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自己前来。


    他心底洋溢着成长的快乐,自己能想出如此两全其美的法子甚妙甚妙。


    孟今聆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刚要开口冷漠的拆穿季瀚的小伎俩, 可脑中琢磨过来他如此做的初衷不由得心尖一软, 她笑了笑, 刚准备再说些什么, 只听伴随着一声长啸的马嘶声, 一个高大的阴影从季瀚的背后延展至孟今聆的脚下。


    胡校尉坐在高马之上脸庞背光只看得见森森白光的尖利牙齿, 他说:“好巧啊, 季县令, 还有……建夫人?”


    这个称呼着实不太好听,所以伴随着的待遇着实也不太好看。


    她被粗鲁的推着后背关进偏僻的小屋内,里面都是潮湿的冷意。


    季瀚倒是被带走求仁得仁去了,只留下她满脑子问号的在小黑屋里来回踱步。


    这一轮她已经不是孟大小姐了,为何胡校尉还要将她抓起来?他又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呢?


    孟今聆叹一口气,挠了挠下巴。


    她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如果不是她想通过建安逃脱万紫楼的束缚而套上了另一个身份,她又怎么会落得现在这个结果?


    她现在对外的身份是建安的未婚妻,胡校尉他们找建安不得,就将主意打到了她的头上,试图通过挟持她来威胁建安出现。


    这种挟持的伎俩胡校尉真是每一轮都用不厌。


    上一轮利用她想要威胁控制孟尧,这一轮又想利用她来引诱建安的出现。


    孟今聆觉得自己的脸上是不是写了“待宰的纯真羔羊”几个字,才让胡校尉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她的个人人生诉求,将她跟金钱一起看作是毫无感情只需要听话顺从的物品。


    那他的算盘要打错了。


    她能够跑得了第一次,肯定能跑的了第二次。


    只不过这一次她还有一个拖累瓶——毫无离开意向的季瀚。


    这个人可比单纯靠无力保护的柔弱之人看起来更加难搞。


    他不但不助力,肯定还要拖后腿。


    孟今聆按着自己的额角,思索着对策。


    半晌……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暴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思来想去,无论是自己先跑出去找外援来救季瀚还是死活也要带着季瀚一起跑,关键点都要劝得季瀚愿意放弃守在这里跟胡校尉他们死磕。


    然而,这确实目前为止孟今聆觉得最难得一点。


    如果能劝得了他采用迂回作战的法子,她还用穿越到这个世界来吗?!


    外面的天色被老天滴落的墨渍染黑,孟今聆所在的小黑屋之中只有一支幽幽发光的蜡烛,微弱的烛火随着从门窗缝里窜进来的寒意瑟瑟发抖,照的墙壁上影影绰绰,像是有半透明的人影在其上跳舞似的。


    孟今聆自从遇见了鬼前辈之后,就再也无法虔诚的信仰科学主义了,世界上有太多常识没有办法结局的事情了,她不禁脑补出数个熟知的聊斋故事。


    那些美貌的狐狸要是突然窜到自己的身边现出原形那可一点都不浪漫。


    这时,门外传来了模糊不清的大声呐喊个不停的声音。


    那道声音慢慢接近这里,孟今聆侧耳倾听,是季瀚。


    他终于被胡校尉放了回来,看样子也同样关在这座偏院之中。


    听他中气十足的训斥声,想必在胡校尉那里并没有吃到太多的苦头。


    这两点都让孟今聆松了一口气。


    她拢了拢被挠乱的头发,合衣躺上冰冷的硬床之上,口中喃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


    两句话还未念完,她就迅速的坠入了梦乡。


    梦中一片黑暗,古井无波。


    第二天一凌晨,外面空气中还缀浮着浓浓奶白色雾气的时候,孟今聆被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给饿醒了。


    她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摸着因为饥饿而微微下凹的肚腹,迷糊着爬下床去开门。


    她又饿又困,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拉着被锁上的门好几下没成功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个什么地方。


    一想到这,饥寒交迫让她怒火中烧。


    孟今聆“哐哐”的敲打着门板,声音沙哑的大喊:“开门!!!开门!!!开门开门!!!”


    她喊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散发着浓浓困倦的声音不耐烦的在门外跟她隔着一道门板大喊起来:“你叫魂呢!”


    “老娘叫你呢!”孟今聆颇具专业精神,遇到胡校尉的人自动切换成泼妇模式,张口就骂,“老娘肚子饿了!快给我开门!”


    “饿了?”看守的士兵不像昨晚的孟今聆早早的倒头就睡,还带着被人搅和了清梦的脾气,反怼回去,“这么一大早哪来的吃的,饿着!”


