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尧冷笑道:“明明是双方都贡献了能量,但凭什么到最后那座城得归属于他们?”


    “对,你得给他们。”建安冷漠的指出这一点。


    孟尧不明白:“为什么?”


    “获得合作。”建安说,


    “可是,要拿一座城池去换一个本来就应该一个很让人匪夷所思的想法。”孟尧抱怨道,“凭什么给他,不给他了。”


    “那过几日攻城,你不准备与郝将军合作了么?”


    “我……”


    孟尧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不知该说和说好了。


    建安突然胸有成竹的开口喊住失望起身在帐篷中绕的退的孟尧,孟尧期待的回头看他:“先生有何妙计。”


    只见建安摇了摇头,他招招手让孟尧靠的近些,低声道:“你可以这样……”


    等到建安从孟尧的帐子里出来已经很晚了,除了值班巡查的士兵之外,其他人都陆续吹灭蜡烛进入了养精蓄锐的睡梦之中。


    他们的帐子中还亮着灯,建安瞧见,眼睛深处荡漾着欣喜的光。


    他掀开帐子的门帘,轻声道:“我回来了。”


    帐子很大,里面没什么屏障,基本上一眼看上去,账内的情形一览无余。


    建安看见孟今聆整个人蹲在火盆边上,似乎动作没有任何的改变,她脸被火光熏的微微发红,见建安回来,她赶紧起身,还踉跄着走到建安面前:“欢迎回来。”


    建安从外面归来,身上都是带着凉意的湿气,被炭火一薰,迷眼的热气寥寥升起。


    孟今聆突然想起来什么时候,突然跑起身,这个动作对于久蹲的人来说面前现实出一片浓浓的黑暗和金星。


    她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等缓过来之后,孟今聆快速的走进内室,然后手捧着两条斗篷走了出来。


    她告诉建安:“你走以后,有人送过来的,据送东西的人说,这是郝将军的心意。”


    建安上前摸了摸,顶端一圈真毛,手感非常舒适。


    孟今聆看着他迟疑的问:“你说我收下斗篷是不是不太合适?可是对方态度非常强硬,说什么都要让我收下,后来硬闯进来在桌上放下就走了,所以我没办法,只能先把它们收到内室里。”


    建安笑眯眯道:“无事,收着就收着了。”


    他看见孟今聆因为处理不当而开始发紫淤结的手指,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建安接过孟今聆手中的斗篷,将它们放到一边的简陋的木桌之上,而后拉着孟今聆在一旁的小木凳上坐下。


    孟今聆疑惑的抬头看他:“怎么了?”


    “稍等。”


    建安说完,转身出了帐子。


    孟今聆不解的坐在原地,等了片刻,哈欠如潮水般涌现个不停。


    在她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哈欠的时候,建安掀起账门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青瓷的小罐子。


    建安带着小罐子走到孟今聆面前跟她面对面而坐,掀开罐口,剜了一小块褐色的药膏出来。


    而后,他朝孟今聆伸出手掌:“手。”


    “嗯?”


    “手。”


    建安见孟今聆不动,他伸出手臂将孟今聆的手拽到了自己的手掌中,将她的五根手指摊开,然后将药膏一点一点的抹上去。


    “嘶”


    药膏刚接触到孟今聆的皮肤,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建安问。


    孟今聆包着一眼泡因为打哈欠而充盈的泪水,含糊的道:“冷。”


    药膏太冰凉,一下子盖在她的手指上,她毫无准备本能的发出语气词。


    建安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一边将药膏平均的涂在孟今聆的每个受冻的手指之上,一边柔声哄道:“别动,揉开了就好了。”


    他的掌心炽热,手指尖却有些凉意。


    药膏被涂开,渐渐的有些发热,建安微凉的手指尖的触感便更加的突出。


    建安揉完了手指之后,上下打量了孟今聆一番:“今天还有没有哪里冻着了?”


    “还有膝盖。”


    首当其冲的两个部位今天都被冻的够呛。


    “膝盖啊……”


    建安发出意义不明的感慨。


    孟今聆迅速的反应了过来,她瞪向建安:“我自己来。”


    伸手捞药瓶却捞了个空。


    建安手上把玩着药瓶,眼睛示意她黏糊糊的肿胀的双手:“你确定你可以?”


