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时常觉得,自己出身平平无奇的丈夫在花钱这方面,有时候比她还要大手大脚。
“好了好了,我没有问题了,谨之,你去上工吧。”
苍舒白问:“真的没有问题?”
慕苒再三说道:“绝对没有问题。”
苍舒白静坐良久,直到被子里慢吞吞的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大手。
他眼眸低垂,配合的允许她的手指插入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女孩声音有些闷,“谨之,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你不是我的拖累。”
“那你去上工吧,我能照顾好我自己,以前没有和你成亲的时候,我一个人生活也没有问题的。”
苍舒白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指,最后他终于妥协,“想吃什么?”
“绿豆糕。”
苍舒白说:“这是我喜欢吃的。”
“谨之喜欢吃的东西,我也喜欢吃。”
静默一瞬后,被子被掀开一角,她的大半张脸暴露了出来。
慕苒呆呆的看着俯身而来的青年越来越近,将要亲吻上自己的时候,他却停了下来。
苍舒白漆黑的眼眸注视她许久,一手轻抚她的脸颊,“等你月事走了再继续。”
慕苒:“……”
下一刻,她又钻回了被子里。
苍舒白为她掖好被角,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的身子,“等我回来。”
他一走,慕苒立马从被子里冒出了脑袋,脸上红晕已褪去不少,再一抬眼,又看到了旁边已经摆好了换洗的月事带,她脸上又有发烫的趋势。
有时候,他也可以不用这么细心的。
范屠户是村里唯一卖肉的屠户,虽说他和李家娘子不清不楚,但他在做生意这方面倒是从不偷懒,但这些日子他却有些懈怠了,村子里的人经常能看到他到处闲逛,偏偏他出手却越发阔绰,逢人便说自己是发了财。
别人问他是发了什么财,他却又神秘兮兮的不说话了。
这一天,他又无所事事的在村子里闲逛,停在一处院门前,忍不住踮脚张望。
王婶子在隔壁扯着嗓子说道:“范癞子,你在这里看什么呢?”
范屠户清清嗓子,睁眼说瞎话,“小大夫前段时间在我那里买肉,多给了点钱,找不开,我现在手头有了零钱,就想把多的钱还给他。”
“那你改天再来吧,小大夫出门了,现在不在家。”
苍舒白基本上每天都要去镇上的医馆里上工,他当然知道苍舒白不在家,所以才在这里希望多看几眼漂亮的小娘子。
但王婶子在旁边虎视眈眈,范屠户只能作罢,不甘不愿的驼着背走远。
范屠户心情不太好的回了家,把门一关上后,脸上立马露出了谄媚的笑容,“仙翁,我回来了。”
花白胡子的老人盘腿坐在榻上,一身白衣,仙风道骨。
他睁开眼,清和深邃,亮如寒星,眉骨疏朗,长眉垂鬓,肤色素净,虽静坐不动,周身却自有一股出尘淡泊的气韵,仿佛不沾人间烟火,一望便知是修行多年、心定如渊的世外之人。
老人笑道:“小友今日是又探到了何种消息?”
范屠户说道:“镇子里来了很多修士,其中有一个叫红芙仙子的,那可是如故事里的红菱仙子一样漂亮,好多人都想要一睹她的容颜,看看是不是真如传闻里的那般国色天香呢!”
范屠户说着又咂咂嘴,“那红芙仙子我是没见过,不过我觉得论起国色天香的话,苍舒白家的娘子一定算一个,那小脸蛋,小蛮腰,走起路来格外勾人,还有那声音啊,也是像黄鹂鸟一样动听,可惜我连她的手都摸不到。”
老人仿佛看不到范屠户眼里的贪婪之色,慈眉善目的道:“你想摸摸人家夫人的手?”
范屠户何止是想摸手,但他在仙翁面前不敢暴露过多的欲望,慌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感叹一下那苍舒白命可真好。”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有七情六欲,再正常不过了。”老人拿出了一个药瓶与好几块灵石,“小友与我有缘,我助小友达成心中所愿,小友也帮我做一件事,如何?”
范屠户被灵石晃了眼,慌忙接过,喜笑颜开的问:“仙翁想让我做什么?直说便是!”
“子夜时分,你把瓶子里的药粉撒进村子里的井水中。”
范屠户一愣,“这……”
仙翁一笑,“别担心,瓶子里的是灵药,可以助这方寸之地生出灵脉,有了灵脉,村子里的人也能跟着受益,于老夫来说,这是功德一件,也能助长我的修为,两全其美,小友何乐而不为呢?更何况我身负重伤,是小友救了我,把我带回了家,我又怎么会恩将仇报?”
