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东西这个事情,刚才已经暴露了,郭巧索性破罐子破摔,无论如何也要找机会拉苏婳下水才行,“你包裹里的两本数据薄,和我家经略的数据薄长的一模一样。”


    苏婳又笑道,“偷东西也能承认得如此理直气壮,怪不得大家都相信了你说的话呢,然而,如果一开始就是你在撒谎呢?你真的从我车上偷了东西么?有人看到你从我车上偷走了东西么?他能确定你偷走的东西就是数据薄么?”


    向来都是小偷为了摆脱责任问苦主,你能找到证人来证明是我偷了你的东西么?


    现在苏婳这么一操作,看热闹的大家,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竟然还能这么干!


    当然可以这么干啊。


    郭巧一时间被问的哑口无言,撒泼耍赖是可以,但她也明白,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有士兵在这里,和对薄公堂差不多了,自然是要用证据说话的。


    郭巧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有把握的事情,结果变成了这样,但是一开始她就那么笃定,而程松又承认了他们从苏婳的车上偷了东西了。


    现在,现在到底是咬死了拉苏婳下水,还是改口说她自己得了失心疯更好?


    她不想影响经略的未来,但是,戏已经开场,由不得她说停就停。


    不能在这里上学,她手里还有公公写的介绍信,可以让经略去私塾上学,退而求其次就是了。


    但,她一定也要让苏婳带来的那两个孩子失去在颂阳书院和白鹤书院上学的机会!


    “肯,肯定有人看到了我从你车上偷东西的,谁看到我偷东西的,站出来做个证啊!”


    “我确定,我撕掉的就是两本数据薄,你是找了人重新写的,我有错,你也不是什么好人!”郭巧宛如疯狗,指着苏婳癫狂一笑,充满了玉石俱焚的快感。


    苏婳叹了一口气,看向跟着押着程松上来的士兵说道,“你们抓他的时候,有找到什么证据么?不然,他不可能这么轻易承认他们的罪行吧。”


    那个士兵从怀里摸了一个布包出来,“这里面就是他们撕掉的东西。”


    解开布包,大家能看到和资料薄的泥黄色封面相似的花纹,还有一些白纸碎片,上面有字迹。


    一个围观者道,“你能把他们重新拼起来么?”


    “我不识字。”


    刚才被冤枉的士兵道,“我识字。”


    “不行,你也是有嫌疑的人,你不能碰这个东西。”


    “这个事情,得让一个外人来判断,或者让书院的人来做。”


    “我来。”一个留着八字胡穿着灰色书生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灰底黑边的学童。


    “秦先生!”


    “外面的喧嚣已经阻碍了面试的进度,我是书院的秦咏,这个官司就让我来判吧。”秦咏也不讲究,接过那士兵手里的布,摊在地上,扯平了布料之后,席地而坐就开始拼图。


    说是拼图,其实也不必拼凑太多,因为资料薄上写的东西并不多。


    只有面试孩童的基本数据,只要把名字拼出来就一目了然了。


    几个呼吸之间,秦先生就完成了封面和首页的拼图,其他没有字的碎纸,一是真的很难拼,二是完全没有拼的必要。


    识字的家长们探头过来一看,“程经略。”


    “这本数据薄是名唤程经略的孩童的。”


    苏臻和程经锐露出惊讶的表情,程经锐更是直接问道,“三婶,你为什么把弟弟的数据薄撕了来冤枉苏婳大姐姐?”


    而郭巧则是脸色全白,就算她明白因为她的“胡闹”,孩子的名声受到了影响,可能不会被颂阳书院录取。


    但是她又相信孩子这么优秀,小小年纪就会背诗词了,只要孩子有本事,还是有很大的几率能被书院录取的。


    可是此刻,她心里还是止不住的一凉,怎么会,她撕掉的明明就是程经锐和苏臻的数据薄,为什么会变成了程经略的?


    这样一来,她的孩儿连颂阳书院的门口都进不去,连面试的资格都没有了!


    那经略的优秀,怎么给先生们看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撕掉的就是苏臻和程经锐的数据薄,我儿的数据薄我放的好好的,我不可能撕错了。”


    “夫君,当时你撕一本,我撕一本,这里就一本资料本,不对呀!”


