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只能顺从身体的本能陷入梦乡。希望着能在梦里跟鬼前辈一见。


    然而,她一夜无梦。


    一睁眼,就看她的母体的立体精致的五官顶进她的视网膜中,吓了她一大跳。


    “妈妈,你吓死我了……”她拍拍自己的胸口,帮自己顺气儿,“怎么这么早就来啦?”


    孟妈妈摇摇手机:“都已经快十一点了。”她一掀被窝,“咱们今天早点出院,我给你做了不少好吃的。”


    一听到吃的,孟今聆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明媚起来,她不用孟妈妈的帮忙,便跳下了被窝:“好!给我五分钟。”


    孟今聆转眼就跟着母亲坐上了回家的车。


    说来也是奇怪,本来一夜好眠的她一上车,便头重脚轻的犯困,不过三秒就紧闭了双眼。


    在梦里,孟今聆看见了鬼前辈。


    鬼前辈还是一开始那般很颓丧的模样,眼神空洞,他朝孟今聆盈盈一拜:“在下先谢过孟姑娘,孟姑娘辛苦了。”


    孟今聆乐呵呵的笑着,不以为意的一挥小手:“没什么,没什么,只要能够帮到建安你,吃点小苦也算不得什么。”


    听了孟今聆的话,鬼前辈并没有很开心。


    对方矜持的抿唇一笑,脸上有些为难的神色,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而后闭上嘴斟酌了一番,最后浓缩成一句话:“在下并非建安先生。”


    “哈哈哈,是吗?你还有别的名字吗?不是建安……”


    犹如卡壳的电视剧,孟今聆的笑容凝固在自己的脸上,她磕磕绊绊的反问道,“鬼前辈,您刚刚说您……”


    “在下姓名并非建安二字。”


    鬼前辈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


    孟今聆心下升腾起不好的预感,她不敢接话,只能听得鬼前辈继续说下去。


    鬼前辈说:“在下湖城县令,季瀚。”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1、


    “啪”


    孟今聆捂着被打肿的脸:excuse me??


    第29章 梦中


    “什……什什什么?”孟今聆听到与她过往认知截然相反的讯息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反驳,“怎、怎么可能?你……不不不……对……是我……是我……”


    孟今聆的大脑在震惊后懵了一瞬,而后渐渐的冷静了下来,脑中浮现出许多被她忽略了的细节。


    怪不得她总觉得鬼前辈与建安的气质截然相反,怪不得第一天她去找建安的时候在衙门口小声说出建安名字的时候衙役听错了。


    这两个名字本就很相像。


    建安。


    季瀚。


    所以……


    “是,是我弄错了。”


    孟今聆回想起刚刚自己毫不客气的收下鬼前辈道谢感激辛苦的话语,心下一阵惭愧。她搓了搓手,磕磕绊绊了半天,从口中说出一句完整的致歉:


    “对不起鬼前辈,我……我认错人了。”


    鬼前辈——季瀚宽容的笑着摇了摇头,他真心诚意的朝孟今聆致谢:“孟姑娘言重了,也是在下过于心急,未将事情交代清楚便急匆匆的送姑娘前去<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是在下的不是。”


    孟今聆听他这么说更加不好意思了。


    她挠挠后脑勺,突然想起了正事:“对了,前辈,我为什么突然就回来了呢?是不是您听到了我的呼救,所以……”


    季瀚垂眼摇了摇头:“在下不能参与到那个世界之中,孟姑娘在异世所做的一切在下都无法知晓。在下惭愧。”


    听见季瀚这么说,孟今聆心下半是庆幸半是遗憾。


    庆幸自己真心实意错认建安为鬼前辈因此而跟在对方后面大放厥词的事情并没有被鬼前辈看到,脸皮捡回来一半。而遗憾的则是,她并无法将鬼前辈作为她在异世行事的外挂。


    “那我为什么能从胡校尉眼前消失?”


