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侄女,真是许久不见了,我还以为你早就死在了外面,没想到你倒是活的好好的。”慕飞麟笑了一声,“我该夸你适应能力不错吗?变成一个普通人,就真的安心过起了一个普通人的日子。”
慕苒不想与他虚与委蛇,“你到底想做什么?”
慕飞麟把慕苒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眼,“你当初倒是好勇气,宁愿从族谱里除名,也不愿意听我这个叔叔的安排,去嫁进门当户对的人家,那时我可是被你气得不轻,可你倒好,面色红润,身子养的也好,像是没吃一点苦。”
慕苒眉头微皱,不喜欢慕飞麟这种打量货物一样的目光。
慕飞麟此刻却宛若一个真正关心晚辈的长辈,缓缓说道:“虽然你自甘堕落,嫁给一个普通人为妻,但我毕竟是你亲叔叔,同样姓慕,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慕苒想说自己现在的日子幸福美满,并不是跳进了火坑,可她不想让慕飞麟又注意到苍舒白,只能闭嘴不语。
慕飞麟站起身,不过稍微释放出一点修为,慕苒便因为这股压迫力感到了不适。
慕飞麟说道:“当初我是在气头上,打碎了你的灵根,把你赶出了碧云山,但事后再想想,我这么做确实是过分了,如今终于再找到你,我也要想办法弥补我当年的错误。”
他大手一挥,一张卷轴浮现在慕苒面前,又慢慢展开。
慕飞麟说道:“镇岳山城自古以来便有试药人,他们以肉身饲丹、以性命验方,活不过而立,死不得善终,城中所有传世奇药,续命良方,无一不是踩在试药人的骨血上炼出来的。”
慕苒看着他,不言不语。
慕飞麟又是慈眉善目的一笑,“我们慕家修炼的功法最是温和,镇岳山城几次都想让我出个慕家人去供他们炼药,但是都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被我拒绝了。”
慕苒有了不妙的预感。
果然,慕飞麟说道:“当年你不愿意为了碧云山嫁去天欲宫,现在天欲宫少主已经醒,你恐怕早就是悔不当初,现在,你又有了一个机会为碧云山做出贡献的时候了,慕苒,碧云山把你养到这么大,你也该回报碧云山了。”
话落,卷轴撕开,慕苒被一阵光芒包围,身上的铃铛掉落在地,顷刻间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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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血洗碧云山
慕枝枝坐在山头,看着天边的月亮星辰,又想起了厉墨寒。
当初慕苒拒婚,她不得不为了大局考虑,主动提出代替慕苒嫁过去,原本她也以为自己嫁进天欲宫不过是当个做摆设的少主夫人罢了,却没想到厉墨寒醒了。
他不仅醒了,还对她宠爱有加。
慕枝枝又生出了庆幸,还好当初嫁过去的人是她。
修士生命漫长,成婚两年,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新婚燕尔。
慕枝枝知道厉墨寒是为了保护她,才把她留在了碧云山,但是她也是会想他的呀。
她正对着天上的星河,想着厉墨寒是不是也在与自己仰望同一片星空,山门那儿却传来了剧烈的动静。
每一个宗门的山头都有百年以上的护山大阵,但听这动静,像是护山大阵被破了。
慕枝枝站起来,心生不妙之感。
有侍女匆匆跑过来,“小姐,不好了,有人杀进来了!”
“什么?”
慕枝枝脸色一变,连忙飞身赶过去。
她双脚尚未落地,飞溅而来的鲜血已经洒了她一身,温热腥气瞬间裹住全身。
眼前已是一片炼狱。
年轻男人立在尸身狼藉之中,青衣却不沾半点血迹。
不久前还拿着厨具,为妻子做四喜丸子的手,此刻正掐着一人脖颈,指节发力,只听一声清脆骨裂,那人头颅歪垂,再无气息。
他随手一抛,尸体重重砸在地上,溅起血花。
寒鱼所化的寒光冷冽如霜,每一次游弋闪现都不带半分犹豫,直取对方的咽喉、心口、经脉。
有人求饶,有人逃窜,他却连眼都不抬。
往日里温和清润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冰封的戾气,瞳孔深黑如渊,不见半分情绪,只有彻骨的冷寂与狠绝。
他不是在打斗,而是在屠杀。
血肉横飞,断肢落地,鲜血顺着台阶蜿蜒成河。
慕枝枝僵在半空,浑身血液几乎冻住——她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狠到这种地步。
而她也想了起来,自己见过这个男人。
就在嵩城的一个小摊前,彼时慕苒正踮着脚与他说些什么,他神情温柔,与现在的煞星模样,判若两人。
不,怎么可能!
