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鱼终于像是意识到了自己做了错事,不知道溜去了哪里,不见踪影。
慕苒几次开口,欲言又止,脸上表情也很纠结。
这种事情,她也是第一次经历,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才好。
于是,在这个本该温馨的小家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目光相触的那一刻又不自在的分开,两个人都尴尬的很。
最终,是苍舒白无法忍受这凌迟一般的痛苦,“我……收拾好就可以吃饭了。”
他蹲下身要收拾地上的碎片,但下一刻,背上已经压上了一份重量。
慕苒趴在他的后背上,双手圈着他的脖子,脸也埋在他的颈窝里,闷声说道:“谨之。”
苍舒白不敢抬头,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我喜欢你。”
他喉结滚动,“我知道。”
“我觉得你一直都……都很厉害。”
苍舒白眸光浮动,安静不语。
“这厉害当然也、也包括……”慕苒按捺住了羞耻,低声说道,“也包括那方面。”
苍舒白触碰到冰凉碎片的手指一颤,明明触摸到的东西是冷的,可他竟然觉得这手在热得慌,身体里冒出来的热度,怎么也压抑不住。
慕苒还在道:“那个……反正每一次,我都挺满意的。”
这回烧起来的人,成了她。
但她说的也没错,不论是频率,还是时长与力度,她都挺满意的。
苍舒白岁数也不小了,如今却在感受到女孩落在脖颈边的温热呼吸时,耳尖也烫的厉害。
他艰难的道:“可是,你想要个孩子。”
慕苒抬起脸,“我什么时候说我想要个孩子了?”
苍舒白低声道:“那天你说,我们将来的孩子要是有寒鱼一样活泼就好了。”
慕苒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以前好像是说过这样的话,此时此刻,她才发觉原来是自己的一句话,惹来了苍舒白在背后偷偷吃药这回事。
慕苒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谨之,我那只是随口一说的话,并不代表我就急着要孩子了。”
苍舒白微顿,“不是吗?”
“不是呀。”慕苒放松身体的趴在他的背上,下颌搭在他的肩头,笑着说道:“除去我睡着的那五百年,我才和你过了两年成亲的日子呢,我还想与你过二人世界,没有孩子,只有我们两个。”
苍舒白眼睫轻颤,抬起眼眸,漆黑如墨的眼眸凝视着她的面庞,“只有……我们两个?”
“对啊。”慕苒语气随意,“孩子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好,哪怕是现在没有孩子,我也觉得与你在一起很快乐满足了,谨之,你不要再乱吃药了,你不需要做出任何改变,我们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苍舒白握住了她的手,唇角轻扬,流露出欢喜的笑意,“嗯,我知道了。”
慕苒见他应该不会再去瞎琢磨了,又补了一句:“对了,你不许怪小鱼!”
苍舒白不得不把要剥了寒鱼鱼鳞的这个主意打消。
原本,慕苒还奇怪于前些日子,苍舒白在晚上怎么会格外的亢奋,现在才知道那是吃了药的结果。
然而他们把话说开之后,苍舒白承诺自己不会乱吃药了,可慕苒在这一夜里感受到了更是远超过以往的热情。
雨雾散去之后,室内恢复平静。
慕苒趴在他的怀里,好奇的看着他,“你今天真的没吃药吗?”
苍舒白安静片刻,“没有。”
慕苒闭上眼嘀咕,“看来是以前吃药还抑制了你的发挥。”
苍舒白:“……”
到了半夜,慕苒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了身边的人有了动静,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抓住了他的衣角。
“谨之。”
他俯下身,给了她一个亲吻,“我留下寒鱼陪你,我去处理一些事情,很快回来。”
慕苒能猜到他要处理的事情与苍舒分明的到来有关,松开手,她道:“我等你回家。”
苍舒白轻抚她的面容,“睡吧。”
慕苒闭上眼,又进入了梦乡。
深夜,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
重阳山上,连虫鸣都淡了下去,只剩山风穿过松林,发出细碎又空旷的声响。
月光被云层滤得极淡,洒在石阶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最近周边总有妖兽伤人的事情发生,岳青风可谓是忙的脚不沾地,月上中天了,才回到宗门。
其实各大宗门都是各自为营,修士们最看重的也是自己的利益,并没有什么匡扶正义,斩妖除魔的认知。
修的是仙,还是魔,皆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像岳青风这样会奔走在肃清人间之途上的修者,可谓是少之又少。
陡然之间,岳青风的视野里出现了一道还算熟悉的身影。
林间树影重重,墨色枝叶层层叠叠,那人就立在阴影最深处,一身青衣如浸在寒水里,冷得近乎森然。
白发松松垂落,不束不绾,夜风掠过,几缕发丝轻扬,竟比月光还要淡几分。
岳青风下意识的握紧了剑柄,友好的打了声招呼,“原来是苍舒道友,不知深夜时分来到重阳山,是有何贵干?”
