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有意思,可很快后背压下来高大的身躯,她被稳稳圈在窗沿与他胸膛之间,动弹不得。


    青年的大手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将她窗外的手抓了回来,握住她被冷风吹得有些凉的手,在他的掌心里慢慢的捂热。


    “你身子弱,小心着凉。”


    慕苒有些无趣的抿抿唇,习惯性的放松身体往后靠着他的胸膛,嘴里嘀咕,“我感觉我吃了糖丸后,身体都强壮许多了。”


    玩几朵雪花而已,她可不觉得自己有脆弱到会着凉的地步。


    苍舒白说:“别让我担心。”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慕苒乖乖的靠在他的怀里,懒洋洋的盯着外面纷飞的雪花,果真是不动了。


    苍舒白一声低笑,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温热呼吸混着窗外清寒的雪气,落在她鬓边。


    他抬手替她拢好衣襟,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脸颊,声音又轻又柔:“这般听话才好。”


    慕苒这人多少有些随性。


    比如两年多前的那个雨夜,她浑身差不多湿透,孤身一人,却敢敲响一个男人的门。


    他们成亲后不久,苍舒白问过她,“不怕我是登徒子,对你起歹念吗?”


    那时候的慕苒笑得欢快,“你才不会是登徒子呢,我们当邻居那会儿,我时常与你擦肩而过,也没有见你多看我一眼呀!”


    苍舒白想,自己的妻子或许确实是不怎么聪明。


    她竟然不曾察觉到,他向来不与人打交道,那个雨夜又怎么会例外的为她打开门,帮她修缮漏雨的屋子。


    若非是早就心怀不轨,他与她又怎么会在每一个节点走的刚刚好,再到如今,他们已经是外人眼里的恩爱夫妻。


    他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光风霁月,不过也只是一个会生出欲望的寻常男子罢了。


    再后来,他发现她的生活也很是随性。


    一日三餐全无规律,若是觉得不饿,她可以一整天都只啃一个馒头,有时候夜里看到流星了,穿得单薄便往外面跑,也不怕冻着自己,熬夜研究自己做的小玩意更是常事。


    但好在她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生活实在是太差劲,所以乖乖听他的管教,这大概算得上是让苍舒白感到省心的地方了。


    今夜落雪,正适合两个人凑在一起取暖。


    苍舒白垂眸,注意到了慕苒的目光落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上还没有收回来。


    在这个偏僻的镇子里,冬日落雪并不少见。


    不过在那些灵气充沛,适合修炼的宗门山头,却是难得一见落雪。


    苍舒白伸出手,接住了几朵雪花,送到了她的眼前。


    慕苒惊喜的抬眸。


    苍舒白轻声道:“我不怕冷,想看便看个够吧。”


    他心中的情绪又颇为微妙,他修炼的是至寒的功法,本就心冷情淡,连喜怒都该淡得近乎无波无澜,莫说是一场雪了,哪怕是让方圆十里化作极寒之地也是轻而易举,然而现在他却为了讨妻子的欢喜,捧着几朵雪花,像是献上了珍宝。


    慕苒转过身,漂亮的眼里闪烁着光彩,“谨之,你真好。”


    苍舒白忽然又觉得,或许为她捧雪这样的事,多做几次也无妨。


    慕苒却又拿起帕子,把他的手擦拭得干干净净。


    他问:“不看了?”


    慕苒道:“落雪年年都有,不差这一点半点的,但是如果你的手冻坏了的话,我会心疼的。”


    ----------------------------------------


    第24章 打不打脸啊


    苍舒白捉住她的手,在她的指尖落下了一个轻吻。


    慕苒一笑,“你明日是不是还要去一趟镇上?”


    他颔首,“我请胡大夫帮忙挑了辆马车,明日我去付了钱,将马车带回来。”


    “那你带我一起去吧。”慕苒说道,“过年肯定是回不来了,王婶子他们照顾我不少,我想买点东西送给王婶子他们。”


    苍舒白道:“好。”


    “我们要出远门,得备好干粮,万一沿途遇不上驿站,也不至于挨饿。”


    “对了,我们也得备点碎灵石,如果遇到了劫匪,我们就把碎灵石交出去保平安。”


    “还有啊,路上风寒重,你的御寒衣我多叠了两件,袖口都缝紧了。”


    “谨之,你的爹娘喜欢什么呢?我们这回去祭拜他们,得买点他们喜欢的东西才行……”


    她靠在他的怀里絮絮叨叨的,一张嘴许久都没有停过,浑然没发觉身旁人平日里冷漠如寒潭的眼眸,都被她这细碎又真挚的念叨浸得多了几分烛光的温暖。


    到了半夜,雪停了,是以第二天早上并没有多少积雪,不过下着蒙蒙细雨,风还是更冷了些。


    奇异的是,苍舒白将新买的那把油纸伞撑在慕苒头顶,寒风的侵袭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慕苒看着头顶上再寻常不过的油纸伞,怀疑的说道:“谨之,你是不是又花大钱买了施加过术法的东西?”