    季瀚抿了抿唇,艰涩的开口说出真相:”因为……我死了。“


    ”啊?!“


    季瀚说:”虽然在下无法知道你们在异世中发生的一切,但能大致感觉出本人的状态,在下昨日突然双眼充血流泪不止,而后便看见白光一闪,孟姑娘一身是血的从书中闪现而出,心里便是清楚,想必这一次,是失败了。”


    他眉间都是焦急与自责:“孟姑娘要是因为在下有任何危险那可如何是好。”


    季瀚的眼睛瞥见孟今聆卷的袖口下的伤口,内疚道:“是在下的不是,让姑娘遭遇险境,如若……如若不是我死的及时……”


    “前辈。”孟今聆组织了季瀚继续将话说下去。


    虽然一开始跟鬼前辈签订契约是无心、甚至有可能是被逼无奈下的举动,但是既然答应了,她就应该为此承诺负责。过程当中遇见了一些预料之外的危险状况,其实也有她自己的一份责任在里面。


    如果不是她认错了人的话……


    她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孟今聆犹犹豫豫的问道:“那前辈……还有翻转的机会吗?”


    季瀚惊讶的微微瞪大眼看她,而后眼眶发红,泪光兜在下眼睑之上闪闪发光:“没、没想到孟姑娘居然是如此有情义之人,在下、在下无以为报,只……”


    啊~鬼前辈还是那么单纯爱哭啊。


    孟今聆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不由的“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她这个人说来也奇怪,当别人斩钉截铁的认定一件事情会成功的时候,她会退缩,会疑虑,会质疑,命令的语气会造成她的反感。而当别人不自信、后退的时候,她反而在心里会油然而生一股壮阔之气,恨不得自己成为他们梦想之中顶天立地的盘古,用血肉成就他们的梦想。


    不过……


    “理想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孟今聆喃喃道。


    就值得那么多人为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吗?


    季瀚清楚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没有回答,垂着头,长久的沉默着,而后,默默的苦笑了一下。


    是呢。


    理想到底有什么魔力呢?


    让他一次次的飞蛾扑火,在所不惜。


    没有答案的问题,孟今聆也没有再钻牛角尖。暂时先将它搁置脑后,专心致志的跟季瀚商量后续该如何是好。


    “前辈,我还能再帮您什么呢?”


    季瀚看着孟今聆胳膊上的伤,犹豫了。


    孟今聆察觉到对方的眼色,将手往身后背着,诚恳的道:“前辈。”


    季瀚愧疚的缓慢道:“其实……在下还想麻烦孟姑娘再一次进入到书中,扭转过去。”


    孟今聆自然点头答应:“鬼前辈您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嘱托。”她犹豫了一瞬,跟对方打商量,“您这一次可以等我妈妈跟我说完话做完事,再去您的世界吗?”


    季瀚感激的点头:“这是自然。这一次决不能再出现跟上次同样的问题了。”


    见他如此紧张,孟今聆倒是笑出了声:“鬼前辈您可以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弄错啦。我保证!”


    ”谢谢孟姑娘,谢谢孟姑娘。“季瀚感激不尽,他瞧了瞧梦境之中一直混沌的天,“时候不在了,在下就不打扰你了。”


    “哎!前辈?”


    话音未落,只见梦境之中,季瀚慢慢的隐去了身影。


    “鬼前辈?前辈?”孟今聆却还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他。


    例如她再次回去以后会落在哪一个时间点?


    再例如她回去之后,曾经有过相处记忆的人是否还会记得她?


    疑虑太多,而唯一一个有可能可以给她解惑的人却暂且隐匿了。


    孟今聆睁开眼,看着窗外瞬间后逝的街景,心下颇有些沉重。


    她上一次虽然跟季瀚接触不多,但在建安的闲谈之中和几次见面之下来看,年轻时候……不,应该说季瀚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一位颇为坚持的人。


    君臣天下是他人生的根本,直到他死去百年仍念念不忘。


    执念很深。


    那么,她再一次进入到那个世界之中,简单的跟季瀚进行口头承诺的做法显然是行不通的,究竟能用什么办法才能修改一个人朝着理想前行的道路的方向呢?


    手臂还隐隐作痛的孟今聆想了片刻,觉得后脑勺神经也开始作痛了。


    果然,思考不是她擅长的事情。


    车停了下来,孟今聆跟着孟妈妈下了车往家中走去。


    在外人看来不过短短半日光景,而孟今聆在截然不同的时代中艰难的磨合,度日如年,回到家中,被熟悉的家的杂乱平淡的温暖冲了鼻子,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孟妈妈看见她这副模样,撇撇嘴,刚要开口嘲讽,眼角瞥见孟今聆手臂上的伤口,微微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上前搂住自家女儿瘦弱的肩膀,将她往沙发上面带了坐下,软了声线哄道:“好了好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一个人在外打拼累了咱们就回家好不好?”


    孟今聆无法跟母亲说明自己酸软的心思,只得默默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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