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扫过肋骨,火辣辣的剧痛炸开,苍舒栖花闷哼一声,但他眼神却更狠,仿佛是个疯子,不知痛苦,不肯认输,再度提剑而来。


    可苍舒白并不想与他缠斗。


    “寒鱼,开路!”


    蛟龙会意,万丈龙躯猛地一摆,冰龙息横扫而出,硬生生在层层修士包围圈里,冻出一条血路。


    苍舒栖花怒喝着追来,炎神剑直刺他肩头。


    苍舒白不躲不闪,硬生生受了这一剑,利刃入肉的声响刺耳至极,鲜血狂喷而出,他却借着这股冲力,转身一把将慕苒紧紧揽入怀中,用尽最后灵力,化作一道流光。


    “想走?!”


    苍舒栖花紧追不舍。


    镇岳山城里四周却忽然传来了爆炸的声音,处处地动山摇,不少人都在慌忙逃命。


    与此同时,因为动乱,地下城的铁门也被炸开。


    陀长老想要控制局面,可地下城的试药人看到了希望,所有人都忘记了严苛的等级之分,齐齐冲了出来。


    “站住,站住,你们不要命了吗!”


    也不知是在后面捅了一刀,陀长老猝不及防,口吐鲜血,紧接着,被更多的人踩在脚下踏成了肉泥。


    芳华握紧了手里的刀,拼命压下心底里的慌乱,与众人一起逃出了地下城。


    再见天光,她有恍如隔世之感。


    但她不像是其他试药人那般都试图往山下跑,反而是用棕色袍子裹住自己,把显目的红发藏在了兜帽之下,不顾四处落石坠落,往镇岳山城的更深处而去。


    苍舒栖花已经受了伤,却咬着牙,眼里冒着腾腾杀气,飞在空中死死的追踪苍舒白的痕迹。


    风里送来了血脉里同样的气息,他身影稍顿。


    一块巨石落下,芳华在阴影中惊慌失措的抬起脸,跌坐在地上,已经避无可避。


    绿色灵力骤然席卷而来,凝成屏障稳稳托住巨石,将芳华护在身下,随后巨石滚落在一旁,摔成碎片。


    “还好吗?”


    灰尘散尽,芳华看到了一位绿衣裳的姑娘。


    慕书晴指尖带着温润的绿意灵力,轻轻将她从地上扶起。


    风拂过,芳华藏在袍子里的几缕耀眼的红发从鬓边滑落,鲜明得晃眼,她大惊失色。


    慕书晴看到了很多四散而逃的红发男女,她对镇岳山城的试药人有所耳闻,自然也猜出了眼前女子的身份。


    芳华紧张的说:“多谢姑娘救了我。”


    镇岳山城里四处不知何时被人埋了禁制,一下子引动,便有天崩地裂之势,城里乱成一锅粥,那些弟子自然也就无暇顾及逃跑的试药人。


    芳华害怕眼前这位姑娘会把自己送回去。


    慕书晴却道:“那边人多,你最好换个方向。”


    芳华诧异抬眸。


    慕书晴神色冷淡,气质疏离,看着并不像个热心肠。


    试药人也好,慕家的小姐也好,不过都是身不由己的人罢了,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区别?


    芳华想起来,手忙脚乱的要把红发藏进袍子里,却越忙越乱,一缕红发不慎随风抚过慕书晴的手指。


    “对不起,姑娘,是我冒犯了你,玷污了你的眼!”


    慕书晴却淡淡的把她的发送了回去,“很漂亮的颜色。”


    芳华愣在原地,眼睛莫名发烫。


    与此同时,一只红色的千纸鹤从远处飞来,在空中盘旋。


    慕书晴脸色微变,“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芳华再次连声道谢,看着绿衣姑娘离开,她收拾好心情,再度没有迟疑的往前。


    树后,红发红衣的身影静静立在阴影里,已经没了之前那疯狂的狠厉与杀意,他一双眼沉默的看了眼慕书晴离开的背影,最后悄无声息的跟在了芳华身后。


    镇岳山城的护山大阵已经开启,连只苍蝇都难以飞出去。


    苍舒白带着慕苒堪堪稳稳的落在一处无人的山头,他身影微晃,慕苒及时的搀扶住。


    她看向四周,带着苍舒白藏进了一处洞穴之中,扶着他坐下,再打开他的衣襟,看着他肩头的伤口,从乾坤袋里拿出伤药,小心翼翼的洒在伤口上。


    蓝色的小鱼儿游荡在潮湿的空气里,对主人同样很是担心。


    苍舒白这人打不过就跑的原则一直奉行的很好,在他元婴期后,便再也没有如此与人死战,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了。


    偏偏这人还不知道疼似的!