慕苒修为被废,根骨被碎,所以只能自甘堕落的嫁给一个没有修为,寿命不过只有短短百年的凡夫俗子。
这个凡夫俗子如今又怎么可能在碧云山里大开杀戒!
苍舒白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满地血色,终于,落在了僵在远处的女人身上。
慕枝枝浑身一颤,忽感周围寒意袭来,空气里有无数道看不见的冰刃,只要她稍微动一下,便会被千刀万剐。
苍舒白短短时间,便强制的搜查了无数碧云山弟子的神识,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眼前的女人是慕飞麟的女儿。
慕枝枝察觉到了铺天盖地而来的死亡气息,她身上的法宝自动护主,全部飞了出来,最后也只是落进了一张血盆大口之中。
那是一条体积庞大的蓝色蛟龙,鳞甲如深海寒玉,泛着冷冽妖异的光,身躯横亘半空,遮天蔽月。
它张开嘴,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天地,风云倒卷。
平日里小小一条的鱼儿,如今也暴露出了骇人的一面。
慕枝枝深深的感觉到了实力悬殊,她浑身颤抖,“不,你不能杀我……我爹是碧云山宗主,我的夫君是——呃!”
她的脖子被冰冷的手掐住。
慕枝枝双脚腾空,窒息的感觉令她脸色发紫,她拼命地想要挣扎,然而掐在脖子上的手宛若有千钧之力。
在死亡的威胁下,她又急又怕,一双美眸掉出了泪水,分外楚楚可怜。
然而男人的一双眼冷的毫无情感,没有波澜,没有怜悯,连一丝厌弃都吝啬给予。
只剩一片死寂的寒。
仿佛在他眼里,她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件挡了路,碰了禁忌,活该被碾碎的东西。
他的指尖收紧一分,“慕飞麟,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女儿死吗?”
“竖子狂妄!”
一声怒喝,衣袍猎猎作响的慕飞麟骤然破空而至,须发皆张,周身灵力翻涌如怒海狂涛,掌心已凝聚起足以开山裂石的磅礴力量。
他目光死死锁在苍舒白扼住慕枝枝脖颈的手上,脸色铁青如铁,却在出手的刹那硬生生顿住。
苍舒白指尖又沉了一分,慕枝枝窒息得浑身抽搐,泪水混着冷汗滚落,气息已是游丝一线。
慕飞麟心胆俱裂,蓄满的杀招被逼回大半,雄浑灵力在经脉中剧烈冲撞,逼得他喉间一甜。
他不敢强攻,更不敢赌。
慕飞麟气急攻心,“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杀上我碧云山!”
他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与他同是洞虚境,只不过这个年轻人还要比他更上一层,随时都有可能突破境界。
多可笑。
慕飞麟用苍舒白威胁慕苒乖乖的跟着自己回了碧云山,可他却连苍舒白的正脸都没有瞧过,只把他当成是个再寻常不过的蝼蚁。
苍舒白道:“苒苒在哪儿?”
闻言,慕飞麟一愣,随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你是慕苒的那个凡人夫君!”
苍舒白没有耐心,手上灵力一动,窜入慕枝枝身体,“咔嚓”几声,慕枝枝的肋骨断了几根,她痛苦的两眼翻白,“爹……”
慕飞麟心如刀绞,“住手!”
苍舒白松了力道,“我再问一遍,苒苒在哪儿?”
慕飞麟咬牙切齿,“慕苒她……她去镇岳山城做客了!”
镇岳山城,那是苍舒的本家所在之处。
苍舒白预感到事情绝不像慕飞麟说的这么简单,此时,恢复成鱼儿形状大小的寒鱼,嘴里叼着一个铃铛飞了过来,与苍舒白腰间的铃铛正是一对。
慕苒做出这两个铃铛时,曾欢喜的对他说道:“这个铃铛可千万不能丢,这样的话,不论我们隔得有多远,我们都能告诉对方,现在的我很想你了!”
苍舒白眸色沉沉,“慕飞麟,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慕枝枝身体里不断传来残忍的动静,她吐出鲜血,眼泪不止,“爹……爹……救我……”
“够了,够了!”慕飞麟不得不说真话,“慕苒是作为试药人,被丢进了镇岳山城!”
最后“咔嚓”一声,慕枝枝的脑袋无力的倒向一侧,她睁着眼睛,似乎还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下一瞬,她的尸体跌入血泊里,很快脏污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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