    程松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当贼这种事情,被当兵的审,和当着大庭广众自己说出来,羞耻感完全不同。


    第271章 、圣人书不是教人做圣母的


    现在大家都说这是程经略的数据薄,或许,这还真的只是他儿子的数据薄,那三个字,还真的有点像父亲给程经略取名的时候写的那三个字。


    事已至此,程松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家娘子脑子不清楚,她疯病犯了,我害怕她继续发疯,所以才陪她演戏的,我害怕她知道自己发癫的时候撕掉了儿子的资料薄,才哄她说撕掉的是我经锐侄儿的数据薄,她当了真,我们夫妻给大家惹麻烦了。”


    只有这么说,才能把损失降低到最小。


    谁会和神经病计较呢?


    程松能理解郭巧想毁掉苏婳一家人的想法,因为他也看不得她好,也看不得大哥家程经锐得到更好的机会,以免以后超越他家经略。


    虽然之前他吊儿郎当,漫不经心,但他记得郭巧对他的耳提命令,记得郭巧给他描绘的美好未来,当上老太爷,那得生活得多滋润。


    现在他们的计谋不知道被谁破了,至少得保证儿子的未来。


    他哭泣着,装可怜道,“是我脑子胡涂了,都怪我太担忧我家娘子了,给大家惹麻烦了,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娘子,娘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郭巧脑子也是灵活的,刚才会应付的艰难完全是因为太自信,结果入了苏婳的套,此刻她接下了程松的应对之策,浑身犹如羊痫风似得抽了起来。


    只有装病,装疯,到时候毁掉的也只是她一个人而已,她的儿子不会因为得了疯病的娘受到太大的波及,就是可怜他以后会被人嘲笑上一两句了。


    但,她们这样的家庭看上去这么惨,这些先生或许还会更怜悯他们家庭的情况,让她聪明的孩儿进去念书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郭巧倒在地上,还不忘弹出舌头,要去咬舌头。


    旁边的士兵连忙伸手,塞了一根木棍在她的嘴巴里,制止了她的自残。


    程经锐是个老实孩子,虽然不爽自家婶子为人刻薄做作,但看到她如此发病,还是充满了担忧,“三婶儿,三婶儿,你怎么了?三叔,三婶什么时候有疯病的,你怎么都不和我们说?”


    程松忍住骂拆台的程经锐的冲动,摸着眼睛好不可怜的说道,“你三婶儿她爱美,好面子,这种事情,说了又没用,她害怕村子里的人笑话她,也害怕因为她的病,大家都不和经略玩了,害怕大家欺负经略。”


    苏婳哪能看不出来郭巧是在装病,这个女人狡诈的很,如果不是她有异能,苏臻和程经锐就不能进去面试了。


    能不能面试上是一回事,失去面试的机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纸就是把草木浆抄成湿纸页,经压榨脱水,再行晒干或烘干而成的。


    而她的异能就是水系异能和木系异能,将被撕碎的纸重新粘合起来并不是难事。


    至于被泥土蹭脏了白纸,苏婳虽然没有土系异能,但也能让纸张内部的纤维排斥掉土,甩掉那些土,至于被泥土里的湿气弄脏了,晕染开了,对于苏婳来说也不是难事。


    字迹是有迹可循的,她只要把那些晕开的墨用水系异能包裹着滚回字迹内部,让字看上去苍劲有力,笔墨均匀就好了。


    难不成这些古人还能来分析每一滴墨水的走向不成?


    古代在自己分析,也仅仅只是看出来字体像不像吧。


    她根本就没有改变字的形状,就算是写字的本人来看,就算觉得用墨有些问题,但也看不出太大问题的。


    苏婳可没工夫搭理那两个人在那里演戏,只是说道,“秦先生,既然事情已经清楚明了,我带来的两个孩子可以进去继续排队了么?”


    秦咏点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对士兵说道,“把他们两送去县衙,其他人继续办手续,巳时孩童入场,家长在外等候,过了巳时三刻,就关闭大门,不再接收孩童。”


    “秦先生,请您给我家孩子一个机会吧,我们家里条件不好,但孩子很想上学,我和内人吃了这么多苦,才把孩子送到这里,不能栽在这最后一步上啊,孩子他娘清醒后若是知道自己害了孩子,万一自杀了可怎么办!”


    程松发挥了死皮赖脸的模式,他也是一再提郭巧得了疯病的事情,希望能被宽大处理,他不想坐牢。


    “您是读书人,读圣贤书的,圣人教育大家做好人,怜悯世人的不是么?皇帝陛下开书院就是为了给全天下的孩子一个机会不是么,我家孩子真的很优秀的,秦先生,给我孩子一个机会吧,就当给我的娘子一个生路吧,不然我真的很害怕她会自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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