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今聆揉了揉因为刚刚过于奔放的表演而有些缺氧的额角,摸索着在高大辉煌的高楼外的小长椅上坐下。她闭着双眼,软了上身,靠着椅背瘫下,手顺着椅子伸开。深深的呼气,吸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嘶”


    孟今聆像是被电击了似的坐起来,睁开眼看着自己被蛰到了的手指。


    她的中指上的挂着血珠,并不是什么大伤口。将手指含在嘴里,她转头找寻害得她放血的罪魁祸首。


    一本书孤零零的躺在离她不远的椅面上。


    嗯?一本书?


    刚刚椅子上有这本书吗?


    好像没有吧。


    孟今聆琢磨了一会儿,便将这个无解的问题抛之脑后。


    她搓了搓已经不再流血的手指,好奇的蹭过去,拿起了那本书。


    书侧有一丝新鲜的血痕,罪魁祸首果然是它。


    孟今聆翻来覆去的将那本书的外壳看了又看。


    上面空白一片,一个字都没有写。


    她眯着眼睛看着头顶释放着一天当中最猛烈的阳光的中午的太阳。今天的行程结束了,离休息的时间还早的很,孟今聆便随手翻开了这本书。


    第一页也依旧是空无一字。


    她不信这个邪。


    孟今聆什么都不多,就时间最多。她将其一页页翻开,较真的做着毫无意义的事情。


    如果此时她的经纪人在,八成会感慨:“如果能把这遇事一根筋的热情化出三成给智商,也就开窍上位了。”


    她沉浸在翻书当中,没有注意到,在她翻开那本书的第一页开始,随着一缕打旋的微风的出现,天空中突兀的飘来了一片乌云。


    书页被一页一页的翻过去,风也越来越强劲,暗色的云朵越聚越多,慢慢的竟然将太阳遮蔽的严严实实。


    孟今聆将翻到了最后一页的无字书合上。


    撇撇嘴。


    整本书还真是一个字没有。


    难道……要水淹火烤烈阳照?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天色的不正常的变化。


    “真是六月的天,孩儿的脸啊……”她在强风中哆嗦的自言自语。放眼望去,往常人来人往的创业园区此时竟然一个人都见不……


    不,除了她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傻子站在如此恶劣的天气环境之下,而且,还在朝她快步的走过来。


    速度很快,看起来仿佛是被狂风吹的飘过来似的。


    孟今聆看着这位傻子……啊不,男子飞快的窜到了她的面前。


    刚刚隔得距离远没有看清,现在才看到对方居然穿着一身广袖长袍,头发一丝不苟的束在高冠中,优美的浅交领露出一小块平滑苍白的肌肤。


    她退后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抬眼看向对方的面孔,这一看,就算粗神经如她,也吓了一大跳。


    为了礼貌,孟今聆尽力控制了面部表情,只希望砰砰乱跳的激烈心跳声不要暴露了她的生理性的无礼。


    对方的面色惨白,瘦的眼窝夸张的凸出,两颊内凹,嘴唇抹着青紫的颜色,哆哆嗦嗦的张口发出嘶哑的声音:“在下见过姑娘。”


    他抬手屈腰行礼的动作僵硬,孟今聆不禁哆嗦了一下,仿佛能从对方身上听见被埋葬了千百年的骨头嘎嘣嘎嘣作响的声音。


    对方如此正式,于是,她也顺手还了一个不标准的礼,尴尬的笑道:“小哥入戏很深,大有前途,大有前途啊,哈,哈,哈。”


    男子困惑的僵硬的歪了歪头,仿佛不理解她的话中的意思,又一个拱手长揖,脸快贴到了自己腿上,腰折成八十度,诚心诚意的就差给孟今聆跪下了。


    “在下想求姑娘一件事,不知道姑娘可否答应?”他折着腰,声音闷在自己怀里。


    “什……什么事?你……你起来再说。”孟今聆跳离他作揖的方向,“不……我说小哥,您这是在对戏能还是隐藏摄像机恶搞呢?”


    “姑娘不答应,在下就不起来。”


    孟今聆:“……”


    她蜷缩着手脚,眯着眼睛迎风张望了一圈。


    空无一人。


    不是隐藏摄像机的话,那就是入戏太深魔怔了?


    孟今聆走到对方的身侧伸手去扶:“小哥,我说小哥,咱们戏上不了也没关系啊,人啊,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开心啊……嗯?”


