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红芙跟在苍舒栖花的身后,语气冷硬,她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前。


    苍舒栖花回过身,漫不经心的一笑,“你的伤不是还没有好吗?当初我那一剑可是刺穿了你的身体,你身上的血腥味那么重,这么一直熬着可不是办法,你不心疼自己的身子,我还心疼呢。”


    红芙冷声道:“虚情假意。”


    “被你这么说,可真让我伤心。”苍舒栖花勾住了红芙的一缕长发,被她一双冷眼剜过来,他也只当作是打情骂俏,“放心吧,我带你去拿药,疯长老的丹药可是整个山城里炼的最好的。”


    红芙却不领情,“镇岳山城的药,我不屑于吃。”


    苍舒栖花笑着掐住红芙的脸,她想挣扎,却因为腕上由禁制所化的手镯,修为被压制,无法反抗。


    他又隔着面纱拍了拍她的脸,玩味说道:“红芙仙子,是不是需要我提醒你一句,你面纱下的这张脸,也并非高洁傲岸到哪里去,女人一时逞强,是可爱,但若是一直这么犟下去,那就是装模作样了。”


    苍舒栖花眼里伪装的笑意消失,压低了声音道:“怪叫人恶心。”


    红芙僵在原地,指尖猛地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面纱之下,唇瓣被她死死咬住,一股又涩又烫的屈辱从心口直冲头顶。


    苍舒栖花松开手,随手一指,“那个谁,既然红芙仙子不愿意服用镇岳山城的伤药,那就把她送回房间去休息吧。”


    一旁的墨衣弟子低下头,道:“是。”


    苍舒栖花的兴趣就是这样一阵一阵的,看似是中意红芙,才要把她收作炉鼎,但转眼间他又可以把红芙视为弃履,随手往旁边一丢。


    红芙倍感屈辱的在墨衣弟子的监视下往回走。


    然而本该右拐的路,她却选择了往左。


    后面的墨衣弟子提醒,“姑娘走错了路。”


    “我知道,不用你告诉我。”


    红芙依旧没有选择右边的那条路。


    那弟子又道:“二少爷若是察觉,姑娘恐怕又得承受一番羞辱。”


    是的,镇岳山城上下都知道苍舒栖花不过把红芙当个玩意,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直接用“羞辱”两个字点名苍舒栖花的恶劣行径。


    红芙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最低微的墨衣弟子,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卑贱之人,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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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你怎么长这样了?


    红芙方才被苍舒栖折辱得浑身僵冷,心底的屈辱与不甘正无处宣泄,此刻被这小人物戳中最不堪的隐秘,更是点燃了她所有的傲气与怒火。


    然而面对她那冷若冰霜的目光,墨衣弟子始终是表情淡淡,“将怒火发泄在卑贱之人身上,不过也只是一种无能。”


    红芙喉间一堵。


    墨衣弟子继续说道:“姑娘若是还有理智,那么请你去服毒身亡也好,上吊自缢也好,你的任性害死自己便可,不要牵连到与之无关的人身上。”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苍舒栖花要他看着红芙回去,若是红芙没有按照苍舒栖花所说的做,红芙顶多是一顿羞辱,苍舒栖花兴趣未尽之前,不会要了她的命。


    但是他这个无辜的小弟子会被牵连,还不知道会引来多少麻烦。


    红芙看出来了,这个弟子从一开始也并非是好心提醒自己,他纯粹是不想被牵连。


    想当初有多少人为了见她一面而极尽做低伏小,如今却是连一个身份低微的普通修士都能羞辱她了!


    她怒道:“我就是不按照苍舒栖花所说的做,就是要牵连你,你又能奈我何?”


    墨衣弟子没有说话,他背后的手已经隐隐泛出危险的寒意。


    陡然之间,远处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声音。


    那是数种法宝在释放力量时,才会带来的动静。


    他眉间微蹙,放下手,脚步往动静传来的方向而去。


    红芙说道:“你给我站住!”


    一时地动山摇,她摔倒在地,牵动了伤口,闷哼出声。


    “她身份尊贵,又是那么一个骄傲的人,不应该沦落为别人的炉鼎。”


    不久之前,女孩想到自己的过去,从而心有戚戚之时所说的话,回荡在他的耳边。


    红芙见到前面的男人停下脚步,心头莫名感到紧张。


    忽而一道冷冽的寒意宛若剑气袭来,击碎了她手腕上的镯子,禁锢着她的力量也一同消失不见。


    红芙诧异抬眸。


    男人没有回头,语气更是冷淡,“好自为之。”


    这道颀长的背影,竟是与两百年前的那道青衣身影在眨眼间重叠。


    红芙下意识喊出声:“青衣客!”


