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今聆说完后, 没有转身就走, 而是站在原地等着对方的反应。
说完就走是心虚者的表现,她有理有据,完全不需要逃离。
对于孟今聆的显而易见的反击,武家太太身边的那位妇人眼睛飘离了一瞬,不过,武家太太的心理素质比她想象的要强上许多。
她不动声色,仿佛没听懂孟今聆的话里的意思,坦然的接受了孟今聆的“称赞”:“坏公夫人说的是。”她优雅的侧了侧头,“那今日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她不急不缓的走到马车边,上车离开。
孟今聆看着对方厚如城墙不被动摇的脸色,不禁咂舌。
这等心理素质,放在腥风血雨的当代娱乐圈里,恐怕许多人都要自愧不如。
在武家太太知晓她的身份还称呼她为“姑娘”的时候,对方的心思就可见一斑了。
武家太太根本不承认她与建安的关系。
因为什么?
她追出去的时候听到的那一句话就是答案。
不过孟今聆弄不明白两件事情。
建安的家中确实辉煌过,但是从他开始已经什么都不剩了,他好像也完全去京城的政治圈、贵族全切断了联系,就当自己是一个边城的白衣书生而已。
就他现在这样,在边城找个普通女子结婚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武家太太为何表现出一副极其嫌弃无法接受的抗拒模样呢?
而且……
这块手帕,明明就是她的吧?
“她是嫌弃你过了病气!”赵念嫌弃的捏着鼻子,“你这病到底好没好?”
孟今聆看着从前几日起一脸不情愿还要每天来她房里“打卡坐班”的赵念,翻了个白眼,故意道:“没呢,得传染给三个人才能好。”
“你!“赵念急的跳起,但又想到了什么时候,硬生生的让自己挨着椅子边坐下了,”你离我远一点。“
“……”孟今聆指指门外,“你出去以后就可以离我远远的了。”
“不行,”赵念又气又急,“哥哥让我一定得照顾好你,可不能再让别人来欺负你了。”
“欺负?”孟今聆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没有人欺负我啊。”
听孟今聆这么说,赵念深以为是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武家太太说的都是实话。”
“武家太太?”
孟今聆突然想起来了。
她看着从小在贵族圈养大娇生惯养的赵念,真挚的求学:“她到底为什么觉得我配不上建安啊?”
“怀公哥哥祖上可都是位列三公的!”赵念吃惊的看着她,“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真是太无知了!”
孟今聆:“……”
我们和谐社会是由无产阶级领导,没有上层贵族!也没有“三公”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知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谦虚的请教:“三公是什么?”
“就是……”赵念瞪她一眼,“就是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职。”
孟今聆恍然大悟。
估摸着就是个宰相。
“但是,那也是他祖辈的荣耀了,跟他没什么关系呀。”孟今聆还是没明白,“难道不是当权者为贵吗?”
赵念脸上阻拦不住的漫出对孟今聆无知的鄙视:“新贵不过一时富贵,哪比得上怀公哥哥家里累世公卿,书香门第。”
孟今聆听闻不禁咂舌。
原来虚无的旧的门第名声比实际的权利还要来的名贵的多,也是稀罕事儿了。
她算是明白武家太太对她为何如此不认可了。
建安依靠他已经落败的贵族名号完全可以找一名同样出生贵族世家且家族未曾衰败的女子成婚,从此过上钟鸣鼎食的富华生活。
然而,却自降身份找了一个边城里毫无根基地位的她。
孟今聆突然有点想要发笑,也难怪赵念自持贵族身份,如此盛气凌人、娇蛮任性了。
赵念似乎看出了她脸上对此的不屑一顾,柳眉一竖刚要发怒,忽然想起哥哥信里对她的嘱托,丧气道:“算了,也算你聪明,别的不懂,至少懂得出事了写信跟怀公哥哥告状,让他说动我哥哥派人来保护你。”
孟今聆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写信?我没有写信给建安说这件事情啊?”
【作者有话要说】
在唐代初期就是这么的神奇,当权者比不上旧贵族,把李世民武则天他们气的够呛哈哈哈~
以及,
孟今聆:调戏熊孩子真好玩~
第81章 争执
“不是你写信说的?那会是谁?”赵念也想不明白, 不过她想明白过来另外一件事情,“你居然不知道可以通信?”
