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对她抓的重点默了一瞬,失笑出声,揉了揉鼻尖,点点头,“是。”


    孟今聆撇嘴,脸上成为出尴尬、生气和羞涩等多种颜色组成的掉料盘。


    她声音软软的抱怨:“你、你怎么就不跟我讲呢?万一我不小心说错什么了可怎么办。”


    “无事,”建安微笑着看她,“你一直保持着这样就很好,没有间不光的事情。”


    爱意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大声公开的事情了。


    孟今聆还没在建安的夸奖下开心三秒,转念一想:“不对,那你岂不是都在作戏?”


    建安背后一凉,他赶紧矢口否认:“不不不,你误会了。在那个方面,我也没什么需要向他们隐瞒的。我们两之间不管有没有别人监视、分析,状态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孟今聆面无表情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间露出笑容:“我知道。”


    人对爱的感知都是敏锐的,建安到底是作戏还是真心实意,孟今聆自然是能感受得到的。


    她撅着嘴深深的看着建安,忽然伸出手去突兀的在对方额间拍了拍,她说:“真是辛苦你了。以后有这种事情还是我们一起分担吧。”


    建安已经一个人背负着被监视的紧张与恐惧过了二十年,可是在未来的时间里,有她在,她再也不会让建安再经历这样的事情了。


    建安乖乖的不动,任由孟今聆的动作。


    他在孟今聆玩够了他的碎发会后,突然道:“谢谢你,孟孟。”


    孟今聆被夸的晕晕乎乎的,傲娇的岔开话题,问道:“不过,他们为什么要监视你……监视我们呢?”


    “孟尧要放弃南边了。”


    “嗯,我知道,”刚刚在酒桌上听见陈将军说着这番话了。


    陈将军提起这个,在酒精的催化下将孟尧好好的抱怨了一捅。


    孟尧已经打下了西北阵地,那里土地肥沃,人民安乐,资源丰富,在战火四起的其他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天堂一般。所以,安逸腐蚀了孟尧的战斗性。他居然满足于在西北区域做一名土霸王,视天下为儿戏。


    ”所以他要放弃南边地区了?“


    ”是的,“建安分析道,”他不愿意再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兵力浪费在这几座远在天边的城池之下。“


    ”那你们怎么办?“难道跟着一起撤离南方前往西北汇合吗?


    孟今聆一边思考,一边抬头快速的看了眼建安:“我、我觉得,你们以后都不用去了。”


    在孟今聆看来,“你跟他不合适。”


    孟今聆还记得建安与季瀚的理想。


    他们绝对不满足于自身的安医和稳定,他们心里铺开的是一张名为“天下”的棋盘。他们肯定不会做出获得了一定的资源和权力就停下的事情。天下平顺使他们最高的追求与梦想。


    “所以,在下想麻烦你帮忙一件事情。”建安对孟今聆说。:“明天你替我去找一个人吧。”


    “谁?”


    “赵念。”


    第71章 北上(四)


    “……找她干嘛?”孟今聆顿了一下, 有些不情愿的问。


    虽然她知道了赵念找建安另有所图,可能以旧情为掩护达成引渡建安北上的目的。


    可是,既然能以“婚约”为借口去欺瞒那些窥伺的人, 那么就有把握不会被拆穿。


    因为……


    “你和她真的有婚约。”


    孟今聆肯定道。


    因为真的有,所以才不怕被查。


    她知道在这样重要的时间点里纠结这种空口无凭的所谓婚约非常的无理取闹,可能是陈将军在觥筹交错中一直说的那些话, 加上奔腾在脑海中麻痹神经的酒精, 让她无法克制的钻起了牛角尖。


    建安的头脑倒是一片清明, 酒精对于他仿佛一点作用都没有似的, 他看着孟今聆明显超于平日里的亢奋的状态,无奈的挠了挠鼻子,迟疑了半晌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我不记得了。那个时候我太小, 没有什么印象。”


    “……既然没有印象, 那你为何不能肯定的说并没有这件事情呢?”孟今聆钻进牛角尖里。


    建安摩挲着下巴。


    因为按照他爷爷的权势地位,按照惯例确实有可能早到他刚出生就为他这位长孙与别的家族定下婚约。这位姑娘说她姓“赵”,想必出身北部赵家。


    赵家虽然并未在此朝担任权势之位,但因为家族历史悠久, 历经三朝,是一个老牌的贵族世家。所以, 如果说爷爷与赵家定下婚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件事情建安的父母肯定知晓确切情况, 奈何家人早逝他独身而居, 身边连个求证的人都没有。