    “饿着?!”孟今聆被对方的话气的变了调,“你怎么不在厕所里提上裤子憋着呢!”


    “哎!我说你这个泼妇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你怎么不想想你怎么说话的?”


    孟今聆将尖酸刻薄的劲儿表现出了十等十,让不善言辞的士兵手指发痒,恨不得打开门教给对方什么叫做靠实力说话。


    孟今聆见对方沉默,趁热打铁:“你可要考虑考虑清楚我是谁!我可是你们胡校尉非常非常非常珍视的客人,你饿着我没关系……”她突然福至心灵,不由自主的顺着话头继续往下道,“你饿着我肚子里的孩子可就不好了!”


    “……”这次士兵的沉默是因为呆怔,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消化了孟今聆的口中的话,结结巴巴的反问,“你、你你你、你说什么?什么……孩子?哪来的孩子?谁的孩子?”


    “……”孟今聆这边也沉默了一会儿,她平时狗血电视剧看多了,这两句经常连在一起的台词就这么顺口溜了出来,而且随着她说出这句话,她突然觉得身/下微微一热……


    ……不会真的这么准吧?!!


    孟今聆无声的哀嚎,刚说有了孩子,这边就开始跟姨妈见面?那岂不是分分钟就被拆穿打脸的节奏?


    对方虽然是常在兵营的男性,但基本的生理知识总该……


    不……不不不……


    孟今聆眼睛一转,估摸了一下自己的流量,决定暂时先把这事儿给瞒下来,她继续用力拍着门回应道:“还能是谁的孩子!你们胡校尉心心念念的建安先生的呗!”


    那个看守的士兵可能被胡校尉叮嘱过了,听见建安两个字立马撒腿就跑前去汇报,也不管现在的时间是几时,就那样火急火燎的冲进胡校尉所在的主院。


    这边,本来就睡得不太安稳的季瀚早就被他们两隔着薄薄门板的喊叫声给吵醒了,他听出了孟今聆的声音,高声招呼道:“孟姑娘!是你吗!”


    孟今聆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继续敲着门大喊道:“喂!人呢!还有没有人了啊!快给我开门!我肚子饿了!!快饿扁了!!!”


    喊了一会儿都没有人应声,看来胡校尉对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二人非常的放心,仅仅安排了一个小士兵看守。


    孟今聆不爽的“啧”了一声:呵,被轻视了。


    她撇撇嘴角,心下想着,当初当你后悔轻视了我一次,我就能再让你后悔一次。


    季瀚不知道孟今聆的想法,担忧她出了什么事情,又急切的敲了敲门板,问道:“孟姑娘!孟姑娘?你没事儿吧?”


    孟今聆回过神来,大约估摸了一下对方的位置,往右边墙那边凑去,微微压低了些声线,回应道:“没事。”她顿了顿,先没急着劝说他,而是问道,“你没什么事儿吧?”


    季瀚自己给自己摇头看,道:“没事。”


    “那就好。”孟今聆斟酌了一番,开口,“季老爷,我挺担心你的。”


    “什么?”季瀚没有听清。


    孟今聆喊道:“说实话,我挺担心你的!害怕你出什么事儿!”


    “没事!”季瀚听清了,果然如孟今聆所想,对于可能会威胁到的自己生病并不以为意,他甚至还沉醉于他在大帐中的演讲,“他们还挺友善的,跟我讨论反叛跟起义的区别,我觉得……”


    孟今聆又头痛的按了按凸出青筋的额角。


    季瀚一谈论到自己专业方面的知识就滔滔不绝,说到孟今聆已经蹲坐在地上,两眼挣扎着睁开,然后还要随时在中场穿插鼓掌和惊叹。


    几次三番,孟今聆想要打断季瀚,都被季瀚兴致盎然的欢欣的语调给堵了回去。


    孟今聆:“……”


    她提起这个话题只是想借此提到他可能会面临的危险,然后浮夸的用夸大的刑法去恐吓季瀚让他跟自己合作。


    但是现在看来……对方丝毫不清楚自己当前的处境,已经保持着高亢盎然的态度。


    “季老爷?季老爷?”她最后挣扎着又喊了几次,正要放大音量再喊一次的时候,忽然,有一道洪亮的笑声传了进来。


    胡校尉进门抚掌大笑:“好啊!真是好啊!没想到先生的动作很迅速嘛。前段时间刚刚才把未婚妻的存在告知我们,现在就已经有孩子了?”他扭头对身后的士兵命令道,“还不快给我们夫人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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