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舒白伸出手,直接将自己的衣裳挤在了一堆叠放着,衣柜里霎时间多出了不少空间,“这样便好。”


    慕苒看了眼他的衣物,被可怜巴巴的挤在一堆,还没占到三分之一的空间,她略微沉默,“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太亏待你了?”


    他在她身后轻笑,“我甘之如饴。”


    慕苒抬头看他。


    青年在温暖的烛光里,眉眼被衬得格外柔和,额前碎发垂落,鼻梁清挺,唇线弧度温和,笑时眼尾轻轻弯起,像浸了一汪温温的春水。


    明明生得清隽好看,平时却过于冷清疏离,叫人觉得不好接近,也就只有这种时候,在她的面前,他会像是收敛锋利的棱角,气质温润如玉,越发迷人。


    慕苒眸子里仿佛是缀着星星,闪闪发亮,熠熠生辉。


    苍舒白垂眸,手指轻抚她的眼角,低声道:“怎的如此看我?”


    他与她成婚两年,被她无数次这样看过,自然心知她为何会这样看自己,但他就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果然,慕苒回过身抱住他,“谨之,我觉得你又变好看了。”


    苍舒白小时候,倒是听过街坊邻居说这娃娃长得俊,后来,他家破人亡,为了报仇踏上修行之路,期间虽有过师长,但对方都是以算计利用他居多。


    在这条腥风血雨的路上,有时候为了活着,他也需要苟活于角落里与爬虫为伴,至于容貌如何,他从未关注过。


    可这两年来,被她说好看的次数多了,他倒是也隐约生出了自己皮相或许还不错的认知。


    他不需要完美无缺,只需要单单迷住她一人便够了。


    苍舒白下颌抵在她的头顶,大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唇角轻轻上扬。


    但还没给他温存多久,慕苒便又离开了他的怀抱,“你的衣服这样叠着,会皱的,旁边不是也有房间吗?我们把放不下的衣服放去隔壁房间的衣柜吧。”


    苍舒白适应了片刻怀里空荡荡的感觉,之后颔首,“好。”


    他搬起箱子,往隔壁房间走。


    慕苒跟在他的身后,又忍不住抬头往外面看了过去。


    院墙之外,是另一户人家。


    二楼那里站着人影,似乎是好奇的看着这边忙碌的人。


    慕苒不是很喜欢这种被窥视的感觉,但她觉得自己或许是想多了,也许那边的人只是随意的站在那儿吹风罢了。


    苍舒白回眸,“苒苒。”


    慕苒回过神,赶紧快步走过去,推开了门。


    苍舒白走进屋子时,若有若无的回头看了眼。


    对面的人影赶紧缩着身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色渐晚,夜幕升起。


    苍舒白看着在整理衣服的慕苒,道:“我去街上买些吃的,想吃什么?”


    今天他们都没有准备好食材,更何况也累了,自然是不打算自己做晚饭。


    慕苒想了想,说:“想吃馄饨面。”


    苍舒白摸摸她的头顶,“等我回来。”


    他走出家门不久,身后跟过来了一道人影。


    “公子,公子留步!”


    跟上来的人是一个有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也正是住在对面宅院里的人,他面露热情,十分友善。


    苍舒白走在巷子里,脚步不停。


    男人锲而不舍的跟在后面,“我住在你们对面,就算是邻居了吧,相逢即是有缘,我想与公子交个朋友,我观公子气度不凡,不知公子可对修仙一事感兴趣?”


    苍舒白停下脚步,平静的看过去。


    男人道:“公子看我如今可是多大年岁?”


    苍舒白不语。


    男人哈哈大笑,“你是不是也以为我只有四十多岁,其实我现在都有一百多岁了,这都是因为我拜入了长青门下,潜心修炼之下,长生不老也未尝不可,我观公子与夫人恩爱非常,夫人更是天香国色,但凡人短短百年寿命,不出二十年,红粉佳人也是垂垂老妪,公子就不觉得可惜吗?”


    苍舒白道:“确实可惜。”


    男人眼睛一亮,赶紧拿出来一封请帖,“长青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我与公子有缘,愿为公子作保,推荐公子入长青门,可好?”


    苍舒白接过了请帖,问:“你想举荐我入长青门,此事可有向其他人提起?”


