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孟今聆脸上笑着应承,心却被吊起,紧张的快要呕出嗓子眼了。


    季瀚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孟今聆的面前,感慨道:“建安那小子领走前让我对你多加照顾,如果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怎么跟他交待。”


    胡校尉听得眉头一跳。


    交待?


    季瀚的意思是建安肯定会回来?


    他阴测测的笑了一瞬,深觉让季瀚与孟今聆两人碰面是一件非常正确的决定。


    大夫刚刚已经拆人去找了,这段等待的时间里就让他再多收获一些吧。


    可是,在之后的谈话中,孟今聆开始大谈特谈自己怀孕的痛苦和这种忍耐痛苦背后的母爱精神。


    季瀚听得静静有味,并深以为是。胡校尉不屑这类软弱的感情,听得他们来回探讨听得一脑子的混沌,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


    孟今聆抚摸着自己平坦的腹部,余光时刻关注着胡校尉的反应,一方面既要分心将与季瀚之间毫无营养的话题继续下去,另一方面努力克制自己缩皱忐忑的内心。


    期间几次,胡校尉插进来想要将话题从建安的孩子上面转到建安,但都被孟今聆假装无意的模样继续之前的话题。


    胡校尉的耐心在一次次不遂人意中消磨殆尽,他正酝酿着采用日常自己常用的铁血手腕时,门被小兵敲响,


    “什么事儿?”胡校尉的语气很恶劣,连季瀚都已经听出来了。


    他跟孟今聆对视一眼,孟今聆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明白对方的怒气从何而来。


    “胡校尉,您要的产婆我给请来了。”


    因为这次胡校尉出来的匆忙,并没有携带队医,因此让手下去城里找寻最好的看胎儿的大夫,手下士兵还小,什么都不懂,呆头呆脑的只知道看胎儿这个重点词。他拿着这个词在城里问了一圈,于是别人给他推荐了一名资深产婆,平时里也爱好给各位乡里乡亲的看些小的疑难杂症,特别的受人尊重。


    胡校尉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招招手,要小士兵赶紧把产婆带进来。


    孟今聆听见外面沉重而又拖沓的脚步声在逐渐接近,心口像是被按压住让她呼吸不畅。


    这次可能真的不会再出现奇迹了。


    她想,一人做事一人当,到时候坦率的承认并咬死季瀚不知情,能摘脱一个是一个了吧。


    产婆浑圆的身躯出现在门口,她看着屋内的三人顿了一下才缓步踏进门内。


    一张粗糙的被生活击打过的长相普通的中年妇女的脸庞完全的展示在孟今聆的面前。


    孟今聆紧张的与产婆对视了一眼,吞咽口水,等待审判的降临。


    “哎?这不是先生上次带到面馆里的未婚妻嘛?”只听那位产婆惊喜的说道。


    孟今聆心中不断沉没的心突然停了一下,在海面下晃晃悠悠似上非上的原地转悠。


    “你这是?”产婆的眼神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转悠。


    胡校尉没给孟今聆说话的机会,直接将她往孟今聆身边让了,要求道:“这位建安的未婚妻身体有些不适,你来看看怎么回事。”


    他让到一边,眼神锐利的捕捉着在场其他三人的一举一动,以此形成最终的判断。


    孟今聆因为刚刚产婆认出她而微微的停滞在深海中的心又因为胡校尉的行为而冰冻继续下坠。


    她近乎绝望的将手腕伸到产婆的面前,看她神色严肃的皱着眉头给她把脉。


    产婆检查的很仔细,把完脉又让她伸出舌苔检查了一番才停下手。


    她皱着眉头,神色凝重:“这位姑娘你……”


    孟今聆的心被细绳紧紧的勒住。


    只听产婆沧桑的声音说:“到底是怎么搞的?你这一胎脉象很不稳定,恐怕有滑胎的可能啊!”


    孟今聆失声尖叫:“什么?!”


    第52章 以卵击石(四)


    什……什什什么鬼?!


    孟今聆瞪大的瞳孔震荡着倒映着产婆凝重衰老的脸, 她在震惊之余分出一缕飘然而上的思绪冷淡的想,这鬼前辈给开的金手指也太大了些吧。


    第一次见人给一位处于生理期的女性误诊出怀孕的庸医。


    真是……


    帮了大忙了!


    孟今聆单手捂住脸,低头让下垂的头发丝挡住自己的面孔。


    她不想因为表情管理失败而引起多疑的胡校尉的怀疑


    胡校尉出于谨慎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建夫人怀孕了是吗?”


