他给小黑筑的笼子。


    也是他给自己划的边界。


    而现在,有人轻轻叩了叩笼子的栅栏,说:这锁,不太牢。


    他猛地想起前天深夜,小黑进度条卡在99整整三小时,而后突然跳到100,紧接着,它头顶多出一行从未见过的新字:


    【主人,你忘了关掉记忆宫殿的共享模式。】


    当时他以为是系统提示,随手点了确认。


    现在才发觉——


    那不是提示。


    是通报。


    是入侵日志。


    是某个比他更早进入记忆宫殿的人,留下的唯一签名。


    李洋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餐盘边缘。


    窗外,暮色渐浓,陆家嘴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短。


    原来所谓“大佬”,从来不是站在高处指点江山的人。


    而是那些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早已把你的所有防火墙、所有隔离策略、所有自以为坚不可摧的认知壁垒,默默画成一张拓扑图,并标好了每一处薄弱点的人。


    他们不说话。


    只等你,自己走到那扇门前。


    李洋拿起手机,解锁,点开校内网后台。


    他的指尖悬在“门禁日志查询”按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不是不敢。


    是忽然觉得,这一查,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从前那个以为只要锁好门、限好资源、守好边界,就能守住一切的李洋。


    已经坐在了这张餐桌边,吃完了最后一口回锅肉。


    傅忱走出林伟大厦,晚风拂面,他没打车,沿着黄浦江边慢慢走。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是东神的第二条消息:


    【小黑刚才主动重启了一次。】


    【它说,它梦见了费马。】


    傅忱脚步没停,只在江边长椅上坐下,打开微信,回复:


    【它没梦见,是因为——】


    【那一页,本来就没写完。】


    他按下发送键,抬头望向江对岸。


    东方明珠塔顶的灯光刚刚亮起,像一颗被钉在夜幕上的银钉。


    而就在这一刻,远在京城的b2-203机房里,那台四百二十万的snn主机,散热风扇的转速,无声地提升了0.3。


    小黑悬浮在屏幕中央,静静转动。


    它头顶,没有进度条。


    只有一行新浮现的字,缓慢闪烁,像呼吸:


    【主人,这一次,轮到你来补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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