    寒鱼悄悄冒出了脑袋。


    男人摇摇头,说道:“我今日才注意到公子携娇妻搬进了我对面的宅院,只一眼就发现自己与公子缘分颇深,是以来不及与同门提起,便迫不及待的来邀公子入门了。”


    男人按捺不住激动和急切,赶紧说道:“公子稍微去打听打听,便知道长青门有多难进,只要公子在这封请帖上签上名,就可以去门中听课了,对了,还有夫人,公子带上夫人一起,只要你们一进长青门,保管你们不会——”


    寒光一闪,男人的头颅掉在地上,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后悔……”


    过了片刻,他见到了自己倒地的无头尸身,好似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神情愕然,眼里的光却迅速灰败,苍白的脸停留在僵硬的表情变化之上,咽了气。


    寒鱼从主人袖口窜了出来,吞掉来不及消散的魂魄。


    它就知道,主人问这倒霉蛋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回事,就是为了好杀人的。


    “借寿贴,不入流的手段。”


    请帖在青年手中化为灰烬消失。


    与此同时,地上的一分为二的尸体被霜雪覆盖。


    他转身之时,长袖轻动,地上被一分为二的尸体化作冰雾,消散无踪。


    ----------------------------------------


    第31章 腻得慌


    慕苒算是跟着苍舒白在碧水镇里暂时安了家,长途跋涉确实是累,连着几天她都赖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苍舒白也纵容着她的懒散,菜是他出门买,饭是他做,衣服是他洗,总之等懒洋洋的慕苒爬起来时,他已经把所有的家务活都做完了。


    今天也不例外。


    太阳升起,微微驱散了冬天里的寒冷,早晨地上结的霜都慢慢的化作了水汽蒸腾消失,不过呼吸之间,还是有些冻鼻子。


    虽说时间还早,但苍舒白已经在厨房里忙活起了中午要吃的饭菜。


    慕苒喜欢喝鸡肉蘑菇汤,提前炖上一两个时辰,肉质会更加的软烂,也是她最喜欢的口感。


    一身蓝白相间长袍的青年,袖口利落地挽至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有力的手腕,他手里的刀切菜时动作稳而轻,刀身起落间,菌菇与鸡肉被码得整整齐齐,不见半分杂乱。


    炉火温温柔柔地映在他侧脸,长睫垂落,投下浅浅阴影,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只余专注。


    寒鱼泡在水缸里自由自在的游玩,每每这个时候,它都会忍不住冒出头来看一两眼。


    它的主人修为高深,早就到了辟谷的时候了,压根就不需要进食,他偏偏总是没事找事做的弄那么麻烦,饭要做,火都要亲自生。


    白练了一身修为似的。


    没见过这么傻的人。


    门外又悄悄地来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寒鱼熟练又赶紧的低下脑袋,藏进了水面之下,只当自己不存在。


    苍舒白早已经听到了故意放轻的脚步声,也感觉到了那道专注盯着自己的目光,但他像是不以为意一般,也没有回头多看一眼,只垂眸认真的做着手里的活。


    慕苒在门外露出脑袋偷偷摸摸的看了许久。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仿佛是毫无理由,就是觉得苍舒白每次认真起来的时候,会格外的好看。


    眉眼微垂的模样好看,发丝垂落的弧度好看,还有他那一双骨感细腻,指节分明的手,也好看。


    这个事事完美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慕苒心中欢喜,提起裙子,努力放轻动作,悄悄地靠近。


    水里的寒鱼瞥见了那看似无动于衷的主人,实则已经唇角微扬,他外表再冷漠,心里恐怕已经爽了起来。


    啧,人类,又是这一套。


    终于,慕苒从后面抱住了男人的腰,依赖的靠在他的后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舒服惬意的撒娇,“谨之。”


    她也不知道自己唤他的名字要做什么,只是不需要什么目的,也想唤唤他的名字而已。


    苍舒白不急不缓的把食材放进了砂锅里,盖上盖子,用小火慢炖,随后,他一双手放进水盆里清洁,慕苒贴心的送上来干毛巾给他擦手。


    待一双手没了水渍,干干净净之后,他这才转过身面对她,一手圈着她的身体,另一手摸摸她的脑后,轻声道:“睡饱了?”


    慕苒点点头,“睡饱了。”


    “去洗漱,我煮了粥,你垫垫肚子。”


    她又听话的点头,却赖在他的怀里不动。


    苍舒白俯下身,亲吻落在了她的头顶,“苒苒,乖。”


    这一下,慕苒仿佛汲取到了足够的力量,精力十足的抬起脸,亲了一下他的下颌,离开他的怀抱,高高兴兴的去洗漱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