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今聆考虑到他们读书人的心情,将话吞了回去。她警惕的盯着建安的一举一动。


    建安苦恼的朝她行礼请求:“还请孟姑娘能够成全。在下为食言之事向姑娘请罪……”他从坐姿改为跪姿,正要做戏做全套朝孟今聆慢悠悠的拜下去。


    他才刚刚起身,正摞着袍子还没摆好姿势,口中的语音未落,就见一道纤细的人影如同饿虎一般向他扑来。


    房中只有他们二人,建安心里自然是明白这道人影是谁,便敷衍的抬臂抵抗了一下。没想到,对方情急之下的力道大的惊人,他也在转换姿势的过程中,整个人重心不稳,竟然被孟今聆结结实实的按在了案边,他仰躺在矮榻上,看着两人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的姿势,愣了半晌,不由无奈的笑了起来。


    “孟姑娘,你这么做实在是很危险啊。”他伸手垫在自己的后脑勺之下微微按揉了一下,“在下一介书生,弱不禁风,还望姑娘轻拿轻放。”


    孟今聆:“……”


    回想起建安和她第一次见面毫不客气的将她摞倒时候干净利落的动作。孟今聆忍住了拆穿对方的冲动,她瞪着双眼端起气势:“你不能去。”


    建安放松的躺在孟今聆的身/下,仰头看着对方呲牙咧嘴鼓起了脸颊满满的恐吓之意,但偏偏眉毛弯弯,杏眼澄净,着急之下泛红的眼眶跟鼻尖将凶恶之气稀释的淡薄,反而更像是一只还未长出尖利爪牙的奶猫,自以为凶恶的发出“喵喵”的小奶音。


    他笑的弯起了双眼,说:“好的。”


    “什、什么?”这样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孟今聆抓瞎,她愣了一刻神又警惕的皱起眉尖,“你、你又在骗我?”


    建安苦笑:“在下的信誉在孟姑娘那里就那么差吗?”他睁开了双眼,眼神坚定锐利,像是一把剑从孟今聆的眼中插到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契约的记号。


    建安如一片深沉的海突然涌起波涛,露出他沉稳之下涌动的力量。


    孟今聆感觉自己仿佛被这堵高昂的巨浪卷入了神秘平静又宽阔的海底,她不由的问:“那你甘心吗?”


    建安笑她明知故问:“不甘心。”


    所以他心中拉锯着。


    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的背后总有着一股执拗的信念在支撑着。


    “那……那……”孟今聆看着他又倦怠的半闭上的双眼,一时心中愧疚。鬼前辈给她许诺的大饼跟面前这位还年轻气盛的书生的理想意气在她脑中天秤的两头盛着,天秤来回摇摆,实在摇不出孰轻孰重。


    她小声的想取得其中的平衡:“那,那你总得活着啊。”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建安看着她纠结为难的模样,终于说了实话:“在下……并没有资格面圣。”他自嘲的笑道,“撑死了不过是那把筷子当中微不足道的一根而已。”


    孟今聆狐疑的盯着他,细细消化了这番话,准确的抓住重点:“不会死?”


    建安想了想:“不会……”吧。


    全国上书之人何其之多,即使圣上无眼,落到他肩上的罪责也会在山高路远中化为小小的轻巧的一片。


    “那好吧。”孟今聆从他身上起开,翻坐到一边,闷闷的道,“你去吧。”


    建安专心致志的盯着她在不长的披肩秀发之下露出的一小块弯曲的脖颈,忍住自己想抚摸顺毛的冲动,问:“什么?”


    “我是说你去啦!”孟今聆转头恶狠狠的盯着他,“你要去当筷子就去吧!反正、反正你活着就行。”话说完,唯恐自己反悔,她伸手去将建安从地上拽起来,推着他的背将他往门口退去,“快去快去。”


    建安哭笑不得,好不容易将自己转过身来,按住这头暴躁的小蛮牛,停下了两人前进的步伐:“孟姑娘这就急着赶我走?”


