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我请了个大厨把佛跳墙做坏了,实在是可恶,你们继续看戏,我去去就回。”穆婉玲心中焦急,却也知道此刻不能露出端倪,临时编了个故事应付一番便带着绿萼离开了。
杨主簿的娘子廖碧珊和县丞的娘子寇娘对视一眼,她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这个穆夫人可不是个会解释的主儿,现在这么解释,反倒像极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两人各自转过头,对着自己的人点点头,又有丫环离开了。
穆婉玲派人将招待男客的上官濡找了回来,她手里拿着信,看着信里的内容,只觉得气都不顺了。
“你刚才咋咋呼呼的做什么,没看到那么多客人在么?”穆婉玲将茶盏朝跪在地上的绿萼砸去。
“夫人,我刚才是太着急了,你都不知道,来送信的刘护卫跑死了一匹马了,他自己都从马上摔下来了,就比,比上次程松摔得轻一点而已,看起来吓死人了,我才,才吓到了,而且糖厂不是很重要么,我才,才……”绿萼也不敢躲,茶杯严严实实的砸在了她脑门上,瞬间血就飙出来了。
“夫人,大过年的你砸人做什么,见血不好。”上官濡急匆匆回来,一进屋就看到满头是血的绿萼。
“糖厂停工了,所有的木桶都坏掉了,三条生产线都废了,这么大的事,她在外面当着那么多夫人的面嚷嚷,若是被人猜到了,我们会陷入困难的。”穆婉玲直接将手里的信扔到了上官濡手里。
上官濡展开信件一看,虽有一些着急,倒也没有手足无措,“娘子,不怕,做不过耽搁一两日而已,我们不是一直在找人做一模一样的木桶零件么,坏了,就给他们送新的过去,组合好马上就能生产了,耽搁一两日,我想那些商户也是能接受的。”
穆婉玲头疼的看向上官濡,“夫君,做生意不是这个说法,超过了合同期限,就会有违约金,一两日那也是不菲的数字。”
“一两日也不能宽限?”上官濡也不是没处理过商务方面的官司,“你签的什么合同?”
“对赌合同。”这种方法,还是从叶县主那里学来的,对赌合同替一开始的穆家大杀四方,因为很多人根本就不相信穆家能够生产出合乎质量的珍珠,亦或者根本就不相信他们能生产那么多珍珠。
所以,她父亲在这个对赌合同的加持下,很是让好些商户不仅给了他们货款,还赔上了赌约翻倍的赌金。
这一次,她就是量那些来订购白砂糖的人,不相信她能及时出货,所以让刘管事弄了这个对赌协议。
如果穆家糖厂能够在对方要求的时间点交出足够的白砂糖,那他们除了付高于市价的货款之外,还得将接下来三年内的白砂糖订单全交给穆家糖厂并预付定金。
如果穆家违约,那穆家糖厂就要三倍、五倍、十倍不等,赔偿对方损失。
合同上看,穆家一旦赢,那就是三年的合同拿捏在手了。
就算是输,不可能输,她对糖厂有信心,再加上还能不断增加的木桶生产线,绝对能完成单子,如果不能完成,她是不会让刘管事做这样的对赌的。
这一次的对赌,和上一次遇到苏婳那次可不一样。
栽在苏婳吃饭这个赌局上,是因为没有人会觉得真有人是饭桶得能吃得下一吨饭的。
做生意,穆婉玲觉得自己还是比上官濡这些人懂的,尤其刘管事也是家里的老管事了,他做生意的经验十分丰富,这事儿如果不可行,刘管事也不会赞同她胡来。
穆婉玲将这些一一说出,上官濡惊愕得瞪大眼,“什么,对赌合同!你怎么不和我说?”
“与你说,不与你说,有什么不同么?除了对赌这个事我没说,其他事你都知道的,你也算过,他们要的量我们能够完成的。”穆婉玲才不要接这个锅。
“那就快把这边的零件送过去啊,加班加点的全送过去,这些日子弄出来的零部件,能够凑出来五套木桶了,加班加点,能够把路途上耽误的时间补齐!”上官濡没有陷入和穆婉玲的争吵中,积极的想着解决办法。
穆婉玲攥紧了拳头,“没了!”
“什么没了?”上官濡反应过来,“怎么没了?我没听说有发生火灾啊!难道这是别人给我们设的局?叫人来订货,让我们签下对赌协议,然后来毁掉这些木桶的零件,并且把糖厂的木桶都使坏弄坏掉了?”