    苍舒白微冷的手轻碰慕苒的脸颊,轻声说道:“别怕,我一定会护你安全无虞。”


    他的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更加温柔。


    慕苒偏过脸,一直抿着唇不吭声,只为他涂抹伤药,再从乾坤袋里拿出纱布为他包扎伤口。


    她的手也染了温热的血,控制不住的在发抖。


    苍舒白握住了她的手。


    “我不知道,原来你竟是这么厉害的修士,我也不知道,你隐瞒修士的身份与我成亲,是为了什么,我只是能感觉到,与你成婚的这两年,我过得很快乐,我也能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着的。”


    他忽而生出了一种不安,垂眸靠近她,“苒苒。”


    慕苒终于抬起泪水朦胧的眼看他,“苍舒白,你一个人走吧。”


    ----------------------------------------


    第62章 生离死别(2)


    亲眼看到苍舒白与镇岳山城的人作战的这一幕,慕苒方才明白苍舒白过去隐藏了修士的身份,她也能看出来,苍舒白的实力在年轻人这一辈里算是佼佼者。


    她知道修炼有多么的不易,苍舒白能至洞虚境界,定是付出了她难以想象的代价。


    所以,他不能就此陨落。


    慕苒同样知道,镇岳山城坐镇在后面的人迟早会出来。


    苍舒白带着她这个累赘,活下去的可能不大。


    所以,慕苒拼命地用手擦过眼睛后,她没有再掉眼泪,而是不容置疑的说道:“苍舒白,你一个人离开这里。”


    苍舒白抓紧了她的手,猛然间位置反转,把她按在了石壁之上,他就这样俯身抵着她,气息滚烫又冷冽,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一字一顿,沉得像淬了冰。


    “我若走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你当我是什么?”


    掌心扣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却又偏偏轻得不敢伤她半分。


    石壁冰凉,衬得他体温愈发灼人,他垂眸盯着她泛红的眼角,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笑,带着近乎偏执的认真。


    “慕苒,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生出过任何把你丢下来的想法。”


    他微微低头,额角抵着她的,声音轻得只剩两人能听见,却重得砸进心底。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你别想一个人替我做决定。”


    慕苒被他按在冰凉粗糙的石壁上,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方才强装出来的冷静,在他的目光里碎得干干净净。


    她偏过头,不肯看他:“这里太危险,我不能——”


    话音未落,下颌就被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住,强行扳了回来。


    他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浪,又怨又怒,还带着一丝害怕。


    “不能什么?”苍舒白低声逼问,气息拂在她唇上,“不能拖累我?还是觉得,我苍舒白,是那种会丢下妻子独自逃命的人?”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她皮肤,烫得她一颤。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不松口,指尖微微用力,却依旧舍不得弄疼她,“你分明知道你对于我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慕苒眼眶一热,又要掉出眼泪。


    “不准哭。”他语气冷硬,嗓音却在压低的时候变得越发温柔,“除非我死,谁也伤不了你。”


    他缓缓松开一点钳制,却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手臂稳稳圈住她的腰,将她护在身前。


    慕苒听到了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然而她也闻到了他伤口的血腥味。


    她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揪紧,指尖不受控制地攥住他染血的衣料,触到一片黏腻的湿冷。


    寒鱼仿佛也感觉到了此刻凝重与不安的氛围,它低着脑袋,尾巴也不晃了,一双眼睛轻轻的眨着,看上去也是病恹恹的模样。


    忽而,寒鱼警惕的看向了洞口。


    一只红色千纸鹤飞了进来,随后出现了一道女子的身影。


    极冷的寒意刚逼至女子面门,慕苒忽道:“谨之,住手!”


    那道寒芒停留在女子眉心一寸之远的距离,却还有寒意透过肌肤,蔓延至女子心头,随后便是浑身紧绷,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慕苒说道:“这是我姑姑,她不是坏人。”


    苍舒白在碧云山的神魂里看到过慕书晴,虽然在碧云山身份尊贵,却是一个游离在碧云山之外的人,她并没有欺负过慕苒。


    苍舒白看了一眼寒鱼。


    寒鱼收敛危险的气息,退了回来。


    慕书晴镇定下来,她观察了眼前的情况,几乎是可以确定的说道:“镇岳山城的动乱,是你的手笔。”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