“找人。”
岳青风问:“不知道友是想找谁?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苍舒白道:“豢养妖兽,夺人躯体的邪祟。”
岳青风愣住了。
日上三竿之后,慕苒才慢吞吞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走进厨房,才发现苍舒白竟然早就给她准备好了吃的。
昨夜熬好的米粥被术法温热着,她醒来再吃,味道也很是新鲜。
寒鱼趴在慕苒的头顶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很是惬意。
----------------------------------------
第103章 天不假年(1)
慕苒见阳光正好,端着碗出去,一边填饱肚子,一边晒太阳。
她坐在椅子上,问寒鱼,“你知道谨之是做什么去了吗?”
寒鱼摇摇脑袋,表示不知道。
慕苒心道,既然谨之把寒鱼留了下来,那他应该就不会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她正琢磨的时候,感觉到了一道好奇的目光正在打量自己。
慕苒抬头一看,眉眼一弯,笑道:“小宝,早上好啊。”
王小宝趴在院门外,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格外的炯炯有神,“慕姐姐,苍舒叔叔不在家吗?”
慕苒与苍舒白是夫妻,可王小宝叫苍舒白叔叔,却叫慕苒姐姐,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慕苒就是看着年轻,他只能叫姐姐。
偶尔的时候,王小宝还会悄悄地问父母,“隔壁那个叔叔是不是老牛吃嫩草?”
苍舒白耳力过人,一旦听到这句话,又会沉默不语,独自郁闷许久。
慕苒往往得花好些功夫,才能把他哄高兴。
慕苒说道:“他有事出去了,怎么,你想找他玩吗?”
王小宝摇摇脑袋,拿起了旁边放着的铁锹,“慕姐姐,我们去山里挖春笋吧!”
不久前下过雨,现在又是晴空万里,春笋长得可好了。
慕苒也没有别的事情做,毫不犹豫的点头,“好,我和你一起去。”
王小宝和村里的很多孩子一样,基本上都是被放养长大的,小小年纪就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蛋,有时候他们也会为了减轻家里负担,去山上采蘑菇,挖笋子,对山上的一切是门儿清。
慕苒跟着王小宝爬上了山,走到一片竹根交错的地方,他忽然蹲下身,胖乎乎的手指戳了戳地面微微隆起的鼓包土,又扒开表层湿润的松土,露出底下带着浅黄细根的新泥,眼睛亮晶晶的。
“慕姐姐你看!”他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显摆经验,“要这种土鼓鼓的、松松软软,还潮乎乎的地方,底下才藏着春笋!土平平整整的,就算有笋也老了,小了,挖不着好货的。”
说完,他握紧铁锹,顺着那道裂开的土缝轻轻往下挖,动作老练又小心,生怕碰坏了笋尖。
不过一会儿,一颗肥嫩饱满、带着湿润泥土的春笋就被他完整地挖了出来。
慕苒拍手鼓掌,“哇,好厉害!”
王小宝更是神气,干劲十足。
慕苒没有王小宝的经验,但她身边还跟着一条肉眼凡胎看不见的蓝色小鱼。
她握着自己手里的铁锹,对寒鱼使了个眼色。
寒鱼迅速收到指示,在周围转了一圈,随后两眼一亮,停在了一株红色野花之上。
它疯狂摇摆着尾巴,示意慕苒这里有好东西。
慕苒快步走过去,迫不及待的抬起铁锹砸下去,几次翻出泥土之后,她感觉不对,“这里应该没有春笋吧?”
再落下一铁锹,翻出来的泥土里甩出来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截细小的骨头,沾着深褐色的湿泥。
王小宝走了过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说道:“慕姐姐,你别害怕,这就是什么野鸡的骨头,在山上很常见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