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床剔透如冰,沉睡着一道女子的身影,五百年不变,安安静静。
她的眉眼温婉如初,肌肤似凝脂暖玉,不见半分死气,反倒像只是倦极浅眠。
长睫轻垂,唇瓣泛着淡淡的浅粉,青丝柔柔顺顺铺在水晶棺内,仿佛下一刻便会缓缓睁眼,再唤一声他的名字。
高大的青年俯身,玄色衣摆轻扫过冰凉的棺沿,那头如雪白发垂落下来,一缕缕抚过床沿。
他坐在床边,空的袖管有灵力凝结,然后动作很轻,怕惊扰了她五百年的沉眠一般,珍重万分地将她抱起。
她的面庞贴在他心口,没有温度,却让他离开短短时间而仿佛死寂的心,又有了安稳的跳动。
“明明答应了你,我会在一个时辰内赶回来,但我食言了,苒苒,我晚了半个时辰,对不起。”
“那赤心果太难找,我不得不多花了些时间。”
“好在这赤心果还没有被他人服用,否则我就只能剖开别人的肚子,寻找旁人还未来得及吸纳的果灵。”
他抱着她坐在水面之上,指腹轻抚她的眉间,好似已经看到了她嫌弃到眉头紧皱的模样,不禁失笑出声。
可她毕竟没有醒来,面露嫌弃,于是他的这一抹轻笑,更显悲凉。
寒鱼以前便看不得主人恋爱脑的模样,现在就更是看不下去了。
它默默游远,自己一条鱼在水里吐泡泡玩。
红色的小果子化作灵力涌入了她的身体,这冷了近五百年的身躯,微微多了温暖,也让她的面色添了几分红润。
“知道你嗜甜,这次回来给你带了好吃的,就当是我没有按时归来的赔罪,好吗?”
他将一颗黑果含入口中,舌尖轻轻碾碎,甜腻的汁水在唇齿间漫开。
而后他缓缓俯身,白发如瀑垂落,将他与她一同裹进温柔的阴影里。
他吻得极轻极慢,像是在触碰一件五百年不敢惊扰的梦。
微凉的唇瓣覆上她的,带着果甜的汁水,一点点的,温柔地渡进她口中。
没有半分逾矩,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闭着眼,长睫微颤,怀中人依旧安安静静,可他却像是得到了世间最圆满的回应。
苍舒白又慢慢舔舐她唇边溢出来的汁水,许久之后,却也不舍得离开,只贴着她的唇瓣,低声呢喃。
“苒苒,会不会比你当年给我买的绿豆糕还要甜?”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到你给我买的绿豆糕了。”
“我好像已经忘了,它本该是什么滋味。”
“等你睡醒了,再为我买一份绿豆糕,好不好?”
他如今这般实力,翻覆山海,撕裂幽冥,收纳天地于一掌之间,想要什么天材地宝、仙酿珍馐都唾手可得,可偏偏这一份再寻常不过的糕点,他却像是怎么寻不到似的。
“苒苒,我只差一样东西了。”
“很快我就能唤醒你。”
“等你醒来后,还会如以往那般喜欢我吗?”
“一定还会的。”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脸上,手指轻抚着,唇角轻轻的碰着,不停的呢喃轻语,呼吸缠缠绵绵地裹着她,带着一丝潮湿阴冷的气息。
寒鱼慢悠悠游了回来,吐着泡泡仰头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地摆摆尾巴游开。
对它而言,主人这副鬼气森森,黏着人不放的模样,早已经见怪不怪。
这五百年里,他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修炼遇上瓶颈,心魔翻涌时,要抱着她,埋在她颈间低声说话,一字一句,把满腔躁郁都磨成温柔。
修炼一朝突破,灵力震碎云海时,他第一时间不是狂喜,而是匆匆赶回这方小世界,抱着她轻声分享,仿佛这天下第一的修为,也不及她一句回应重要。
开心时,要抱着她。
难过时,要抱着她。
杀人归来,衣染鲜血,第一件事也是把手洗净,回来抱着她。
寒鱼翻了个白眼。
啧,女主人没有被盘得包浆,也真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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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葫芦村
各大宗门闯进虚空秘境的人不少,但最后出来的人,只剩下了那么一个两个,而这些弟子能带出来的宝贝,更是少之又少。
有活下来的弟子跪在宗主面前,说道:“秘境里有个男人,我们看不出修为,他杀人夺宝尤其厉害,我们……我们根本抢不到什么东西。”
这番言论,倒是让不少的人想起来一个人。
有人道:“是那个青衣客又出现了?”