    被质疑产婆脸色阴沉下来, 用鼻息嗤笑道:“这位军爷,您也不打听打听,这城里城外谁不相信我的技术?”她非常傲气的起身欲走, “您要是不相信, 您自己来啊!”


    胡校尉最受不了这些粗鲁的乡野村妇了, 他余光看见门口的小兵朝他点点头, 证实了产婆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便懒得再为这些事增添风波了。


    建安夫人这么粗俗,应该没有脑子想到假怀孕这种得不偿失的法子吧。


    于是, 胡校尉毫无感情的挽留产婆, 丢上一锭银子:“那劳烦你给她开点安胎的方子,我们好……哎哎!哎哎哎!你做什么?”


    产婆捏着掀起了一小半的孟今聆身上的裙角,抬头无辜的看着胡校尉说:“老婆子给她检查啊。”


    “……你……”胡校尉深吸一口气,看着已经退缩到门边随时准备落荒而逃的季瀚, 心中升腾起一股无力感,他疲倦的摆摆手, “你慢慢检查, 我们不打扰了。”


    说罢, 屋子里的男性都离开了, 门被关上, 阴沉沉的房间里只剩下了镇定的放下手的产婆和因为独处而显得有些紧张的孟今聆。


    她瞧着产婆与刚刚凝重担忧完全不一样的表情, 心下升腾起不良的预感, 似乎刚才自己低估了面前的这位老人家。


    老人家面无表情的打量了她半晌, 突然长谈了一口气, 兴奋的小声对孟今聆邀功道:“姑娘,怎么样?我刚刚的表演厉害吧!”


    孟今聆:“……”


    等等,老人家,你在说什么?!


    演戏?


    也就是说……


    其实对方已经查出来她是假怀孕了。


    那……为什么又要帮她隐瞒呢?


    产婆看着她一脸懵懂的表情,露出了微妙的高深的神色,她凑到孟今聆的耳边,小声说:“你……是被那个军爷强抢过来的吗?”


    嗯?


    孟今聆听那个产婆继续说道:“我懂得,像姑娘你这么漂亮的小娘子很危险的。那个军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色眯眯的。”她义愤填膺,“居然敢跟我们先生抢人。啊,对了,先生呢?”


    孟今聆笑笑:“有事出门了。”


    “哦!”产婆恍然大悟,“这个军爷是趁着先生不在意图霸占他人未婚妻,太恶劣了!”


    孟今聆佩服人民群众对八卦的渴求和想象,可能就是进门的那个瞬间,仅仅从他们几人的身份跟表情之中就已经脑补完成了一部大戏,还积极的参与其中,及时的给予了判断和回应。


    孟今聆将计就计,她感动的看着产婆,隐晦的点了点头,发出小兽受伤后的短促的呜咽声。


    产婆的想象得到了当事人的肯定,责任心油然而生。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跟孟今聆保证:“姑娘你放心!老婆子肯定会想方设法帮你,万万不能让这恶贼抢了我们城的人。”


    这位产婆虽然脑补的狗血情节并不靠谱,但是在专业技术方面特别的让人信服。


    产婆只是动了动鼻子就笃定的表示:“你来葵水了。”


    孟今聆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她肚子的疼痛在紧张之中微微得到了缓解。


    产婆在她的心里已经被划在了同盟者的圆圈之内,她小心翼翼的瞥了瞥门外,问:“婆婆,请问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它停止吗?”


    产婆瞪了她一眼:“你不要你自己的身体了?!”


    “我……”


    “你千万不要用这样的法子,伤害了自己,不值得的,你……”


    孟今聆感动的微微红了眼眶,虽然是出于一场乌龙,但是被人关怀的感觉真的很好。


    只听产婆继续道:“你放心,老婆子可以想办法帮你遮掩,不会让那帮子军爷发现的。”


    专业的东西孟今聆不懂,她全身心的相信对方,点点头,握住产婆粗糙的双手:“那就拜托您了。”


    胡校尉他们久等不见结果,便带着人挤进关押季瀚的房间,一边啜着热酒,一边等待着。


    季瀚无心饮酒,他脸上的担忧自从听见了产婆的话以后就没见消散过。他执意顶着初冬的冰寒在孟今聆房间的门外等着。


    胡校尉劝说无果,见他也没有逃跑的意思,便没再管他,任由他在室外犯傻。


    季瀚在院子之中站了近乎半个来时辰,终于等到产婆甩着带血的手踹开了大门。


    他急匆匆的迎上去:“请问孟姑娘怎么样了?”他看见产婆手上的血渍,脸上的惨白一片,颤抖着声线结结巴巴的说,“不、不会是……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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