    可不过再一眨眼,那道黑色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红芙站起身,四处环顾,那残留的寒意也早已经消失得彻底。


    是他。


    那一定是他!


    那个两百年前匆匆一面,却让她生出了心魔的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镇岳山城?


    他为什么又要解开自己的禁制?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那个竹林。


    苍舒皓雪对她出言不逊,之后就被手持红梅白玉伞的男人斩断了头颅。


    红芙心神激荡,不禁抓紧了胸口的衣襟。


    片刻之前,炼丹房里。


    疯长老迫不及待的要强行把手里的丹药喂进试药人的嘴里。


    他还没有掰开慕苒的嘴,异变陡生。


    她身上那些看似普通、毫不起眼的小饰品,竟在同一刻爆发出刺眼灵光。


    慕苒鬓边那支素银缠枝小簪,此刻突然挣脱发丝,凌空一旋,簪尖化作锋利寒芒,直刺疯长老握药的手腕。


    疯长老瞳孔骤缩,凭着多年修炼的本能猛地偏手,药瓶险些脱手,腕上还是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放肆!”


    他怒喝一声,不顾剧痛,反手就要去抓慕苒脖颈。


    可紧接着,慕苒腕上那串不起眼的玉镯骤然碎裂,化作数十道细小的青色法刃,密如雨滴,朝着疯长老周身大穴激射而去。


    疯长老急忙抬手结印,一层灰黑色气息在身前凝成盾,法刃撞在上面叮叮作响,溅起一片火星。


    他刚松口气,慕苒腰间那块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玉佩凌空浮起,符文流转,化作一柄半丈长的光刃,当头劈下。


    疯长老脸色大变,慌忙侧身翻滚,狼狈躲开,衣袍被光刃扫中,瞬间撕裂一大片,皮肉都被烫得焦糊。


    他爬起身,又惊又怒地盯着慕苒,眼神里再没有之前的肆意张狂,只剩忌惮与狠戾。


    “你身上居然有着如此多的上品法宝,你究竟是什么人!”


    慕苒看着环绕在周身的法宝,脑子同样是懵的。


    这些法宝,单单一件拎出来就得花百万以上的灵石,她自然是买不起的。


    没有私房钱的苍舒白当然也买不起。


    可是她身上佩戴的这些饰品,全都是苍舒白送给她的,而他每一回送她东西时,都说不值钱,只是小玩意。


    不等慕苒回过神,疯长老已被彻底激怒,周身黑气翻涌,双手结出阴毒印诀,挟着毁天灭地的戾气,狠狠朝她拍来。


    “就算你法宝再多,也只能是我的阶下囚!”


    凌厉劲风扑面而来之际,慕苒耳坠上镶嵌的绯色宝石,骤然爆发出一片绚烂霞光。


    红光冲天,寒气四溢,一柄红梅白玉伞凭空凝结,伞骨莹白如雪,伞面红梅灼灼,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守护之力,“唰”地一声在她面前轰然撑开。


    “铛——!!”


    疯长老全力一击狠狠砸在伞面,巨响震彻整个炼丹房,狂暴的力量反噬而回,将他整个人狠狠震飞,落地之后退了三步,才堪堪站稳。


    白玉伞轻轻旋转,红梅落瓣纷飞,将慕苒稳稳护在中央,滴水不漏。


    疯长老诧异道:“居然是红梅白玉伞……长剑老儿的本命法宝!”


    下一刻,他眼里迸发出贪婪。


    “只要杀了你,这些法宝就都是我的了!”


    他此时竟是一点儿也不在乎慕苒是个难得一见的试药人,只想着杀人夺宝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间炼丹房的屋顶骤然炸裂。


    漫天碎石烟尘之中,一道黑色身影衣袂猎猎,破空而来。


    与此同时,快过闪电的蓝色光芒在空气里无声游弋,冰寒刺骨,连周遭翻滚的黑气都在瞬间凝结成霜。


    “我看谁敢动她。”


    黑衣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冽,转眼间已经携带着凛然杀气逼至面门。


    疯长老心头骤惊,暗叫不妙,拼尽全身修为猛地抬手,层层黑气翻涌凝聚,在身前铸成一面厚重如山的黑盾。


    男人眸色一寒,掌心灵力暴涨,一柄通体泛着幽光的黑色长枪凭空凝结,枪尖寒芒吞吐,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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