    孟今聆:“……”


    事实摆在眼前,她无言以对。


    但是,该坚持的事情,一定不能松口。


    孟今聆就算肿胀着手指也要自己涂抹膝盖的药。


    她瞪一眼建安。


    不知道他到底有几分古代人的模样,对男女大防如此看轻,难道不知男女授受不亲,腿更不是随便可以看的的吗?


    建安也没坚持,随她去了,看她搬着小板凳做到了炭火的旁边,一边烤火保暖,一边撩起裤腿至膝盖以上,而后自己慢吞吞的抹药。


    建安忙着整理一些书卷,过了一会儿去看,只见孟今聆自己涂着药膏涂的竟然瞌睡了起来,头一点一点的,眼看着就要一头栽进炭火盆里。


    亏好建安机敏,上前一巴掌拍在了孟今聆的脑门,将她捞捞的抵在半空中,而后才舒了一口气。吓出来的冷汗后知后觉,建安无法想象如果他没有及时的按住孟今聆的头会发生怎样严重的后果。


    想到这里,建安不禁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已经坠入梦乡毫无察觉的孟今聆一样。


    偏偏要固执的自己擦药,药没擦好,还差点赔出一张面孔去。


    建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小心转换手的角度,自己转到孟今聆的身边,将她的身子按着往自己的身上靠去,做完这些他终于可以微微松一口气了。


    建安从孟今聆的手中捡出药瓶夹在手指中央,而后蹲身,抄着她的腋下和腿部膝盖之后一把将孟今聆抱了起来,转身走进内室,放在铺好的床铺之上。


    他看着床上应该是孟今聆铺好的两个独立的被窝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抖开被窝,建安将孟今聆从脖子开始都裹了个严严实实,留下膝盖以下的部分暂且还露在外面。


    他掏出药瓶,认真的将孟今聆冻得青紫的膝盖细心的涂抹、搓热、按摩等全过程都做了一遍。


    最后,才将对方的腿塞回被窝里面,被角也按的严严实实。


    孟今聆一夜好梦。


    她已经忘记自己前一晚是怎么睡着的了,只知道自己在床铺上醒来,身边空空如也,绕过屏风,偌大的账内,建安正手持一本书慢慢的读着,听见她的动静,抬头清爽的笑道:“早安。”


    这一日的行军比昨日舒适许多。


    郝将军派人送来的斗篷确实质量很好,看起来是花了大工夫大价钱了。


    孟今聆捏了捏斗篷的触感,看了一眼披着同样的头蓬还照样跟孟尧他们谈笑风生的建安,不禁有些困惑。


    建安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他现在是身在谁的麾下显而易见,郝将军送来这两顶斗篷的意图也显而易见。


    军营之中,人多口杂,郝将军派人来送斗篷的事情,肯定会有人传给孟尧知道。


    孟尧听到这般消息也不知心中是何等滋味。


    但至少从目前来看,两人谈笑风生,孟尧对建安身上多出来的斗篷毫不在意,甚至在刚见面的时候还顺嘴夸奖了一番。


    那个时候,郝将军似乎也路过了两人的身边,听到孟尧对斗篷的夸奖,脸上除了嘲讽之外并没有任何神色。


    也不过如此。


    郝将军对孟尧如此想到。


    因此,怀有这般想法的郝将军在会议上得知孟尧愿意让出这座城的所属权,来换取两军的合作的时候,郝将军内心得意极了。


    孟尧不过就是个小孩子罢了,根本无力与他对抗。


    加上他家世名望深受广大民众欢迎,郝将军不能更喜欢这类自带天赋却毫无作为,每天只能混混沌沌的过日子的人了。


    感情丰富,更容易操控。


    令郝将军感到惊喜的一点就是——孟尧愿意把孟菁留下。


    孟尧说:“此行翻山越岭凶险,我把姐姐留下,还麻烦郝将军多加看拂。”


    郝将军笑的脸都快合不拢了:“哦,是吗。”


    此次行动分为两条线,曾有部下向他提议其中的不确定性。


    万一孟尧带着精锐部队逃走了怎么办?


    而此次孟菁的留下,几乎就等于孟尧在他身边压了一个宝物,确保孟尧百分之一百会归来。


    胡校尉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坦荡,觉得自己送个建安的斗篷送的物有所值。


    他得意而忘形,因而错过了孟尧与建安视线相接时的那一段默契的眼神交流。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1、


    建安想帮孟今聆揉膝盖。


    孟今聆:今天的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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