范屠户摸摸手里的灵石,脸上再度露出笑容,迫不及待的点了头,“好,我就听仙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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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小木人
慕苒每次来月事时,也只有头两天会感到肚子坠坠的,有种不舒服的沉重感,但也算不上疼痛。
这种不适感通常是能熬过去的,毕竟大多数女子有时候来月事的反应比她还要强烈,她们也还是该干活的干活,不会把这种不舒服当成一回事。
慕苒以前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也不曾觉得这种不舒服不能忍,只是与苍舒白成亲后,她就好像是变得越来越矫情了。
虽说在慕苒的强烈要求下,苍舒白还是去了镇上医馆上工,但苍舒白今日又比以往要回的早,理由还是那样,医馆里的病人不多。
苍舒白把还热着的绿豆糕放在桌上,瞥见慕苒又在那里捯饬她的一堆木材零件,在她的身边坐下,一言不发的握住了她的手。
慕苒的手工活只能暂且停下。
苍舒白对她向来体贴温柔,但有时候,她也会隐隐觉得苍舒白其实是个很强势的人,比如有的时候,他会不管不顾的抓住她的手,她想要抽出来也做不到。
他说:“手有些冷。”
慕苒眨眨眼,“有吗?我不觉得啊。”
他一会儿说她身体热,一会儿说她身体冷,就好像是对她身体的温度有着绝对的了解,一旦在正常值上下浮动,他就得再把情况把控回来。
苍舒白没有多说什么,走进房间拿出了那个汤婆子,果然,她又悄悄把灵石抠了下来,他重新把灵石放回去,再走出房间回到了她的身边,把东西放进了她怀里塞着。
“如果病了,你又会嚷着药很苦。”
慕苒老实了,双手捂着放在小腹前发热的汤婆子,无精打采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可怜。
苍舒白安静而熟练的把桌子上的那些木头小零件收拾进盒子里,眼睛一扫,注意到了慕苒攥起来的手,他说:“苒苒。”
慕苒微微侧过身子,抗拒的姿态很明显。
苍舒白又道:“你身体不舒服,做这些小玩意需要耗费大量的心神,把东西给我。”
慕苒低着脑袋,“不要。”
大多时候,她都十分听他的话,不过也有偶尔的时候,她的叛逆心会特别重。
苍舒白沉默不语,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慕苒也不知为何,自己的夫君脾气向来都很好,但往往他摆出这不言不语的模样时,给人的压迫感又会特别的强。
她抠了抠手里的小东西,忽而抬起脸来,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的冲着他伸出了手,“看,是不是很像?”
她的手里是一个雕刻了一半的小木人,与其他匠人雕刻的写实风格不同,她雕刻出来的小木人有着圆乎乎的脸,圆滚滚的身子,总之从头到脚看起来都是胖乎乎的,像是不倒翁,可是小木人的穿着和打扮还是能看出人的神韵来。
小木人那清隽的眉眼,一本正经的神态,配上圆润润的身子,更是有种反差的可爱。
苍舒白目光凝滞在这个小小的木人身上,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不久之前特意摆出来的严厉模样,轻而易举的便被瓦解,眉目间泛出更多的柔和温情,指尖轻碰她手里的小木人。
“是我?”
慕苒点点头,“对呀,可爱吗?”
苍舒白接过了小木人,仔细的端详了许久,唇角轻动,“可爱。”
小的时候,父母也曾在七夕时为他买了一个木头做的摩诃罗,是可爱的小童模样,他很喜欢,一直放在枕头旁边,后来父母不在了,那个家也毁在了妖兽暴乱的血夜里,那只小小的摩诃罗也不知所踪。
再后来,他长大了,也不会再想着去摊贩上多看一眼这小孩子喜欢的玩意。
苍舒白的情绪向来都是淡淡的,不过和他成亲这么久,慕苒还是能够感觉得出来,他对这个小木人是喜欢的。
他高兴起来,于是她也就高兴了。
慕苒双手搭在桌子上,托着下颌,笑眯眯的看着青年漂亮的侧脸,在暮色黄昏里,光线更为他添了几分朦胧与柔和,她觉得他更好看了。
苍舒白垂眸看过来时,便恰好撞进了妻子满心欢喜的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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