一时间,上官濡想了很多。
穆婉玲摇摇头,“不是,没有火灾,而是,是县主来信说,她想看看这一套木桶是什么样子的,她想研究研究,就让我把这些木桶的零件给她送去京城了。”
第432章 、你真没用(月票加更)
“什么时候送走的?”
穆婉玲头疼的揉着额头,“四天前。”
“这么多套木桶全送走了?做研究,一两套就够了吧!”
穆婉玲咬咬唇,“我爹说,我们糖厂在西南,太偏远了,如果想垄断全国的话,还是得北方也有糖厂才能抢占北方份额,所以……”
上官濡气不打一处来,“所以你就把所有零件给送京城,给你爹他们送过去了?我们在这里还没站稳脚,你就把咱们家的东西往家里送,惦记着娘家了!”
“什么我的娘家,说得我像家里没钱高攀了你然后掏空你家产的穷女人似得!”穆婉玲克听不得上官濡这话,戳着他心窝子道,“这些东西是你那个要啥没啥的家里的么?是我谋算来的,若不是我看不惯苏婳那野丫头,能知道这个东西么,这东西是你的么,什么叫做我惦记着娘家了,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多赚钱,拿钱给你打通人脉,让你升官?”
“能不给我爹么?我说错了么,南北相隔这么远,能把北方的甘蔗全运过来么?我爹在北方开个白砂糖厂,总比让县主把这个东西交给别人生产来的好吧!”
“县主要木桶的设计稿、木桶这些,我能不给她么?你想换大腿抱了?你找到新的大腿了么?”
上官濡实在是不想和生起气来不讲道理的女人说这些,这些女人就会挑刺儿,抓住一个语病就能讲三天三夜,现在是说这些气话的时候么,吵个输赢对这个事情能有帮助么?
“停,你还要不要找个解决办法了!”
“你有解决办法了?”
“没有。”
“没有你叫我住嘴?”
“我没有叫你住嘴,只是叫停!”
穆婉玲不依不饶,就觉得上官濡吼了她,没法没天了,到了地方上果然是山高皇帝远,离穆家远了,这背靠他们穆家才发家的家伙就敢吼她了,“叫停不就是叫我住嘴么?”
“我懒得和你说这个,快叫人去把那些放假休息的木匠找回来,让他们加班加点生产木桶的零件,这边,你……,算了我去,不,你和我立刻马上去程家村!”上官濡作为县令,平常也不能无故擅自离开自己的管辖地。
但曲阳县和南溪县离得近,他也耽搁不了两日,可以暂时把事务交给县丞打理。
让穆婉玲过去,他又害怕穆婉玲性子得罪人。
他一个人过去,他对做生意的确没有研究,刘管事也不是他的人,是穆家的人,他不一定使唤得动。
没有办法,也只能两人一起过去处理一下这个事情了。
本来上年年底带来的巨大收入让两人都觉得这个年能过得无比舒坦,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个年,看来是过不好了。
上官濡已经没有心情招待人了,上到前厅告辞之后,就携安排好木吉去找木匠来赶工木桶零件的穆婉玲坐上了马车。
穆婉玲临走也没忘带上对程家村十分熟悉的郭巧一家子。
郭巧在马车上,看着腿脚不便的程松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便垂下了头,“经略,过来,挨着娘坐。”
程经略手里还拿着一个鸡腿,“娘,怎么夫人突然就叫我们回村子啊,我一点都不想回去,村子里什么都没有。”
程松撩开帘子,看着疾步上车的夫人和上官濡,又放下帘子,对郭巧问道,“你在前厅伺候,有听到什么消息么?”
“没有听到,前厅那么多客人,如果有什么大事,老爷会当着那么多外人说的么?不过肯定和糖厂有关吧。”郭巧帮程经略理了理发丝。
程松揉了揉右腿,上次他被刘管事一刺激,又因为喝了酒,只想骑马回来问问老爷夫人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过河拆桥,结果他本就是才学会骑马不久,醉酒骑马抽鞭子抽的太急,半路上被马摔下,右腿就被摔断了。
还好遇上了过路的马车,把他送到了南溪县。
但因为耽搁了治疗,这腿已然跛了,使不得力,不然就会像有针在扎一样的疼,只能拄拐杖了。
受了伤,他已经不敢质问老爷夫人了,只求老爷夫人能把许诺给他的掌柜实现了。
可是,他腿残了,已经不可能当掌柜了,掌柜是铺子的脸面,怎么可能要一个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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