    不过,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 估计与事实真相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建安跟孟今聆想的一样, 能够在他们监视之下还公然说出口的话肯定是不怕推敲的。


    因此, 建安也只能对孟今聆实话实说:“父母也从来未曾跟我提过。我是真的不知道。”


    孟今聆想起对方过于惨烈的家庭背景, 焰火转变成溪流。


    她磕磕绊绊的说:“那、那好吧, 我去帮你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建安瞪大眼睛装糊涂。


    孟今聆憋了一口气跺脚昂头道:“当然是告诉她……”


    “离我家建安远一点,你已经是过去式了。”


    孟今聆气势汹汹的拍开赵念的房间的门,声明建安的所属权。


    赵念斯斯文文的坐在花厅小圆桌前,见来者是孟今聆,连屁股都懒得抬起来一寸,毫不客气的送客:“我不信,你让建安他自己来跟我说。”


    “你想得美!”


    孟今聆毫不客气的堵了回去。


    她回头大力的拍上了门,大踏步上前坐在了赵念面前:“他让你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可以了。”


    赵念挑剔的打量着她粗鲁的动作,颇为不屑的摆摆手:“有些话说了你也不懂,你让他自己来。”


    “他不会来的。”孟今聆突然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嘴巴凑近赵念的耳边轻声道,“他让我问你,赵量有什么打算?”


    “你!”赵念一惊,“没想到他居然连这个都与你说了?”


    她改变了目光又上下审视了一番孟今聆,还是看不出她身上任何接受过高等礼教的模样,眼中的嘲讽之一又隐隐约约的翻滚着。


    “罢了,可能怀公哥哥认为就算让你带话你也不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吧。”


    “……”孟今聆磨了磨牙。


    确实,时间紧张,建安来不及向她交待许多,这个她能够理解。


    不过……


    “怀公?”


    还哥哥?


    听见孟今聆的疑问,赵念更得意了:“怀公是我爷爷当年在的时候给他起的字,有心怀天下天下为公之意。你身为她的夫人,竟然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


    孟今聆很是不服。


    现代社会能有个小名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字啊、号啊什么的。


    再说了,我们有英文名你们有吗!


    孟今聆告诉自己不要与落后的祖宗争一时之长短,努力克制住自己心中翻腾的怒意,抓紧时间将话题掰回到正事之上。


    她笑笑,生硬的转换话题:“所以,赵量攻下京城之后究竟如何打算?”


    孟今聆的忍耐和退让并没有换来对方任何的好意的回赠,对方反而越发的嚣张。


    “你一介乡野村妇什么资格直呼我兄长的大名。”赵念傲慢道,“你让怀公哥哥来,我亲自与他说。”


    孟今聆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吐出一口胸中积郁的浊气,露出了甜美的、官方的、不带任何情感的


    假面笑容:“既然你这么说了……”


    她站起身,俯瞰着对方以为她妥协了所以得意洋洋的面孔,冷笑道,“那你就等着吧。建安他是不会来的。”


    “怎么可能?!”赵念急道,“他知道是我兄长的意思,而且我亲自来邀请他,他怎么可能不来?”


    “我们是不会加入一个傲慢的高高在上的队伍的。”孟今聆冷冷的看着她,“只知道依赖家族的衰败中的荣光,将自己与什么‘山野村妇’割裂开来的队伍,我们是不会加入的。”


    一个瞧不起底层百姓的队伍如果参与权力斗争,那么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权,怎么可能带给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


    只听孟今聆继续道:“不过是吃家族老本的蛀虫而已,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狂傲。姐姐我当年在外面辛苦打拼的时候,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越是你这种瓶子里没水的人越要晃荡的起劲,说的难听点不过就是狗仗人势,没半点自己的本事。”


    孟今聆一口气说完,觉得爽快多了。


    按照建安以及赵念的意思,对方是来邀请他们的。她无需担心自己的直言得罪了赵念之后会耽误建安的大事。


    再说了,连她都不能尊重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建安合作。


    赵念听完孟今聆的反击,愣了一下。她没有听明白孟今聆的话本身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直觉的感受出在她瞧不起对方的同时,对方对她平日里都受到吹捧的家庭背景竟然也不屑一顾,甚至对于家族中备受宠爱的她恶言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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