据说,虚空秘境本该每两百年开放一次,而这次会相隔七百年之久再开启,是因为上一次秘境开放时,出现了一个不知姓名的青衣客。
这人当真是阴险狡诈,不仅利用他人相争,渔翁得利,而且还不知节制,把秘境里的宝贝搜刮一空。
以至于虚空秘境需要多用五百年的时间修复。
那弟子却摇头说道:“这一次出现的男人黑衣白发,倒不像是传闻里的青衣客。”
听到黑衣白发这几个字,苍舒滔天眉间紧蹙。
他犹记得五百年前,苍舒白动用禁术时,也是一身黑衣,白发张扬。
彼时,他留下来的要<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的言语,仿佛还回响在耳边。
苍舒滔天看向了厉墨寒。
厉墨寒的脸色尤其难看,只因为这次进入秘境的天欲宫弟子,全军覆没,他们天欲宫在这次秘境开放日里,颗粒无收。
苍舒滔天略带轻蔑的收回了目光。
厉墨寒已经做了五百年的天欲宫宫主,还没有学会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当年镇岳山城被一个人搅得差点天翻地覆的事情,其他人自然也知晓。
“他们说的在秘境里杀人夺宝的那个人,不会就是苍舒白吧?”
“苍舒白?那是什么人!”粉裙子的女孩听到有人议论,十分感兴趣的凑了过去。
乌木倒是想拦,却没有拦住。
议论的人见是个模样俏丽可爱的姑娘,也乐的与她说话。
“据说是五百年前,镇岳山城的人抓了苍舒白的妻子,他便孤身前往镇岳山城,一人单挑众多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把镇岳山城搅得鸡犬不宁,可惜他妻子还是身亡,他在大悲之下,居然突破了洞虚境,满头青丝变为白发,听说他离开之前,还放了狠话,有朝一日必定会让这些人血债血偿。”
洛青鸟的眼前不由得又浮现出了那黑衣男人的面貌,听说他有妻子,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听到他的妻子死了,又有些惆怅。
“他为了妻子可以对上一派宗门,真是情深义重,这般重情重义,叫人好生佩服。”
但那些男修的想法则不一样了,他们只觉得苍舒白是愚蠢,为了一个女人,差点断送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乌木拉着洛青鸟走到无人的地方,“小姐,那个叫苍舒白的人很危险。”
“他能为妻子赴汤蹈火,是个英雄。”洛青鸟甩开乌木的手,欣羡的说道,“爹还想让我嫁人呢,若是遇不到如苍舒白这般深情的人,我才不嫁呢。”
乌木眼里浮现出失落。
他自幼就陪在洛青鸟身边,守护着她一起长大,可他只是个身份低微的护卫而已,他知道自己不能奢求小姐的眼里有自己,但看到她憧憬其他男人的模样,他还是会感到痛苦。
洛青鸟看着天边的云彩,心中不禁开始期盼,要是能再见他一面就好了。
厉墨寒冷着脸,没有心情与其他宗门的门主虚伪的客套和寒暄,他带着人离开了已经关闭的秘境入口,沿着来时路返回。
五百年前,碧云山覆灭,因为他心中还记挂着慕枝枝,于是将碧云山也纳入了天欲宫的地盘,靠着多出来的一条灵脉,天欲宫的势力也在不断壮大。
守候在山下的两个女人见厉墨寒归来,赶紧带着动人的笑容凑上去迎接,却被厉墨寒不耐烦的一掌挥开。
“别来烦我!”
两个女人摔倒在地,战战兢兢,不敢靠近。
仔细看,这两个女人面容还有几分相似,她们是一对双生姐妹,能够成为厉墨寒的姬妾,却并非是因为她们貌美如花,而是因为她们的容貌与那位去世多年的天欲宫宫主的夫人,有相似之处。
可替代品就是替代品,她们始终不是那位夫人,所以厉墨寒对他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是常事。
厉墨寒回到宫殿,倒是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宫主,在碧云山与重阳山的交界之处,有一个村落生出了新的灵脉,重阳山那边目前还没有察觉。”
闻言,厉墨寒眉眼一动,“先一步拿下。”
手下问:“那村落里的人?”
“若他们不愿意离开,就杀了。”
地下生出了灵脉,当地的修士是最先察觉的,然而这并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镇子里的一间医馆,据说已经传承了几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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