    她的手指从古装男子的身体中穿过。


    孟今聆迟缓的大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如此吊诡的事情意味着什么,愣愣的伸出手又去扶了一把,手在对方的身体中挥空了好几回才在大脑中确认了此时自己面对的可能是什么。


    她腿一软,差点就给对方跪下。


    哆哆嗦嗦的手指伸到一半又赶紧收回,唯恐不礼貌的举止惹恼了对方。


    “你你你……鬼……”


    是了是了,刚刚还是明媚艳阳天,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如果不是见鬼了,天空怎么可能变得如此阴郁,周边一丝人迹都不见。


    听见孟今聆从嘴边泄露出的只字片语,古装男子的身影僵硬了一瞬,然后,弓着身子退却了几步,进一步拉开了与孟今聆之间的距离,又深深的拜了下去才起身,脸上挂着苦涩的笑容:“在下唐突了姑娘,请姑娘原谅。在下实在……实在是……”


    孟今聆听着对方的语词客气,大着胆子抬头看去,惊诧的发现对方居然红了眼眶。


    等……等等,你这个鬼怎么那么客气还那么柔弱,别哭啊喂!


    孟今聆见对方示弱,更加手足无措起来。


    “你……嗯……祖宗?前辈?前辈,您今天出来……放风?好巧啊,哈,哈,哈。”


    “在下只是书中的一缕不愿散去的幽魂,当不起前辈二字。今日出现在姑娘面前,是有要事相求。”


    书?


    孟今聆想起了刚刚那本无字书。


    原来是书精?


    原本因为对方客气而去了大半的恐惧又因为对方的身份几乎全部消退了。


    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吗:“爱书的鬼怪,脾气总不会差。”


    怪不得动不动就行礼、自责还弱气的红了眼眶。


    孟今聆心下升腾起一股豪气:“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肯定帮前辈达成。”


    她这句豪言壮语一出,刚刚被戳破的中指突然一痛,对面古装男子起身,面色一喜:“姑娘是答应在下了。”


    “……”孟今聆后知后觉的在后脑勺漾开一层稀薄的悔意,但既然夸下了海口,就停不下前进的步伐了,“前辈,您说吧,什么事?”


    “在下想求姑娘救在下一命。”


    “什么?!”


    只见古装男子凄苦的回顾了他清廉刚正的仕途,最后以血溅朝堂大柱作为一生结尾的句号,他含着一泡要掉不掉的热泪对孟今聆倾诉自己被困在书中思索了近千年得出的结论:“在下算是明白了,当时世事黑暗已无药可救,时代如滚滚洪流,陛下也身在其中哪能肆意行事。如果时光倒流,一切重来,在下万万不会再像之前那般愚钝……”


    “所以,前辈您准备改变风格,挟……尊天子以令诸侯?”


    “不,”对方缓缓摇了摇头,“在下必当找寻一块无人之地,事必躬亲,隐居直至终老。也免得面对这破碎的江山,落下现在这般超脱不得的下场。”


    孟今聆:“……”


    对方的觉悟比她想象的要消极许多。


    个人选择,也无可厚非,就是……


    “前辈,我又能做什么呢?”


    古装男子又深深一揖对着孟今聆拜下去:“在下想拜托姑娘回到过去,劝说曾经的那个我远离庙堂,隐匿江湖。”


    “只要劝说就够了?我怎么能遇到以前的您呢?”孟今聆听完,觉得这件事情很简单,摆事实,讲道理,告诉他现状就可以了,“这么简单的事情,您亲自去说岂不是更有说服力?”


    古装男子摇摇头:“在下会用修炼了千年的法力送姑娘回到过去,姑娘要谨记,万万不可让曾经的我知道事实的真相,不然会发生非常严重的在下也无法掌控的后果,可能是姑娘你再也无法回到这里。”


    听着这话,孟今聆面露推却的神色。


    古装男子的话已经说到了结尾,就算抱歉,也无法再收回了,他面带歉意的勾起小指,上面环绕着一丝血红:“姑娘已经用血跟在下签订了契约,在下已经没有办法再找别人了,所以……”他姿态放的很低,“希望姑娘能伸出援手,事成之后,在下自当呈上报酬。”


    “报酬?什么报酬?”孟今聆俗气的问的仔细。


    “姑娘帮在下实现了夙愿,在下也自当帮助姑娘得偿所愿。”


    孟今聆在心中权衡了一番,咬牙确认道:“前辈,您保证一定能把我送回来吧?”


    “在下以一生名节起誓,必当护姑娘周全。”


    孟今聆深深叹出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鬼前辈侧头垂眸似是不好意思的询问,“姑娘有什么随身携带的物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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