    苍舒白不答,只握着她的手,道:“约定付钱的时间要到了,我们该走快点了。”


    慕苒现在可以肯定,他绝对是又偷偷花了大钱。


    到了镇上,气氛不知为何却有些紧张,那些修士随处可见,一双眼四处打量,仿佛是各自都在打着什么主意。


    苍舒白带着慕苒去了医馆。


    胡大夫一句“干爹”又要脱口而出,却见苍舒白神色冷漠,再见他身边的慕苒,胡大夫把“干爹”两个字憋了回去,清清嗓子,摆出了老板的架势。


    “小苍啊,你今天来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要定好的马车了呢。”


    苍舒白拿出钱袋,“有劳胡大夫帮忙,这点辛苦钱,请您收好。”


    胡大夫毫不客气的收了钱,暗地里与苍舒白传音,“长剑老儿跑了,现在镇子里的修士都想找到他,好把长剑老儿的宝贝占为己有,红芙之前囚禁着长剑老儿,那些人已经在虎视眈眈了,但碍于她修为高深,其他人不敢动,但听说这次长剑老儿能逃跑,是有魔修相助,红芙也受了伤,现在她的面子可没有那么好使了。”


    说到这里,胡大夫心里也蠢蠢欲动。


    难怪红芙折磨了长剑老儿那么久,长剑老儿都不肯说出宝贝在哪里,原来是他一开始就笃定了会有人救自己。


    现在红芙不行了,胡大夫也想分一杯羹。


    “事有蹊跷,你若轻举妄动步入险境,我不会管你。”


    胡大夫心神一凛,抬起眼一看。


    苍舒白正低垂着眼眸,拿起了一小块甘草片,喂仓鼠似的,把甘草片喂给了好奇到处打量药材的慕苒。


    甘草片是甜的。


    慕苒捂住嘴,不赞同的瞪了眼苍舒白,又小心的看了眼胡大夫。


    她是怕胡大夫会发脾气,苍舒白一个小小的打工人,居然敢拿店里的药材当零嘴喂给她吃。


    胡大夫只能眼睛到处乱瞟,当做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苍舒白轻笑,“走吧,我们去买你要送人的东西。”


    慕苒点点头,赶紧拽着苍舒白走出医馆。


    苍舒白撑开油纸伞,一手搭在慕苒肩头,体贴的将她护在身侧,手里的伞始终往她的方向倾斜,不叫恼人的寒风有任何可乘之机。


    胡大夫“啧啧”两声,阴阳怪气的学着当初某人的话:“我与她成婚只为破境,百年之后,她寿终正寝,我回归仙途,两不相干。”


    他又表情浮夸,“寿终正寝,回归仙途,两不相干,魂都被人勾走了,打不打脸啊!”


    胡大夫也只敢在背后蛐蛐,又想起了苍舒白的那一句警告,他打了个寒颤,决定打消像其他人一样去抢宝贝的想法。


    慕苒这几天赚了大钱,决定奢侈一次,带苍舒白去吃顿好的。


    酒楼里,人来人往。


    几个修士走在一起,还在说着关于长剑老儿的事情。


    “各路人马汇聚,我们人少,这次只怕要吃亏。”


    “附近不是有苍舒分家在?用血脉号令,叫上分家的人一起来帮忙。”


    “只要我们答应给他们一点好处,他们绝对会抢着来。”


    “对,能够帮到我们本家,是他们分家百年难得一遇的殊荣了,三少爷,这次家主特意让你出来寻找长剑老儿的踪迹,肯定也是想历练你一番,若是这件事办好了,苍舒家的资源你还怕抢不过你那几个兄弟吗?”


    这几个修士穿着一样的服饰,而其中最为显贵的,当属是名叫苍舒皓雪的年轻男人。


    苍舒皓雪来到这个穷乡僻壤本就不大情愿,红芙先一步抓到了长剑老儿,他也不敢和红芙抢,现在长剑老儿丢了,红芙又受了伤,他倒确实是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若是带着长剑老儿两百年前从虚空秘境里夺走的宝贝回到苍舒家,那父亲与族中长老自然是会对他另眼相待,下一任家主之位,还怕落不到他的头上吗?


    苍舒皓雪拿出一枚玉制的令牌,上面有一缕血色纹路,但凡是苍舒家的血脉,只要是在方圆百里之内,就能感应到号令,前来拜见。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