孟今聆诚实的摇摇头:“不知道。”
她在昏迷中被送到这个地方,醒来后昏昏沉沉的没有和建安相处多久便匆匆告别。建安走了之后, 还未来信,也更不会有别人主动跟她说这件事情。
所以,孟今聆一边一直在怀念着现代的高科技通讯手段, 一边只能按捺住性子等待着建安他们的凯旋归来。
她已经忘记了通信这样古老的交流手段。
孟今聆本想跟赵念深究关于到底是谁递送了武家太太前来她这里找茬的消息到赵念那里, 以及建安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可是赵念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个上面了, 她得意于找到孟今聆不如自己的地方,以此得到些孟今聆跟她的怀公哥哥在一起之后心里嫉妒的慰藉。
不过,她忘记了, 这样刻意比较而来的安慰其实是将她建安的形象同时踩在了地上。
赵念用高高在上的语气问:“那你要不要写信?我可以帮你跟着我的一起托人送过去。”她憋了半晌, 还是憋不住自己的得意,“我哥哥特意让专人负责递送我发出去的信笺。”
她以她获得的独一无二的权利为荣。
即使那些权利的来源与她本身毫无关系。
能够通信并且沾光,何乐而不为呢?
孟今聆没必要将自尊心用在这种无伤大雅的地方。
她点点头,说:“好。”
赵念见她顺从了自己的意见, 非常高兴,主动的去寻来了纸笔铺在桌上, 让孟今聆赶紧写。
她假惺惺的往外退了小半步, 故作大方道:“你想写什么写什么, 反正我也不会看的。”
孟今聆提起笔, 哭笑不得的看着心口不一, 够着脖子不住瞟着她的信纸的赵念。
她无奈的摇摇头, 没再去管对方的小动作, 咬着笔杆思索到底要写些什么。
其实, 孟今聆心中预想了很多等到建安回来以后想要跟他说的话。
北方下雪了, 一颗一颗的像磨碎的细沙,特别干燥捏不起来……院子里的梅花开了,是桃红色的花瓣,在下雪天里显得像幅水墨画似的,特别好看……屋顶的小杂草没有衰败,还倔强的露出些头顶……火盆很温暖,吃的很美味,我也很好……
但是,当真正提笔的时候,孟今聆感觉这些都成为了不重要的废话。
那些话什么时候说都可以,等建安回来以后说也可以。它们无法成为珍贵的经历千山万水后送到建安手上的鹅毛。
琐碎的日常要同时两个人一起参与才有值得谈论的价值。
那些生活小事与其说是分享,不如说在诉说。
每一笔背后都是想念。
“我说你到底写不写?”赵念等的不耐烦了,“还是说你其实不会写字?我来帮你写?”
孟今聆赶紧捂住自己的信纸,寸步不让:“给建安的信我会自己写的,就不麻烦你了。”
孟今聆看着赵念惋惜的退回远处,一狠心一咬牙,刷刷的快速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折叠起来放进信封,向赵念要了蜡在火上融化了封了信口,交到了一脸不甘心的赵念手上。
“那就麻烦你啦。”
信就算是专人即刻从府邸发出到达建安与赵量的所在地也还需要点时间。
此时,他们正集中在赵念的营帐之中商讨作战的方案。
现在的中部地区还处于乱战之中,郝将军顶着鱼死网破的信念,虽然损失了不少从一开始就跟随着自己的队伍,但也换取了不少城池,收编了新的士兵,所以在中部地区之中,他的势力占据的比重越来越大,几乎快到了四分之一的地步。
因此在赵量的谋士中,有人提议,先于中部地区其他势力联合,共同消灭郝将军的势力。
这种方法对于赵量来说其实是一种最为稳妥的方法。
其他势力加起来的总数虽然比赵量一家的多,但是在其中,赵量的势力的力量是绝对占有主导地位的,他完全可以靠着硬实力拿到所有势力的指挥权,其他势力也都想接着赵量的势力打击郝将军日益壮大的队伍。
对于赵量来说也是如此。
他能够借此机会消耗各势力的力量,借着他们去打磨郝将军势力的同时,会让他们进一步削弱本就比赵家军弱小的军事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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