    孟今聆没有答话,不耐烦的用眼神传达着“不然呢”的反问。


    “孟姑娘难道想待在这个地方淘金摸银吗?”建安将她散乱的发丝替她别到耳朵后面,说,“在下今天特意前来救……助姑娘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完全尬聊的一章,为了让两位“深入”交流,作者脑细胞已死光光要bb们的么么才能长出新的来~【不要脸的打滚撒娇


    小剧场:


    1、


    孟今聆:建安,为了活着,你偶尔也是可以弯一弯的呀~


    建安:在下一百八十度纯直,宁折勿弯。


    2、


    建安瞧着两人的体/位,笑道:在下一介书生,体力不支,还望姑娘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孟今聆:说人话。


    建安:自己动。


    第13章 驴肝肺


    孟今聆听了这话,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惊喜,反而后退了狐疑的看着他。


    不是她瞧不起建安,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轻轻松松的将她摞倒在床上。但如果建安想将她从万紫楼带出去,他面对的可不是像孟今聆这样身娇腰柔易推倒级别的对手了,护院们宛如树桩般粗细的胳膊所蕴藏的力量分分钟就能够折断两个人的脖子。


    孟今聆迟疑的问:“你有什么办法?”


    建安越过她走进房中找了半晌,孟今聆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嘴里委委屈屈的碎碎念道:“别找了,我都找过了,没有刀,剪刀也没有,也没有花瓶。”


    建安慢悠悠的在房中晃了一圈,在床上捡起了一件物什:“就它了。”


    孟今聆垫着脚,视线从建安的肩膀之上越过,她不可置信的质疑道:“就它?!一个破枕头?”


    建安转身将这个枕头轻巧的抛给她:“拿着。”


    “呃!”孟今聆接下,没有想到这个枕头居然比她想象的重很多,不亚于她之前拿在手上的花瓶的重量,不由的惊叹了一声,“怎么这么重?!”


    她举到眼前细细一看,用手捏了捏。


    原来这是一个长方形的空心瓷枕,只不过现在天凉,外面套了一层藤织的套子,然后又用一层绣了鸳鸯戏水的红绸布套了,所以一开始她在室内搜寻自卫工具的时候错过了。


    她双手举着瓷枕,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然后呢?杀出去?”


    “噗,”建安被逗乐,他指指彼此,“姑娘觉得就靠我两能够杀的出去?”


    “我觉得不能。”孟今聆垂头丧气的垂下了手,“所以,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去?”以及从秦姑姑那里拿回她的项链。


    “不是我们,”建安摇摇头,他在床榻上坐下,“是你。”


    “只有我?!那你怎么办?他们要是知道是你放走了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建安侧过身,将后脑勺对着孟今聆指了指:“所以,就要劳烦孟姑娘了。用那个枕头。”


    孟今聆:“……”


    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建安瞅着孟今聆不情愿的模样,一本正经道:“是在下无能,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被将军之后砸了脑袋晕厥过去,之后的事情在下不知。姑娘所作所为与在下毫无关系,在下也是受害者,掏了银子寻乐子却还伤了脑袋,从情理来说,秦姑姑可得好好的补偿在下啊。”


    建安这番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表面上挑不出毛病来,然而却还是被孟今聆拒绝了。


    “我不能这么做。”她将枕头塞回建安的怀里。


    建安好脾气的劝道:“孟姑娘不要意气用事。”


    “我没有意气用事,”孟今聆见他没动,将枕头从他怀里抽出摆回到床上,拽着他的手腕往门口拖,“我自己有打算,不用你帮忙。”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将对方牵扯进来。


    秦姑姑看起来就是个不好相与的人,就算建安说的再天花乱坠又能如何,他毕竟只是一名势单力薄的书生罢了,若是秦姑姑有心,倒打一耙让建安吃官司,到时候恐怕赔上全部身家恐怕都无法轻易了结。


    建安还是耐着脾气劝道:“姑娘身为将军之后却沦落此地,实为不妥。不管孟姑娘有何打算,都应该脱身了再说。”


    “我不是什么孟将军的女儿,真的!”


    但是这个时候再说这样的话已经没有意义了。几乎所有的人在心里都认定了她就是孟大小姐,她所做出的所有的否认跟解释都会建立在被误解的那个身份之上被解读成另外一种意思。


    孟今聆看着对方明显表达出的责备她胡闹意思的眼神,心里也冷了下来,被标签化的反感让她放弃了好言好语的解释,她将建安推到门口,拉开门。


    “谢谢你今天能来看我,我……”


    建安叹一口气,他不明白孟今聆为何要如此坚持:“真的不走?”


    孟今聆摇摇头。


    她是来替鬼前辈解决问题的,而不是制造问题的。


    再说了,她如果想要回去,就必须待在这座楼中找寻机会拿回项链摸入小黑屋中召唤鬼前辈将她送回家。


    话已至此,建安也没有再劝,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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